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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93:破局者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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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生日宴的喧嚣散去,深夜的俱乐部包间只剩下杯盘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雪茄与香槟的混合气息。陈默送走了最后几位客人,包括心满意足的父母和需要赶回学校的小舅一家。

苏晚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坚持着。

“我送你回学校?”陈默侧头问她。她的学校寒假期间管理相对宽松,但她通常还是住宿舍。

苏晚晴摇摇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朴素的扁方盒子,递给他:“给你的礼物。现在看?”

陈默接过,入手微沉。他拉着她走到角落安静的沙发坐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精心装订的手稿,封面是手写的工整字迹——《破局者:1993-1997纪事》。扉页上写着:“给我的沉默的舵手,愿文字能记录你创造的奇迹万一。——晚晴,1998.1.”

陈默微微一怔,翻开几页。里面是用娟秀而有力的笔迹,记录着从1993年夏天他重生归来开始,到最近港股金融战为止,这四年多时间里,她视角下的关键事件片段:弄堂初遇、东北雪夜救奶奶、奥赛夺金、智破血案、327国债、清华初鸣、狙杀白宝山、金桥地块争夺、港股之战……既有宏观的时代背景勾勒,也有细腻的个人情感体悟,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对深蓝科技发展脉络的思考。文字冷静而深邃,却又在字里行间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震撼。

这不仅仅是一份生日礼物,这是一部正在书写的历史,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创造时代的灵魂的深刻凝视与记录。

陈默沉默地翻看了几分钟,合上手稿,抬头看向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谢,”陈默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任何一块百达翡丽都好。”

苏晚晴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你喜欢就好。我……我只是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应该被记住。哪怕只是以一种很私人的方式。”

“我很喜欢。”陈默肯定道,将手稿仔细收好,“这份礼物,独一无二。”

他起身,拿起她的大衣:“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车子行驶在午夜寂静的上海街头。窗外流光溢彩,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的轮廓。苏晚晴有些累了,轻轻靠在陈默肩头,闭着眼睛。陈默没有动,任由她靠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

他能感觉到肩头传来的轻微重量和温热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这种宁静的陪伴,对他而言,是激烈商战和权力博弈之后难得的舒缓。

送到北大在沪的交流生宿舍楼下,苏晚晴下车前,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默默,我爸妈……过年想来上海看看,顺便……也想正式见见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和不易察觉的忐忑。两人关系虽已明确,但双方家长尚未正式会面。

陈默瞬间明了她的意思,淡然一笑:“应该的。时间定了告诉我,我来安排。保证让叔叔阿姨满意。”

苏晚晴脸上顿时绽放出安心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嗯!那我上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内,陈默才吩咐司机:“回公司。”

成年后的第一天,似乎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却又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被跨越,许多事情的节奏悄然加快。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的工作日程排得极满。

深蓝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林雪梅拿着一份报告,语速很快:“新浪核心团队整合基本完成,王峻能力很强,已经初步稳住了星海门户的流量,并且提出了一个‘星座频道’的改版方案,主打年轻化和社区互动,我觉得可行性很高。这是方案摘要。”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目光如炬:“可以。告诉他,预算我批了,但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用户停留时长和页面浏览量的具体提升数据。另外,提醒他注意内容审核的底线,尤其涉及社会敏感话题,尺度必须严格把控。”

“明白。”林雪梅记下,“还有,美国硅谷研发中心的注册手续已经全部完成,通过离岸公司控股。张涛推荐了三位他在斯坦福的学长,都是芯片设计领域的专家,这是他们的资料和我们的初步薪资报价。您过目。”

陈默拿起另一份文件,仔细看着那三位美籍华裔专家的履历:“薪资不是问题,甚至可以再上浮15%。关键是能带来什么,以及是否愿意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技术转移。安排视频面试,我亲自和他们谈。”

“好的。”林雪梅继续汇报,“另外,吴明远先生秘书来电,确认了下周三您赴港与他面谈晶圆厂细节的行程。安德森先生也从纽约发来邮件,询问您对近期东南亚货币市场波动的看法,他似乎有意跟进索罗斯的步伐再做一波。”

陈默冷哼一声:“告诉安德森,金融风暴的尾声,捞点小鱼小虾可以,别贪心陷进去。我们的重心要转移到实体和科技布局上。让他准备好离岸基金的季度报告,我赴港时要看。”

“是。”林雪梅流畅地处理着一条条信息,俨然是陈默最得力的副手。

正在这时,陈默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极少数核心圈层的人知道。

陈默对林雪梅做了个手势,林雪梅立刻停下汇报,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陈默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陈志刚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默默,没打扰你吧?”

