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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93:破局者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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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股海初澜·静默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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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三月第一个**星期一**的中午。

弄堂中学上午放学的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校园的喧嚣。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室,奔向食堂或校门口的小吃摊,空气里瞬间充满了青春蓬勃的躁动和饭菜的香气。

初二(3)班门口,陈默迅速收拾好书包。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冲向食堂,而是将书包甩在肩上,脚步沉稳地穿过喧闹的人流,径直向校门外走去。他的目标明确——利用这宝贵的午休时间窗口,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一个寒假过去,东北的风雪和充足的肉食似乎催发了这具年轻身体的潜力。他明显又蹿高了一截,身形依旧清瘦,但骨架舒展,肩线悄然开阔,行走间带着一种初显的力量感。原本合身的蓝色棉衣,袖口已显得有些短了,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估算着,现在身高大约接近一米七。这具身体蕴含的爆发力和正在野蛮生长的潜力,让他感到一种掌控自身命运的踏实感。

校门口,推着自行车、卖着粢饭糕和油墩子的小贩正忙得不可开交。陈默目不斜视,汇入街上匆匆的人流。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节点上,在拥挤的人潮中灵活地穿梭前行,目标直指市中心黄浦路口的上海证券交易所营业部。

越靠近外滩方向,城市的脉搏跳动得就越发躁动不安。午休时分,本该是相对平静的时段,但交易所附近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焦灼。与学校附近的青春喧闹不同,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着铅块般的沉重。

终于,黄浦路15号,那栋带着浓厚苏式建筑风格的灰白色大楼出现在视野中。即使是在中午,大楼门口也聚集着不少面色凝重、或悲或喜的人群,进进出出,步履匆忙。

还未真正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由无数种气味和声浪混合而成的热浪,就蛮横地撞了过来,与外面相对清爽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汗臭。劣质烟草燃烧的呛人烟雾。廉价香水和头油混合的腻味。焦虑的喘息。绝望的嘶吼。癫狂的叫嚷。**所有这些,都被封闭的空间无限放大、发酵。

营业厅巨大的玻璃门不断开合。有人红光满面,脚步虚浮地冲出来,对着天空挥舞着拳头,语无伦次地喊着“反弹了!快抢!”;更多的人则是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佝偻着背挤出人群,有的甚至瘫坐在路边冰冷的台阶上,双手抱头。这里是欲望的熔炉,是财富的角斗场。1994年初的中国股市,正深陷在一片愁云惨雾的熊市泥沼之中,午间的休市(交易所中午休市)并未带来喘息,反而让积压的情绪在下午开盘前酝酿得更加浓烈。

陈默看了一眼腕上廉价的电子表——时间指向12点20分。距离下午1点开盘还有40分钟。营业厅中午虽不交易,但依然开放,供人查看行情(上午收盘数据)和进行委托准备。这正是他需要的窗口期。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抬步走了进去。

**轰!**

声浪和气味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感官上。虽然没有开盘时那种极致的疯狂,但巨大的营业厅里依然人头攒动,气氛压抑而紧张。巨大的红色电子显示屏悬挂在高处,上面定格着上午收盘时一片令人心悸的惨绿数字(沪指500多点,深指100多点)。那些冰冷的数字,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对着大屏幕指指点点,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一种末日般的悲观情绪。

“完了完了,上午又跌了2个点,下午还要跌!”

“技术指标全坏了,破位了!没救了!”

“听说有庄家在抛售延中实业(600601),下午开盘肯定跳水!”

“割肉吧,再不割骨头都没了……”一个穿着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蹲在角落里,对着手里几张交割单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割个屁!老子就不信邪!下午开盘就抄底真空电子(600602)!搏一把!”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腋下夹着鼓鼓囊囊人造革皮包的中年胖子,唾沫横飞地对着同伴咆哮,但眼神里的焦躁出卖了他。

陈默瘦高的身影如同激流中的一块礁石,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靠近角落一根支撑着天花板的粗大水泥柱。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大厅,最终落在那片定格着惨绿数字的大屏幕上。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穿透弥漫的悲观迷雾,牢牢钉在那个代码上:**600655。豫园商城。**上午收盘价:9.75元。

**思维加速器,无声启动!**

瞬间,周围的嘈杂议论、呛人的烟味、压抑的气氛……所有干扰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推远。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唯有那个代码、那个价格,以及脑海中与之相关的浩瀚信息流,被高速地捕捉、拆解、分析、重组!

脑海中,前世关于1994年股市的记忆如同精准的坐标:

—— 1994年7月30日,证监会宣布年内暂停新股发行上市……

—— 1994年8月1日,“四不政策”出台!

——压抑的市场如同火山爆发!沪指从7月底的333点附近飙升至9月中旬的1052点!

——豫园商城,作为上海本地老牌绩优股,股价从94年初的10元下方,一路狂飙至8月底的接近30元!

**时间差!政策落地的时间差!**

现在是1994年3月初,距离那场由政策引爆的、注定到来的“八月狂潮”,还有整整五个月!这五个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市场信心崩溃到冰点的绝望深渊,也是……先知者悄然布局、静待风起的黄金窗口!午间的休市,不过是这漫长黑暗中的短暂间歇。

“思维加速器”带来的超强分析力,结合着四十年的先知,让陈默瞬间厘清了所有脉络。政策是确定的导火索,市场极度低迷是确定的现状,价值洼地是确定的现实。豫园商城9.75元的现价,在他眼中,不是绝望的深渊,而是通往财富殿堂的基石!

