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中取栗
傍晚，滇南，某休眠火山区域
许言的身影在崎岖陡峭、布满黑色火山岩的山脊上快速移动。空气灼热而稀薄，带着浓重的硫磺气味，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部。按照金绍提供的粗略坐标和陆老标注的可能生长区域，他已经在这片生命禁区搜寻了数个小时。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火山口，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热浪。四周几乎没有植被，只有一些耐高温的苔藓和地衣，以及零星分布的、形态扭曲的灌木。黑色的岩石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踩上去发出喀拉喀拉的脆响，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他的灵觉全力张开，感知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寻找着那至阳至刚的独特气息。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被高温迅速烤干，留下白色的盐渍。肩头旧伤在高温和剧烈活动下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可疑的土地。时间在这里仿佛过得格外快，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许言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难道那个草药商的消息有误？或者，赤阳仙草早已被人取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当前区域，准备冒险下探到更靠近火山口的内壁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阳炎之力，从下方一处被几块巨大黑色火山岩半遮掩的狭窄平台传来。
有戏！
许言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沿着近乎垂直的岩壁向下攀爬。岩壁滚烫，即使隔着特制的手套，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了他的裤腿，在小腿上留下几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越是靠近那块平台，那股阳炎之力越是清晰，甚至让他感到皮肤有些刺痛，体内的水分仿佛都在被蒸发。
终于，他落在了那块不足三平方米的平台上。平台边缘就是万丈深渊，灼热的气流从下方涌上，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在平台中央，几块岩石的缝隙中，一株奇异的植物顽强地生长着。它高不足半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赤红色，仿佛由流动的火焰凝聚而成，三片主叶形态酷似跳动的火苗，周身环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高温力场——正是赤阳仙草！
许言心中一阵激动，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陆老的叮嘱，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用厚布包裹的寒玉盒。打开盒盖，一股寒意散发出来，暂时驱散了周围的灼热。
他屏住呼吸，运转体内力量，双手覆盖上一层淡淡的微光，按照陆老记载的手法，小心翼翼地避开仙草周围的高温力场，以特殊的角度和力道，轻轻握住了仙草的根部。入手处一片滚烫，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炭，但他稳如磐石，力道均匀。
就在他接触仙草的瞬间，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平台下方的阴影中响起！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直扑许言的手腕！
那是一条仅有尺许长、通体覆盖着赤红鳞片的小蛇，双眼如同燃烧的炭火，口中喷吐着灼热的气息，速度快得惊人！
火山炎蛇！陆老提到的“炎煞”守护兽！
许言反应极快，握住仙草的手腕猛地一缩，另一只手中的“鸮”棍已然点出，精准地击向蛇头！
“叮！”
一声脆响，如同金石交击。那炎蛇的鳞片坚硬异常，竟能与“鸮”硬撼而不损！它被棍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向后翻腾，但立刻稳住身形，盘踞在一块岩石上，朝着许言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周身鳞片张开，热浪滚滚，将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许言眼神冰冷，他必须尽快取得仙草，不能在此久留，谁知道这火山深处还有没有更可怕的东西。他一手稳稳拿着寒玉盒，另一手持“鸮”与炎蛇对峙。
炎蛇似乎也察觉到许言不好惹，没有立刻进攻，而是不断游走，寻找破绽。突然，它猛地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赤红色火焰，并非散开，而是如同箭矢般射向许言的面门！火焰过处，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许言不闪不避，“鸮”棍横扫，棍风凌厉，竟将那火焰箭矢从中劈开！炽热的火星四溅，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声响，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斑点。
趁此机会，许言脚下发力，身形如电前冲，“鸮”棍化作一道黑影，直刺炎蛇七寸！
那炎蛇极其狡猾，身体诡异一扭，避开要害，长长的蛇尾如同钢鞭般抽向许言的下盘！带起的劲风灼热逼人。
许言早有预料，纵身跃起，避开蛇尾，同时手腕一抖，将赤阳仙草迅速而完整地拔出，看也不看便反手精准地投入早已打开的寒玉盒中，啪嗒一声合上盖子！
仙草离土，那股浓郁的阳炎之力瞬间被寒玉盒隔绝大半，周围的高温都似乎下降了一些。
那炎蛇见状，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嘶鸣，竟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速度比之前更快！张开的口中，獠牙闪烁着寒光，显然是要拼命了！
许言此刻无心恋战，仙草已得，目的达到。他“鸮”棍点地，借力向后飘退，同时从腰间摸出三枚刻画着疾风符文的铜钱，抖手射出！
铜钱并非攻击炎蛇，而是射向他来时的岩壁，符文亮起，产生一股向上的推力。许言足尖在岩壁上连点，身形如同大鸟般向上疾掠。
那炎蛇追之不及，在平台边缘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言消失在岩壁上方。愤怒的它，将怒火发泄在周围的岩石上，蛇尾狂扫，打得碎石纷飞。
许言不敢停留，一路疾行，直到彻底远离火山口区域，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坡，才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岩石上微微喘息。他取出寒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确认赤阳仙草安然无恙，那晶莹的赤红色和依旧能感受到的澎湃阳炎之力让他松了口气。玉盒冰凉，与仙草的炽热形成奇异的平衡。
第一味主药，历经艰险，终于到手！他不敢耽搁，立刻拿出卫星电话，准备联系金绍和半夏，告知这个好消息，并询问其他两路的情况。时间，依然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栎乐的生死。他抬头望了望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以及远方江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无论如何，他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