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敌方来人

“半夏姐！”栎乐急忙道，“她伤口里还有别的东西，和皮卷上的气息很像，在破坏你的治疗！”

半夏闻言，眼神一凝，仔细感知后，点了点头：“是‘源质污染’……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灭口，连这种禁忌手段都用上了。”她立刻改变施针手法，数根银针精准刺入龙婆断腕周围的穴位，暂时封住了那缕混乱气息的扩散。

陆老取来了药材，协助半夏捣药、敷药、熏蒸。药房里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焦糊味的奇异药香。经过一番紧张的救治，龙婆脸上的青黑色终于褪去少许，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暂时稳住了，但能撑多久，看她自己的造化，也需要尽快找到根除污染的方法。”半夏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语气带着疲惫。

许言从窗边转过身，脸色阴沉：“外面暂时没动静，但那东西肯定没走远，像是在监视。”他看向昏迷的龙婆，“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陆老沉吟道：“关于阵法核心是‘锁孔’，需要‘钥匙’和‘载体’的说法，与某些极其冷僻、被视为禁忌的古籍记载有吻合之处。至于‘影煞’……记载模糊，只言片语中提到过类似‘如影随形，专司灭迹’的存在，与暗月会关联与否，不得而知。”

“她提到梅姨找来的‘外援’是‘怪物’，以及要把所有人献祭，这符合邪修联盟内部因利益或恐惧可能产生的分裂。”金绍放下手机，加入讨论，“我这边暂时没查到‘影煞’的具体信息，但有几个地下消息源都证实，暗月会确实有一支执行暗杀和清理任务的神秘队伍，行事风格狠辣，不留活口。”

栎乐回想起龙婆看向自己时那诡异的一瞥，以及她话语中的停顿，开口道：“我觉得她可能没有完全说实话，或者……隐瞒了某些关键信息。尤其是关于‘钥匙载体’的部分，她提到命格至阴的女子时，眼神不太对劲。”

许言点头同意：“叛徒的话，总要打折扣。但她能准确找到这里，并且身负如此重伤还能摆脱追杀，本身就不太合理。这背后，说不定是对方将计就计的陷阱，想利用她传递假消息，或者引我们入套。”

一时间，药房内陷入沉默。

龙婆带来的情报至关重要，但其中的真伪难辨，风险巨大。信任她，可能落入圈套；不信任，则可能错失阻止灾难的关键信息。

“无论如何，知筝那边的安保必须立刻升级。”栎乐语气坚定，“这是目前最确定的风险。”

“我已经通知了陈涛和凌青云。”许言道，“超管局和冂方会加派人手，对知筝所在的医院和安全屋进行最高级别的防护和监控。同时，他们会利用官方渠道，排查近期所有符合‘命格至阴’特征的女性，看是否还有其他潜在目标。”

半夏看着昏迷的龙婆，做出了决定：“在她醒来之前，我们按兵不动，但要做好万全准备。陆老，你继续研究皮卷和龙婆伤口残留的‘污染’，看能否找到克制之法或更多线索。金绍，动用一切渠道，深挖暗月会和‘影煞’的情报，特别是他们在境内的活动痕迹。许言，你负责药房和龙婆的安全，同时制定几套应对不同情况的行动方案。”

她最后看向栎乐：“栎乐，你跟我来。你的灵视或许能帮助我们辨别龙婆话语中的真伪，我们需要制定一个……‘验证’计划。”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陆老翻阅古籍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以及龙婆喉咙里偶尔溢出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微弱气音，证明着此地的生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诅咒带来的阴冷。

许言如同钉在门边的影子，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了极限，连窗外落叶触地的细微声响都不放过。金绍在里间对着三块并排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流和不断刷新的监控画面、通讯记录分析窗口。他在尝试追踪龙婆可能留下的数字痕迹，以及排查药房周边所有可疑的电子信号。

半夏刚刚为龙婆换完药，那断腕处的诅咒黑气暂时被压制，但“源质污染”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缓慢侵蚀。她走到栎乐身边，轻声道：“准备好了吗？记住，只做观察，不要深入，更不要试图触碰她的核心记忆，那太危险。”

栎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在离龙婆不远处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她闭上双眼，排除杂念，按照半夏教导的法门，将心神缓缓沉入灵视之境。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物质的形态，变成了由无数流动的能量和色彩构成的海洋。药房本身的“场”温和而稳定，如同一个安全的基座。许言如同一簇炽热而警惕的火焰，金绍那边则闪烁着理性与数据的冷光，陆老如同深潭，蕴藏着知识与岁月的沉淀，而半夏……则像一棵扎根深厚、枝叶参天的古树，宁静而强大。