“爸,没事,你说。”陈默的神情稍稍凝重了些。父亲通常不会在工作时间直接打这个电话。

“两件事。”陈志刚言简意赅,“第一,你奶奶的身体最近有点反复,入冬后老是咳嗽,你联系的那个哈医大的张建国院士看了检查报告,说是老年慢性支气管炎,问题不大,但建议最好能接到南方暖和一点的地方过冬调养一下。你妈的意思是想接到上海去,你看……”

陈默毫不犹豫:“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在佘山或者淀山湖那边找个环境好的疗养别墅,配套医疗资源我来解决。让妈和奶奶准备好,随时可以过来。”

“好。”陈志刚的语气放松了些,“第二件事……是关于你大舅周建国的。”

陈默目光微凝:“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那个食品厂副厂长,干得有点……忘形了。最近厂里有人写匿名信到省厅纪检组(虽然不归省厅直接管,但信转到了我这儿),反映他利用职权,虚报采购价格,吃回扣,数额可能不小。而且……生活作风上,好像也不太检点,和厂里一个女会计走得有点近。”

陈默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冷了下来。

周建国是个什么货色,他重生第一天就领教过了。这几年,看在自己一家飞黄腾达的份上,尤其是陈志刚官越做越大,陈默的商业帝国越发庞大,周建国早已收了早年那点市侩精明,变得极尽巴结,在父母面前更是乖觉。陈默本着用生不如用熟、好歹是亲戚的想法,在控股老家县食品厂后,把他安排了个副厂长的闲职,有点小权,待遇优厚,本意是让他安分守己,给父母挣点面子,也让外婆外公放心。

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敢搞这种小动作?

“匿名信内容核实过了吗?”陈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让德柱(赵德柱,原林口县刑侦大队长,现已是陈志刚在省厅的心腹之一)私下初步了解了一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陈志刚的声音透着恼火和失望,“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跟你说过,当初就不该让他……”

“爸,我知道了。”陈默打断父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您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您和妈就当不知道,奶奶那边也先瞒着。”

“……你打算怎么做?”陈志刚了解儿子的手段,语气有些复杂。毕竟是妻子的亲哥哥。

“食品厂是我控股的企业,出了经济问题,自然按商业规则处理。”陈默淡淡道,“我会让集团的审计部和法务部立刻介入,进行全面审计。如果属实,该退赃退赃,该撤职撤职,该移送司法机关就移送。至于生活作风问题……”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让他自己处理好首尾,别闹得难看,给家里老人添堵。”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陈志刚知道,这已经是最冷静也是最不留情面的处理方式了。儿子这是在保护这个家,快刀斩乱麻,避免将来出现更大的祸患。

“唉……好吧。”陈志刚叹了口气,“你处理吧。总之,原则就一个,不能让你妈难做,不能气着你外婆外公和奶奶。”

“我有分寸。”陈默应道,“您和我妈注意身体,奶奶来上海的事我立刻办。”

挂断电话,陈默坐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

家族企业里的蛀虫,还是至亲,这种事处理起来最是麻烦。手段轻了,后患无穷;手段重了,容易伤及亲情,让父母难堪。

但他陈默,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雪梅,进来一下。”

林雪梅很快推门而入。

“两件事,急办。”陈默没有任何寒暄,“第一,立刻让行政部总监亲自去办,在佘山或淀山湖区域,找一栋最好的临湖或临山的独栋疗养别墅,要求环境绝对安静,空气好,配备24小时医护响应能力,一周内搞定,价格不是问题。我奶奶要来休养。”

“明白!”林雪梅立刻记下。

“第二,”陈默的声音骤然变冷,“你亲自带队,抽调集团审计部最精干、嘴最严的一个小组,加上法务部两名资深律师,立刻动身,秘密前往东北林口县,对我控股的那家食品厂进行突击审计,重点核查采购和财务流程,特别是副厂长周建国经手的所有项目。授权文件我马上签给你。发现问题,无论涉及谁,证据固定,直接向我汇报。行动保密。”

林雪梅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周建国,那可是老板的亲大舅!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安排,今晚就带人飞冰城再转车过去。”

“去吧。”陈默挥挥手。

林雪梅雷厉风行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默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家族内部的事务,有时候比对付外部的商业对手更耗神。他拿起那份硅谷专家的资料,试图重新集中精力,但周建国这事像一根刺,让他有些不快。

这种不快,并非源于事情本身有多难处理,而是源于一种对人性贪婪和愚蠢的厌恶。他给了周建国足够安享富足的生活和体面,对方却偏偏要自毁长城。

下午,陈默按照原计划,与张涛及技术团队开会,讨论“天枢”IM新版本的优化方案和“泰山计划”中关于操作系统底层架构的技术路线争论。

会议开到一半,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BJ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

“陈默学长,冒昧打扰。我是关雎尔,MIT放假回国,目前在BJ。父亲希望邀请您下周来京会谈,不知您是否方便?盼复。”

关雎尔。BJ某领导关弘毅的女儿,那个智商超群、一心科研的MIT博士。

陈默略一沉吟,回了条短信:“关小姐你好。行程已安排,下周五赴京。届时联系。”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期待与学长探讨‘NP-Hard问题在分布式系统中的简化应用’,我有一些新的想法。另,生日快乐。(笑脸)”

