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全屋
“我们现在……只能等吗?”栎乐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不甘。躲在这个安全的壳子里,让她感觉无比焦躁。
“等,但不是干等。”金绍指了指客厅一角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你的新任务,是利用网络和这些公开资料,尽可能深入地了解‘慈航静斋’和苏白的家庭背景。明面上的信息,我们能查,但有些蛛丝马迹,或许需要你这种‘局内人’的视角才能串联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许言交代了,让你试着‘感受’一下这里。”他指了指这间空旷的公寓,“感受环境的‘气’,试着分辨这里和你之前待过的地方有什么不同。他说,这是最基础的练习。”
感受“气”?栎乐有些茫然。这听起来比观察人物行为还要抽象。
但她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学习这些看似荒谬的技能。
接下来的半天,栎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先打开电脑,搜索“慈航静斋”相关信息。网络上能查到的内容很少,大多是一些模糊的、类似于养生或禅修的宣传,定位模糊,地址也不详。关于苏白的家庭背景,公开信息更是寥寥无几,只知道她母亲似乎是一位颇为成功的商人,父亲信息不明。
她试图从粉丝论坛、贴吧等地方寻找蛛丝马迹,但关于苏白的讨论大多集中在她的颜值和舞台表现上,偶尔有提及她家境优渥,也被淹没在大量的赞美中。
线索似乎又断了。
frustration逐渐累积。栎乐放下电脑,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如蚂蚁般微小的车流和行人。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许言的话,尝试去“感受”。
起初,只有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微弱声音,能闻到新家具残留的淡淡气味。但所谓的“气”,虚无缥缈,无从捉摸。
她想起手握鸮羽时的冰冷,想起符咒灼烫时的危机感,想起医院里那种粘腻的不适,以及广场上那道冰冷的注视……这些感觉都异常鲜明而强烈。
是不是只有在接触到“异常”时,才能感受到?
她不死心,集中精神,努力延伸自己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日常的感官背景音中,她似乎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平静”。
这感觉来自这间公寓本身,与星耀大厦后台那种躁动压抑的氛围,以及一麦大药房那种深沉厚重的气息都不同。这是一种被精心“构筑”出来的稳定感,仿佛一个无形的屏障。
这就是……“气”的一种吗?属于这个“安全屋”的气?
栎乐睁开眼,有些不确定,但心底却微微一动。或许,这条路并非完全走不通。
傍晚时分,许言来了。他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手里拎着几个外卖袋子,神情略显疲惫。
“查到了点东西。”他一边把外卖放在桌上,一边说,“那个女人,叫梅姨,名义上是苏白母亲公司里的一个闲职员工,实际上是苏白母亲的‘私人顾问’,专门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事情。跟‘慈航静斋’关系密切。”
他打开外卖,是简单的炒饭和汤。“她在时代广场撒的东西,成分不明,但残留的气息很阴损,是针对精神层面的玩意儿。看来,她们不仅仅是想让苑知筝淘汰,而是想彻底……毁了她。”
栎乐的心沉了下去。彻底毁了?是什么意思?让知筝永远变成现在这样?还是……
“那我们怎么办?”栎乐急切地问。
“梅姨很警觉,暂时不能再打草惊蛇。苏白那边,有金闪闪用别的法子盯着。”许言扒了口饭,含糊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适应,学习,等待机会。对方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会只有一次。我们得找到更确切的证据,或者……找到她们力量的来源和弱点。”
他看了一眼栎乐,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和焦灼,难得放缓了语气:“急没用。这种事,像解乱麻,得找准线头。你之前记录的细节,有些地方很有意思,比如那个熏香和黑珠子,陆老正在查可能的相关记载。”
栎乐默默点了点头,拿起勺子,食不知味地吃着炒饭。她知道许言说得对,但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饭后,许言没有多留,只是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公寓里再次只剩下栎乐一人。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筝”字胸牌,冰凉的金属在指尖摩挲。
她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她必须做点什么。
重新打开电脑,她不再局限于搜索“慈航静斋”和苏白,而是开始查阅各种关于民俗信仰、心理学、甚至是一些边缘科学理论的资料。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大海捞针,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想尝试。
夜深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栎乐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认真而执着的脸上。恐惧和狼狈似乎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名为“决心”的力量。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如同无数窥探的眼睛。而安全屋内,只有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和一个少女孤注一掷的成长。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得近乎压抑。
栎乐严格遵守着许言的嘱咐,没有再试图接近星耀大厦或任何与《追梦》节目相关的地点。
她像个真正的、与世隔绝的住客,待在金绍安排的这间安保森严的公寓里。
白天,栎乐反复翻阅那个写满观察记录的笔记本,试图从字里行间挖掘出被忽略的线索;她尝试着像半夏建议的那样,不仅仅依赖符咒的被动预警,而是主动去“感受”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明暗,甚至墙壁和家具传递来的、几乎不可察的“情绪”。这很难,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对着空气胡乱挥拳的傻瓜。
偶尔,栎乐会和许言或者半夏通个电话,汇报一下平安,也获取一点外界的消息。
节目组那边暂时没什么大动静,”晚上,许言在电话里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似乎信号不太好,“苏白那边很安静,那个穿深色衣服的女人也没再出现。知筝……还是老样子,像个提线木偶。”
“我们查了那个‘慈航静斋’,”半夏清冷的声音接过话头,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一麦大药房,“表面上看,确实只是个普通的、规模很小的民间信仰场所,香火不旺。但金绍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渠道,发现它近半年的资金流水有些异常,有几笔不大不小的款项,来源不明。”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确实有问题,但藏得很深?”栎乐握紧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