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转向龙婆。那里是一片混乱的风暴。代表生命元气的光点黯淡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灰黑色的诅咒能量如同毒藤缠绕其上，不断勒紧。而更深处，那“源质污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不断变幻的污浊色彩，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低语。

栎乐稳住心神，避开那些最危险的能量漩涡，将感知如同轻柔的触须，探向龙婆意识边缘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摇晃的篝火，扭曲舞动的人影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某种草药燃烧的呛人气味——那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

她“听”到了激烈的争吵片段，是梅姨尖利的声音：“……必须加快！‘门’的波动越来越明显了……‘钥匙’不容有失……”另一个低沉嘶哑、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男声反驳：“……仪式材料还不够……‘载体’的融合需要时间……贸然行动只会引来‘守护者’的注意……”

“守护者”？栎乐心中一动，是指“空”组织，还是泛指像他们这样的人？

她继续探索，捕捉到一些更模糊的画面：一张摊开的老旧地图，上面有几个地点被猩红的标记圈出，除了已知的新区，似乎还有……江城博物馆？以及一个位于江边、标注着废弃码头的区域。龙婆对这几个地点似乎怀有深深的恐惧。

最重要的发现，是一闪而过的、关于“影煞”的记忆碎片——并非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迅捷、以及毫无感情的杀戮意念。龙婆对“影煞”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梅姨和那个异域声音的主人。

就在栎乐试图捕捉更多关于“门”和“钥匙载体”的线索时，她的感知无意间触碰到了龙婆意识深处一个被层层伪装和恐惧封锁的区域。刹那间，一股极其隐晦、与她之前感知到的任何能量都不同的意念，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反噬过来！

那意念并非攻击，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信标？

栎乐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切断了与那片区域的联系，但为时已晚！她感觉自己的灵视仿佛被某种东西“粘”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轻易抹去的痕迹。

“不对劲！”栎乐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发白，急促地对半夏说，“她意识深处有陷阱！我可能……被标记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啪！

药房内唯一的白炽灯泡猛地闪烁了一下，光线骤然暗淡，又挣扎着亮起，但亮度明显不如之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走了光芒。一股彻骨的寒意，并非源于温度，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阴冷，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空间，墙壁上甚至瞬间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敌袭！最高警戒！”许言的厉喝声打破了死寂，“鸮”已然在手，黝黑的棍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嗡鸣。

金绍面前的电脑屏幕瞬间黑屏，只有一丝黑烟从主机箱里冒出。“信号被强力干扰！物理层面的！”他迅速从抽屉里摸出那把造型奇特的电击短棍，眼神警惕。

陆老合上古籍，手中扣住了那几枚雷霆玉牌，身形微微后退，护住了存放重要资料和那块古老皮卷的柜子。

半夏第一时间撑开了清荷伞，柔和的清光洒落，将昏迷的龙婆和正在调息的栎乐笼罩在内。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是‘影煞’，它们来了！数量……不止一个！”

在栎乐尚未完全关闭的灵视视野中，她清晰地“看”到，四道淡薄如烟、扭曲不定、仿佛由纯粹阴影与恶意构成的狰狞身影，如同从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的阴影中“渗”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药房之内！它们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和一双双燃烧着幽暗火焰、充满无尽杀戮欲望的眼窝。手中握着由高度凝聚的阴影能量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兵刃，散发着吞噬光线与生机的恐怖波动。

它们的出现，让药房内的光线进一步暗淡，温度骤降，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没有丝毫停顿，其中两道影煞如同鬼魅般扑向被清荷伞光华笼罩的龙婆，阴影兵刃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狠狠斩在光幕之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幕剧烈晃动，半夏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另一道影煞则直接找上了气息最为凌厉、威胁最大的许言，阴影凝聚的长鞭如同毒蛇吐信，缠绕而来。

而最后一道影煞，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窝，穿透了清荷伞的光华，精准地锁定在了刚刚被“标记”、灵视波动尚未完全平复的栎乐身上！它感受到了同伴临死前留下的仇恨印记，也将栎乐视为了必须优先清除的威胁！

杀戮，在瞬息之间爆发！药房这方小小的天地，顿时沦为了生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