第78章
柳七爷见手下妖物受阻,冷哼一声,锦袍无风自动,一股浓郁的墨绿色妖气从他体内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虚影,张开毒牙密布的大口,带着腥臭的狂风,朝着半夏噬咬而来!这妖气凝成的巨蟒,不仅蕴含剧毒,更带有精神冲击!
与此同时,岩壁上的“尸语者”老妪,猛地一拍手中的黑色布袋!袋口大开,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蛊虫,如同烟雾般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却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钻入下方那些行尸的七窍之中!
被蛊虫入体的行尸,动作瞬间变得迅猛了数倍,眼中冒出嗜血的红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力量、速度、防御都暴涨!它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更加疯狂地扑向许言和岩刚!
而一直盘坐念咒的阿赞威,也在此刻猛然睁开双眼!他的瞳孔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没有任何眼白!他结印的双手向前一推!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恶毒、怨恨、绝望的诅咒之力,如同汹涌的暗潮,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冲击向被清荷伞庇护的四人!这诅咒并非直接杀伤,而是引动心魔,放大恐惧,侵蚀意志,瓦解斗志!
面对这三位强者的联手攻击,半夏眼神一凝,清荷伞骤然旋转!
伞面荷纹光华大放,纯净温和的净化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与那墨绿色妖气巨蟒悍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狰狞的巨蟒虚影在清光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淡化、消散。柳七爷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受了一丝反噬。
同时,伞沿垂下的道道清光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那股无形的诅咒之力大部分阻挡在外。但阿赞威的诅咒极为刁钻诡异,依旧有少许渗透进来,让许言、岩刚乃至栎乐都感到心头一沉,各种负面情绪如同野草般滋生。
“静心凝神!紧守灵台!”半夏清冷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三人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然而,趁着半夏分心抵御诅咒和妖气,那些被蛊虫强化的行尸已经突破了许言和岩刚的防线,如同疯狂的野兽般扑到了清荷伞的光罩之外,用头、用手、用牙齿疯狂撞击、撕咬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光罩剧烈波动起来!
“哼!雕虫小技!”半夏冷哼一声,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玄奥的符文。符文一成,便化作点点金色光雨,洒落在那些疯狂的行尸身上。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烈油泼洒在积雪上,被金色光雨沾染的行尸,体表的蛊虫瞬间冒起青烟,发出尖锐的哀鸣,纷纷从尸身中钻出,化为飞灰!而行尸本身也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动作瞬间迟缓、僵硬下来。
许言和岩刚压力骤减,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发力,将失去强化的行尸砍瓜切菜般清理掉大片。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三位邪道首领联手,竟一时奈何不得被清荷伞庇护的四人组!
柳七爷脸色难看,阿赞威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显然在酝酿更强的诅咒。而那位“尸语者”老妪,则再次将手伸向了那个蠕动的黑色布袋,似乎要拿出更厉害的东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真是……令人赞叹的顽强。可惜,到此为止了。”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整个战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的秽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般,向着某个方向汇聚。柳七爷、尸语者、阿赞威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敬畏与恭顺的神色,微微低头。
河床尽头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道穿着朴素青色长衫,面容儒雅,仿佛教书先生般的身影,缓缓从中迈步而出。
他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被清荷伞庇护的栎乐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志在必得。
“园丁,墨渊。”
半夏一字一顿,说出了来者的名字,握着清荷伞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真正的强敌,终于现身了。
墨渊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气场。他仅仅是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周遭弥漫的秽气与恶意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变得愈发凝实、活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柳七爷、“尸语者”和阿赞威三人,此刻全然收敛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如同最恭顺的仆从,微微垂首,立于他身后稍远的位置,形成了无形的拱卫之势。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许言刚刚劈碎一具被蛊虫强化的行尸,感受到这股远超之前任何一人的恐怖气息,他猛地回身,瞳孔骤缩,手中的“鸮”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震颤。他体内的气血本能地加速运转,那沉寂的灼热感再次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束缚。
岩刚悄无声息地退回半夏身边,匕首反握,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锁定着墨渊,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他清楚,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比之前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危险。
栎乐的灵视在墨渊出现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看”到的不再是混乱的能量,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是墨渊那看似平和,实则蕴含着无尽冰冷与算计的能量核心。灵魂烙印传来的不再是悸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远离的强烈预警!
半夏撑着的清荷伞光华流转,将四人牢牢护住,但她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已然发白。她能感觉到,墨渊的气息比之前在工坊交手时,更加深沉难测,显然这段时间他并未闲着,实力又有精进。以一敌四,她或许不惧,但要在保护栎乐三人的前提下,面对墨渊以及虎视眈眈的另外三位邪道首领,胜算渺茫。
“墨渊。”半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凝练到极致的警惕,“为了一个所谓的‘门’,甘当暗月会的走狗,值得吗?”
墨渊微微一笑,仿佛在与老友闲谈:“半夏姑娘此言差矣。非是走狗,乃是同行者。归墟并非终结,而是新生,是超越这污浊现世的唯一途径。尔等困守此界,犹如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广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栎乐身上,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玩味,“尤其是这枚‘钥匙’,乃是天地生成的瑰宝,岂能明珠暗投,与这腐朽世间一同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