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月下雷霆,硅谷来电
北大的豆汁店烟火气十足,小小的店面挤满了学生。酸涩独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混合着焦圈和咸菜的香气。苏晚晴小心翼翼地吸溜了一口滚烫的豆汁,被酸得皱起了小脸,却又忍不住再试一口,模样娇憨可爱。
陈默坐在她对面的小凳上,姿态却依旧从容,仿佛身处的不是嘈杂的小店,而是高级餐厅。他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很正。”
“是吧?虽然有点喝不惯,但感觉好有老BJ的味道。”苏晚晴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陈默,“你开会……还顺利吗?”她小声问,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她知道陈默今天去谈的是“非常大的项目”。
“嗯,差不多了。”陈默语气平淡,给她夹了一筷子拌好的咸菜丝,“你呢?北大中文系,课业跟得上吗?”
“挺好的!老师们都特别有学问,就是需要读的书太多了,图书馆都快成我家了。”苏晚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起校园里的趣事,未名湖的夜色、博雅塔的钟声、室友的糗事……
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享受着这难得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宁静时刻。窗外华灯初上,秋夜的凉意渐浓,小店里的温暖灯光和女孩轻柔的嗓音,将他从白天市政府会议室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暂时剥离出来。
送苏晚晴回到北大宿舍楼下,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洞后,陈默才转身坐回车里。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
“回清华。”他吩咐司机。
车子融入BJ秋夜的车流。陈默拿出手机,快速处理了几条林雪梅发来的关于下午谈判后续跟进的工作短信,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复盘今天的会议细节,推敲着协议中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点。
思维加速器无声运转,各种条款和数据如同瀑布流般在他意识中闪过,被逐一分析、标记。
回到清华园,已是晚上九点多。校园里比白天安静了许多,路灯在梧桐树下投下昏黄的光晕,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走过,图书馆依旧灯火通明。
陈默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宿舍区稍远的路边,自己步行回去。秋夜的空气清冷干燥,很适合散步清醒一下头脑。
他习惯性地走向东大操场。夜晚的操场空旷而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夜跑的人影和角落里依偎的情侣。红色的塑胶跑道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
陈默脱掉外套,放在跑道边的栏杆上,开始慢跑。他的步伐稳定而富有节奏,呼吸悠长,大脑依旧在思考着晶圆厂的技术路线选择问题。
跑完第三圈,经过操场东南角那片光线最暗的区域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旁边小树林里几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和一丝压抑的、不怀好意的笑声。
来了。
陈默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弯了一下,速度丝毫未减,仿佛毫无察觉。
就在他即将跑过那片阴影的瞬间,三四个人影猛地从树林里窜出,拦在了跑道前方!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正是王锐!他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短木棍,脸上带着狰狞而得意的冷笑,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呈半圆形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板砖或链条,眼神不善。
“哟,这不是状元郎吗?大晚上还这么用功锻炼呢?”王锐用木棍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语气充满了恶意,“哥几个等你半天了!”
陈默缓缓停下脚步,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他平静地看着王锐,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人,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冰冷:“等我?有事?”
“没事!”王锐啐了一口,“就是看你不顺眼!白天装得人模狗样,晚上落单了吧?上次篮球场你不是很牛逼吗?再牛逼一个给我看看啊!”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晃着链条,狞笑道:“锐哥,跟他废什么话!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清华不是他装逼的地方!”
几人慢慢逼近,形成了合围之势。阴影将他们笼罩,气氛瞬间变得危险而压抑。远处偶尔经过的学生看到这阵仗,吓得远远躲开,根本不敢靠近。
周斌刚好从图书馆回来,路过东操,远远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想冲过来又不敢,急得原地打转,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报警。
面对包围和威胁,陈默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就凭你们几个?”
“妈的!还狂!”王锐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低吼一声,“给我打!打烂他那张脸!”
他率先挥着木棍朝陈默的肩膀砸来!另外几人也同时动手,板砖和链条带着风声袭向陈默的背心和腿部!下手狠辣,显然是打算让陈默至少躺上几个月!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细微幅度向后一滑,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迎头砸下的木棍!同时,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了王锐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啊——!”王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木棍脱手落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是被硬生生掰断了!
但这还没完!陈默借着拧转之力,将惨嚎的王锐像麻袋一样猛地抡起,狠狠地砸向侧面那个挥舞着板砖的家伙!
砰!两人惨叫着撞在一起,翻滚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默的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迅猛无比的侧踹,精准地踢在另一个抡链条家伙的胸口!
“嘭!”闷响声中,那人超过一百六十斤的身体竟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塑胶跑道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背过气去!
最后一个拿着半块砖头的家伙完全吓傻了,举着砖头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如同见了鬼一样!从动手到三人全倒,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甚至没看清陈默是怎么做到的!
陈默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家伙吓得怪叫一声,扔掉砖头,转身就想跑!
陈默一步踏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道残影,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
那人眼前一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王锐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腕,在地上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声,看着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碾压!是成年人殴打婴儿!是职业杀手对付街头混混!
