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客？叛徒？
南港的危机暂时缓解，栎乐和金绍带着疲惫和更深的忧虑返回江城。药房内间的气氛并未因他们的回归而轻松。
那块来自新区拦截战的古老皮卷被小心地放置在特制的玉盒中，由陆老进行更深入的分析。许言肩头的伤在半夏的调理下已无大碍，但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
“皮卷上的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玄学体系。”陆老指着拓印下来的图案，语气带着罕见的困惑，“结构极其古老，蕴含的意念……混乱而疯狂，看久了甚至会干扰心神。制作这皮卷的材质也非比寻常，坚韧异常，且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探测，我只能判断其年代远超我们的想象。”
“和‘暗月会’有关？”许言问。
“无法确定，但这种近乎‘污染’的特性，与记载中某些远古邪神的低语很像。”陆老摇头，“梅姨他们寻找或供奉的，可能不仅仅是某个邪神，而是某种……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就在这时，药房外间的铃铛发出急促的乱响，并非顾客上门的清脆，而是带着被强行触动的刺耳。紧接着，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
那是一个老妇人，衣衫褴褛，满身风尘，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沾着草屑泥土。
她脸上布满皱纹和难以消退的刺青痕迹，那是滇西某些部落的标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齐腕而断，用脏污的布条紧紧包裹着，布条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发硬。她气息奄奄，眼神却如同被困的野兽，充满了绝望、恐惧，以及一丝最后的疯狂。
“救……救我……”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目光死死盯住闻声从内间出来的半夏，“他们……他们要杀我灭口……”
许言瞬间挡在半夏和栎乐身前，“鸮”已悄然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栎乐的灵视则感受到老妇人身上极其复杂的能量场——残留的、属于“赶尸门”的阴冷控灵之力，几近枯竭的生命元气，以及数道新鲜而恶毒的诅咒伤痕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你是赶尸门的人？”许言冷声问道。
“叛徒……我是叛徒……”老妇人，或者说龙婆，惨然一笑，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我帮梅姨做了很多事……布阵，控尸，寻找‘钥匙’……但我没想到，他们找来的‘外援’，是那样的……怪物！他们要把所有人都献祭掉，包括我们这些知道太多的‘自己人’！”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钥匙？什么钥匙？”半夏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同时示意许言稍安勿躁。
龙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说道：“开启‘门’的钥匙！‘百鬼夜行阵’不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它是一个巨大的‘锁孔’！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完全打开那扇‘门’，连接……连接某个地方，释放出里面的‘东西’！”她的眼神因恐惧而放大。
“梅姨他们在哪里制作钥匙？需要什么材料？”许言追问。
“材料……很多，很稀有……需要至阴之地孕育的‘阴冥石’，需要蕴含庞大生机的‘灵血’……还有……最重要的，‘钥匙’本身，需要一个强大的、纯净的灵体作为‘载体’……”龙婆喘息着，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栎乐，突然顿住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芒，但很快又掩饰下去，继续道，“我逃出来的时候，听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载体’……是一个……一个命格至阴的女子……”
命格至阴的女子？栎乐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想到了苑知筝！难道知筝不仅是“窃魂丝”的目标，更是他们计划中所谓的“钥匙”载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许言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她。
“我……我听说过‘一麦大药房’……听说过你们和梅姨作对……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龙婆的气息越来越弱，断腕处的布条渗出新的血迹，“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影煞’……‘影煞’已经来了……”
“影煞？”半夏眉头微蹙。
“暗月会……暗月会的杀手……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龙婆的声音逐渐低微下去，眼神开始涣散，“小心……他们不止……要打开‘门’……他们还要……”
话音未落，药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划过外墙。
许言脸色一变，瞬间扑到窗边，但窗外夜色深沉，空无一物。
然而，在栎乐的灵视中，她清晰地“看”到一道淡薄如烟、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以非人的速度从窗外一闪而过，那黑影散发着纯粹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冰冷意念，以及一种与古老皮卷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混乱气息！
“外面有东西！”栎乐低呼。
等到许言和金绍警惕地开门查看时，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空荡的街道。
众人返回内间，却发现龙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色青黑，断腕处的诅咒伤痕似乎加深了。半夏立刻出手，用银针和药粉稳住她的心脉，驱散部分诅咒。
龙婆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青黑色的死气在她脸上蔓延。半夏的银针稳住了她最后一丝心脉，但那些深入骨髓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地蚕食着她的生机。
“她失血太多，加上这些诅咒……情况很不妙。”半夏语气凝重，指尖捻动银针，一丝丝精纯平和的能量渡入龙婆体内，勉强驱散着最表层的诅咒黑气，“我需要‘还阳草’和‘百年雷击木芯’粉末，陆老，药房里有存货吗？”
陆老立刻起身，走向存放珍稀药材的柜子，动作迅捷而准确。许言则守在窗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外面的夜色，手中“鸮”紧握，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影煞”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金绍掏出手机，走到角落，开始动用他的资源，低声联络他在黑白两道的朋友，试图查探“影煞”和“暗月会”杀手的相关信息，以及南港那边是否还有后续的异动。
栎乐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看躺在临时铺位上气若游丝的龙婆，心中焦急万分。龙婆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撼，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知筝的处境就不仅仅是失去自我那么简单，而是可能成为开启某种灾难的“钥匙”，最终魂飞魄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龙婆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钥匙’……‘门’……‘载体’……”她喃喃自语，灵视不自觉地扫过龙婆全身，试图找到更多线索。突然，她注意到龙婆那断腕的伤口处，除了诅咒的黑气，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那古老皮卷和刚才“影煞”同源的混乱气息，这气息正试图与诅咒融合，加速龙婆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