目标锁定,决策完成。整个过程,在外界看来,不过是陈默盯着大屏幕沉思了短短十几秒钟。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柜台前那排着不算太长(相对于开盘时)但依然焦灼的队伍走去。瘦高的身影在人群中灵活地穿行,步伐沉稳而坚定。

排队等待。耳边充斥着各种对下午行情的悲观预测和割肉、抄底的争论。陈默面无表情,如同入定的老僧。他的大脑并未停止运转,而是在利用这等待的时间,高速地复习着上午物理课的几个关键公式推导,将过程在意识深处反复优化。时间紧迫,他必须高效利用每一分钟。

终于,轮到他了。

柜台后的女营业员脸色疲惫,带着午间值班特有的倦怠。她头也不抬,机械地伸出手:“委托单。”

陈默从书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填写完毕的买入委托单(委托价格:市价;证券名称:豫园商城600655;委托数量:30股),连同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存折,一起从窗口下方的凹槽推了进去。

女营业员拿起委托单扫了一眼。当看到“豫园商城(600655)”和“委托数量:30股”时,她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这种行情下,买这种股票的人,她见得多了。然而,当她目光扫过委托单上客户信息栏里填写的年龄(14岁)和递进来的存折余额(300.00元)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柜台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带着明显少年稚气的脸庞。最让她心头一震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看不到一丝一毫这个年龄段少年该有的忐忑、兴奋或者绝望,更没有被周围悲观气氛感染的焦虑。那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和笃定。

一个穿着校服的半大孩子?要买三十股豫园商城?用市价委托?存折里三百块,显然是要全押进去!

一股荒谬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也许是怜悯?涌上女营业员的心头。她在这里,见过太多这样的“孤注一掷”,最终的结果,九成九都是血本无归。

“小阿弟,”女营业员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劝诫,“侬可想清爽了?现在买股票,风险老大的呀!市价委托,下午开盘要是再跌,成交价可能比现在看到的还要低哦。这钱……家里人晓得伐?”她指了指身后惨绿的大屏幕,又看了一眼陈默身上半旧的校服。

周围几个也在排队委托的股民听到了,目光好奇地聚焦在陈默身上。

“学生仔?买股票?”

“三百块全买豫园?啧……”

“小孩子懂什么,肯定是听风就是雨。”

“现在进去就是接飞刀,找死嘛……”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带着不以为然和看笑话的意味。

陈默迎着女营业员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没有侧头看那些议论的人。

“想清楚了。市价委托。下午开盘有效。”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少年的清朗,却异常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麻烦您了。”

女营业员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摇摇头,不再多言,拿起陈默的委托单和存折,开始操作。盖章,录入系统(作为预委托,等待下午开盘撮合)。

“好了。”女营业员将存折和委托回执(非成交凭证,只是接收委托的证明)从凹槽推出来,“委托已受理,下午开盘按市价撮合。手续费成交后扣。”她看了一眼存折,“里面钱够,但成交后基本就没了。”

陈默接过回执和存折,看了一眼回执上的信息:**委托证券:豫园商城 600655;委托数量:30股;委托类型:市价买入;委托状态:已受理。**

很好。委托已经发出。种子,已经预定种下。只等下午开盘的钟声。

“谢谢。”他平静地说了一声,将回执仔细折好,连同存折一起塞进书包最里层。

转身,离开。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穿着校服、瘦高而略显单薄的背影,在充斥着悲观焦虑的成年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惨绿,没有在意身后那些或诧异、或嘲讽的目光。

如同一个完成了一件预定任务的过客。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和正午的阳光(虽然依旧被云层削弱)扑面而来。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表——12点40分。

时间紧迫。

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午休时间有限,他必须赶在下午上课前回到学校!瘦高的身影在闸北午间的街巷中快速穿梭,蓝色校服在人群中掠过一道迅捷的影子。他灵活地避开行人和自行车,抄着最近的近路,朝着弄堂中学的方向飞奔。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腔因为奔跑而起伏,但陈默的眼神依旧沉静。资本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现在,他必须回到他作为学生的“主战场”。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初二(3)班教室时,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声刚好尖锐地响起。班主任王学民已经板着脸站在讲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陆续进班的学生。

陈默在座位上坐下,迅速平复着呼吸,从书包里拿出下午的课本,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场在资本世界的边缘悄然完成的狩猎,从未发生过。

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略带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问:“怎么跑得这么急?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陈默简单地回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他翻开物理书,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思维迅速切换回学生的频道。

讲台上,王学民敲了敲黑板:“安静!下午第一节课,物理!把书翻到第58页!陈默!”他突然点名。

“到。”陈默应声站起。

王学民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迹和略显急促后刚平复的呼吸,眉头皱了皱,语气严厉:“下次午休按时回教室!不要踩着铃声进来!坐下!”

“是,王老师。”陈默平静地坐下,翻开书本。内心毫无波澜。

讲台上,王学民开始讲解复杂的串联并联电路分析。陈默的眼神专注,思维加速器悄然运转,将老师讲解的知识点高速吸收、理解、深化。

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是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是同学们翻动书页的声响,是少年人特有的、带着些许困倦的午后气息。

而在陈默贴身的书包夹层里,那张薄薄的、承载着三十颗“种子”的委托回执,正安静地躺着,等待着下午开盘的钟声,等待着那场注定席卷一切的资本风暴。

静默的狩猎,已经完成第一步的布子。

剩下的,唯有等待风起,以及……在这之前,继续攀登学业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