周斌举着手机,张大了嘴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陈默缓缓走到王锐面前,蹲下身,捡起那根掉落的木棍,用棍头轻轻抬起王锐的下巴。他的眼神在月光下,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现在,”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知道谁不能惹了吗?”
王锐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知…知道了…默哥…陈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求求你…”
“废物。”陈默丢下两个字,扔掉了木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动作稍大而略显凌乱的衣领,呼吸依旧平稳。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不是110,而是他父亲陈志刚曾经的一个老部下,如今在BJ市局工作的电话。
“李叔,我陈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清华东操这边,有几个小混混持械袭击我,被我正当防卫制服了。麻烦您派附近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处理一下……嗯,没事,我没受伤……好的,谢谢李叔。”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吓傻的周斌:“还愣着干什么?回去睡觉。”
“啊?…哦…哦!”周斌如梦初醒,看着地上躺倒一片的人,又看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陈默,舌头打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跑掉了。
陈默不再看地上的人,拿起栏杆上的外套,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东操场,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第二天,清华园内一切如常。仿佛昨夜东操场的冲突从未发生。没有任何通报,没有任何流言。王锐和他的几个跟班,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在校园里出现过。有人私下传言,他们因为严重违反校规(具体原因不明),被直接开除了学籍。
所有知情人,都对此事讳莫如深。只有极少数人,看向陈默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崇拜和好奇,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惧。
这个状元,不仅学习厉害,经商厉害,打球厉害,下手更是狠得吓人!
经此一役,陈默在清华的底层秩序中,彻底立起了无人敢撼动的权威。
下午,没有课。陈默在宿舍里参加与硅谷研发中心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三位刚刚签约加盟的芯片专家——两位华裔,一位印度裔——正在轮流汇报最新的研究进展和设备采购遇到的困难。
“……阿斯麦的二手PAS 5500光刻机,虽然只是0.35微米制程,但对方要价依然高昂,并且拒绝提供核心的光学校准源码和技术支持。”一位姓李的华裔专家面色凝重。
“尼康那边情况稍好,但他们的设备交货期很长,而且对最终用户审核极其严格,我们需要绕道新加坡一家壳公司才能购买,成本会增加15%以上。”印度裔专家补充道。
陈默听着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些问题都在预料之中。
“设备要买,无论多贵,无论通过什么渠道。”陈默一锤定音,“李博士,你亲自带队去一趟欧洲和日本,实地验机,价格不是首要考虑因素,设备的状态和后续的可改造性才是关键。技术支持的问题,我会让吴明远先生动用在欧洲的关系网络尝试解决,如果实在不行,就砸钱挖他们退休的工程师过来!”
他的果断和魄力,让屏幕那头的专家们精神一振。
“至于源码和核心技术,”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恰恰证明了‘泰山计划’的必要性。我们买设备,不是为了永远依赖,而是为了学习和超越。各位,我们的目标不是在别人的院子里盖房子,而是要学会自己烧砖、自己设计、自己建造整个王国!眼前的困难,只是学费而已。”
他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信念感和战略定力,瞬间安抚了专家们有些焦虑的情绪。
“明白,陈先生!”“我们一定尽力!”
会议结束后,陈默单独与林雪梅通话。“王锐那几个人,处理干净了?”“处理干净了,陈董。学校这边已经开除。家里那边也打了招呼,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心思。”林雪梅的声音冷静无比。“嗯。硅谷那边需要的资金,尽快拨付,不要耽误。”“是。”
刚结束通话,宿舍门被敲响了。陈默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辅导员和系里的一位副书记,两人脸色都有些复杂和紧张。
“陈默同学啊……”辅导员搓着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客气,“没打扰你吧?关于……呃……王锐同学他们几个退学的事情,系里和学校都了解了,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啊!”
副书记也连忙点头:“对对对!学校一定会加强管理,杜绝此类事件!你安心学习,生活上学习上有什么任何要求,随时可以向系里提!”
他们的态度近乎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惹得陈默不高兴。
陈默面色平静:“谢谢老师关心,我没事。不会影响学习。”
“那就好,那就好!”两人明显松了口气,又客气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背影都透着轻松。
陈默关上门,脸上露出一丝淡漠的嘲讽。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实力说话。无论是在商界、政界,还是在这象牙塔内。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秋日的阳光正好,银杏叶金黄灿烂,学生们抱着书本穿梭往来,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宁静。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来自美国的越洋号码。
按下接听键,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Mr.Chen? This is David from Silicon Valley… We may have found a possible lead… regarding a used ASML machine from a bankrupt fab in Texas… but it's complicated…(陈先生吗?我是硅谷的大卫……我们可能找到了一条线索……关于德州一家破产晶圆厂的二手阿斯麦设备……但情况很复杂……)”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Go ahead,I'm listening.(说吧,我在听。)”
新的线索,新的挑战,永远都在路上。
而他,已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