陈默看着那条带着技术宅气息和礼貌性祝福的短信,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关雎尔的世界里,似乎除了科研和政治父亲交代的任务,其他都很简单。

“谢谢。”他回了两个字,便收起手机,继续投入激烈的技术讨论中。

几天后,林雪梅从东北发回了加密的初步审计报告。

情况比陈志刚提到的还要糟糕一些。周建国利用职务之便,在短短一年半时间内,通过虚高原料采购价、虚构运输费用等方式,侵吞公款达到惊人的六十七万人民币之多。并且,确实与厂里的女会计关系暧昧,多次借出差之名同行,消费超标,影响很坏。

附带的还有几张赵德柱私下提供的、周建国和那名女会计在饭店包间里举止亲密的模糊照片。

陈默看着报告和照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直接拨通了林雪梅的电话:“证据链完整吗?”

“非常完整,陈董。人证物证都在,周副厂长……他一开始还想狡辩,看到我们拿出的部分证据后,就瘫软了,痛哭流涕地求我们不要告诉家里,尤其别让老太太和您父母知道。”林雪梅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冷静而专业。

“通知县里有关部门,准备接手案子。让他把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一分都不能少。然后,”陈默顿了顿,语气森然,“让他自己主动写辞职报告,理由是身体不适。至于那个女会计,按公司规定处理,该开除开除。”

“明白。那……后续是否追究其刑事责任?”林雪梅请示最关键的一点。以涉案金额,完全够判刑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母亲周秀兰,想到了外婆外公。

“退赃积极,取得公司谅解,可以从宽处理。”陈默最终做了决定,“让他滚出食品厂,以后家族企业的任何事务,不许他再沾手。每个月只给他基本的生活费,由我母亲代为转交,算是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如果他再犯……”陈默没有说下去,但寒意已然刺骨。

“是,我明白怎么做了。”林雪梅心领神会。这是最严厉的惩戒,却又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老板母亲那边的颜面。周建国以后的日子,恐怕比坐牢好不了多少,彻底失去了经济自主权和社会地位。

处理完这件烦心事,陈默的心情并没有变得轻松。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财富和权力带来的不仅是荣耀和掌控,还有这些无法避免的、来自内部的蠹虫和拉扯。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和铁腕,才能守护好自己缔造的一切和需要守护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进来的是苏晚晴。她今天没课,特意过来找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我妈熬了点冰糖雪梨汤,让我带给你,说上海冬天干,润润肺。”她笑着走进来,却敏锐地察觉到陈默眉宇间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冷意,“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遇到麻烦事了?”

陈默看着她清澈关切的眼神,心中的些许郁气稍稍消散。他接过保温桶,放在桌上,轻轻揽过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发间,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清香。

“没什么,一点家务事,已经处理好了。”他轻声道。

苏晚晴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反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陈默松开她,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平静,“想吃什么?”

“都可以。”苏晚晴微笑,“和你一起就好。”

这时,陈默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是外线。

他拍了拍苏晚晴的手,走过去接起:“喂?”

“陈董吗?我是李卫国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卫国热情洋溢,“没打扰您吧?”

“李主任,有事?”陈默语气平淡。

“有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李卫国的声音透着兴奋,“您之前一直关注的金桥D-12地块,就是紧挨着您那几块地的那个,之前因为规划问题一直搁置,现在上面终于松口了,准备在下个月底正式挂牌出让!这可是块大肥肉啊,多少人盯着呢!我这边……”

陈默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些许不快被彻底抛诸脑后。

金桥D-12地块,这是他布局浦东,打造“星枢”物流全国总部和未来高科技研发基地拼图上最关键的一块!价值巨大。

“消息确切吗?”陈默打断他,声音沉稳。

“千真万确!文件都快下来了!”李卫国压低声音,“陈董,这次竞争肯定激烈,不止国内几家大国企,听说还有港资甚至新加坡资本感兴趣。不过您放心,规矩我懂,只要您这边决心够大,我保证……”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商业竞争,他从不畏惧。

“李主任,详细规划条件和底价,方便的时候,送我办公室一份。”陈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至于决心,我什么时候让朋友失望过?”

“明白!明白!我马上准备,最晚明天给您送到!”李卫国心领神会,连连保证。

挂断电话,陈默看向窗外,目光似乎已经穿透时空,看到了那片土地上即将拔地而起的宏伟建筑。

商海暗涌,永不停息。刚刚按下家族内部的一个小水花,外部更大的风浪已然逼近。

但他享受这种挑战。

他转身,对苏晚晴笑了笑,眼神锐利而充满自信:“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吃得太久了。我得准备一下,下个月,有块地必须拿下来。”

苏晚晴看着他瞬间切换回商业霸主状态,眼中充满了崇拜和理解:“嗯,正事要紧。”

陈默拿起外套:“走吧,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后,还要回公司加个班。”

新的战役,已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