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阴影渐现
次日，药房里的气氛比超管局的会议室更加凝重。金绍烦躁地抓着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所以，现在我们不仅要对付梅姨那帮人，还要提防什么‘暗月会’？”他停下脚步，看向桌边沉默的几人，“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太多了。”
陆老戴着白手套，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从新区带回来的碎石片。碎片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在放大镜下呈现出不自然的结晶状。
“这泥土……”陆老眉头紧锁，“含有微量的‘蚀骨草’和‘阴魂木’灰烬，这两种材料都产自滇南边境，是某些古老诅咒的必备材料。但处理手法……很陌生，不像是赶尸门或者已知那几个东南亚流派的手法。”
许言靠在墙边，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他盯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三个点，眼神锐利：“昨晚交手时，我注意到那几个降头师用的骨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切割方式很特别，带着点……西洋工艺的影子。”
栎乐坐在半夏身边，努力回忆着昨晚灵视感知到的细节：“那些不同的邪恶能量，并不是简单地混杂在一起。它们……像是有某种规律，一种能量负责侵蚀，一种负责控制，还有一种……感觉很古老，很沉重，像是在‘锚定’什么。”
“锚定？”半夏轻声重复，目光微动。
“嗯。”栎乐点头，试图描述那种模糊的感觉，“就像……打地基？其他的能量都在围绕着它运转。”
就在这时，金绍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角落接听。
几分钟后，金绍脸色难看地走回来。
“我在南港的人刚传来消息，”他压低声音，“查到了‘鼎盛建设’一部分资金，是通过一家瑞士银行中转的，最终流向指向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近半年与一个注册地在开罗的‘古文明研究会’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开罗？”许言皱眉，“怎么又扯到北非了？”
“这个‘古文明研究会’，”金绍深吸一口气，“表面上是学术机构，但国际刑警那边有非公开记录，怀疑它与多起文物盗窃和邪教活动有关，其背后若隐若现的，就是一个被称为‘暗月会’的影子。”
线索开始交织，一张跨越地域和流派的网络初现端倪。梅姨和她所代表的本地邪修，似乎只是这个庞大网络伸向江城的一只触手。
“不能等他们完全准备好。”许言直起身，“既然知道了新区这个点，就得尽快拔掉，至少打断他们的进度，逼他们露出更多马脚。”
“凌青云那边破解阵法需要时间，”半夏沉吟道，“超管局的全面布控也需要协调。但我们确实不能干等。”
她看向栎乐和许言：“敌明我暗的优势已经不在，但他们现在应该也料不到我们刚吃了亏就敢立刻反击。今晚，再探新区，但目标不是核心祭坛。”
“那目标是？”栎乐问。
“截断他们的‘补给线’。”
许言立刻明白了半夏的意图，指着地图上通往新区工地的几条必经之路，“他们布阵需要大量特殊材料和外援人手，盯死这些通道，抓个舌头，或者截下一批货，都能打乱他们的节奏，或许还能问出点关于‘暗月会’的情报。”
这个计划显然比再次强闯祭坛要稳妥，也更具针对性。
同日，夜晚11:40，新区外围，废弃货运站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许言和栎乐潜伏在一个废弃货运站的顶棚钢架上，下方是一条通往三号地块工地的备用公路，位置偏僻，但足够车辆通行。
根据金绍的情报和超管局提供的零星交通监控分析，最近常有不明车辆在深夜使用这条路。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动着栎乐的发梢。她维持着浅层灵视，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许言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栎乐以为今晚不会有收获时，许言突然极轻微地碰了栎乐一下。
远处，两束车灯由远及近，一辆没有挂牌照的灰色面包车正沿着公路驶来。在栎乐的灵视中，那辆车周围笼罩着一层稀薄但明显的灰黑色邪气，车厢内传来几股混乱而压抑的能量波动。
“准备。”许言低语，手中悄然握住了“鸮”。
面包车逐渐靠近废弃货运站，速度不快。就在它即将驶过下方时，许言如同捕食的猎鹰，从钢架上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车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车子猛地刹车！副驾驶和后排车门瞬间打开，跳出四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男子，周身邪气涌动，显然是邪修外围的打手。
“什么人？！”司机探出头厉喝。
许言根本不答话，从车顶翻落的同时，“鸮”棍横扫，直接将两名打手扫飞出去，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栎乐也从藏身处跃下，精神力凝聚，一道无形冲击直刺向另一名试图偷袭许言的打手。那人惨叫一声，抱头跪地。
最后一名打手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回车内拿什么东西。栎乐灵视锁定了他——他怀中揣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散发着异常浓郁且纯净的阴邪能量！
“盒子里有东西！”她急喊。
许言反应极快，掷出“鸮”！铁棍如同黑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那打手的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木盒脱手飞出。
许言上前一脚踩住还想挣扎的打手，捡起木盒。入手冰凉，盒子上刻满了与祭坛符文同源却更加复杂的图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被打倒的司机竟挣扎着捏碎了一个黑色的符牌！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了面包车！
“不好！他们要逃！”许言脸色一变，冲向面包车。
但还是晚了一步。黑色烟雾从符牌碎裂处涌出，迅速包裹住整辆面包车和车旁的几个邪修。烟雾扭曲，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感。
许言一棍砸向烟雾，却如同砸入泥潭，力量被迅速吸收消散。
栎乐集中全部精神，灵视穿透烟雾，勉强“看”到车内情景——那几个邪修在烟雾中身形逐渐模糊，但其中一个降头师打扮的人，在完全消失前，怨毒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似乎念出了一个词。
不是中文，不是已知的东南亚语言，而是一种音节古怪、带着古老韵律的语言。与此同时，栎乐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远超梅姨的、冰冷而纯粹的邪恶意念，如同毒蛇般顺着那降头师的目光，隔空向她扫来！
那意念高高在上，充满了漠视与贪婪，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栎乐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灵视瞬间被打断，头痛欲裂，踉跄后退。
烟雾散去，面包车和那几个邪修如同人间蒸发，只留下地上昏迷的两个打手和那个被许言踩着的、面如死灰的家伙。
许言扶住脸色苍白的栎乐：“怎么了？”
“有……有个更可怕的……东西，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栎乐声音发颤，那种被远古凶物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许言眼神一凛，看向手中那个冰冷的木盒。盒盖在他用力下缓缓打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邪恶法器，而是一块材质不明、颜色暗沉的古老皮质碎片，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残缺的、难以理解的符号。
仅仅是看着这个符号，就让人感到心神不宁，仿佛它在不断低语着混乱与疯狂。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许言眉头紧锁。
这次行动，他们成功拦截了敌人的物资，抓到了一个活口，得到了关键的物证。但也因此，窥见了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更加庞大和恐怖的冰山一角。那个隔空投来一瞥的未知存在，以及这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皮卷，都预示着，江城的这场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真正的敌人，远未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