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重生1993:破局者

共 102 章

正在阅读 · 第七十章 风起双城·少年国士

第七十章 风起双城·少年国士

---

1996年7月2日。上午九点零七分。香港中环。摩根士丹利亚太总部。交易大厅。

空气不再是金钱的味道,而是死亡的气息。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如同地狱的魔眼,被一片刺目的、令人绝望的血红色彻底吞噬!恒生指数的K线图,像一条被拦腰斩断的巨蟒,疯狂地向下俯冲!-8%!-10%!-12%!冰冷的百分比数字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大厅内海啸般的、混杂着恐惧、绝望和歇斯底里的咆哮!

“Sell! Sell everything!(卖!全抛掉!)”“God!My position!(上帝!我的仓位!)”“Margin call!Margin call!(补仓通知!补仓通知!)”“It’s over!The whole Asia is sinking!(完了!整个亚洲都在沉没!)”

文件如同雪片般被撕碎、抛洒!昂贵的咖啡杯被砸碎在地毯上,褐色的污渍如同蔓延的血迹!西装革履的交易员们脸色煞白如纸,有人瘫软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有人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更有人对着电话疯狂嘶吼,眼球布满血丝!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酸臭、呕吐物的秽气,以及名为“财富蒸发”的绝望硝烟!

安德森站在他的专属玻璃隔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这末日般的景象。他金发凌乱,昂贵的阿玛尼西装皱得像抹布,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他死死攥着电话听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手背上青筋虬结,如同濒死的藤蔓。听筒里传来陈默那平静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声音:

“Anderson, execute. All in. Now.(安德森,执行。全仓。现在。)”

“Chen! Are you insane?!(陈!你疯了吗?!)”安德森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破音,唾沫星子喷溅在冰冷的玻璃上,“Look outside! It’s hell! The Hang Seng is bleeding to death! Quantum is feasting! We jump in now, we’ll be torn to pieces!(看看外面!这是地狱!恒指在流血至死!量子基金在狂欢!我们现在跳进去,会被撕成碎片!)”

电话那头,只有BJ研究室里机器低沉的嗡鸣,以及陈默平稳如冰面的呼吸声。那可怕的平静,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安德森的喉咙!

“Trust me.(相信我。)”陈默的声音穿透电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宇宙法则般的绝对力量,“Or walk away.(或者,离开。)”

“Fuck!”安德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咒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依旧在疯狂下泻的血红K线,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吞噬、冻结!全仓?超过两亿美元!这是自杀!是往深渊里跳!

但…陈默!那个在泰铢崩盘前就精准预言了风暴的少年!那个在白宝山案中如同神祇般洞穿恶魔心思的少年!那个名字被刻进公安部最高级别人才库的少年!

赌上一切的信他?还是…带着仅存的理智和恐惧,逃离这艘注定沉没的巨轮?

巨大的挣扎让安德森的脸扭曲变形!汗水顺着额角小溪般淌下!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Ahhhhh——!”安德森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所有的恐惧、犹豫、理智,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他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对着交易台上早已待命的操盘手,发出了那声撕裂灵魂的指令:

“Execute Order Alpha! All in! Long! HSBC! Cheung Kong! Hutchison! Leverage MAX! NOW——!!!!(执行阿尔法指令!全仓!做多!汇丰!长实!和黄!杠杆全开!现在——!!!!)”

指令如同惊雷,在死寂的隔间内炸响!玻璃隔断外,几个操盘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看疯子般的惊恐!但在安德森那近乎择人而噬的疯狂目光逼视下,颤抖的手指还是狠狠砸在了确认键上!

“Order Confirmed.(指令确认。)”冰冷的电子音如同丧钟。屏幕上,代表星辰资本离岸账户的仓位瞬间变为刺眼的深红色!巨额做多仓位建立!浮亏数字如同雪崩般开始疯狂跳动、膨胀!

安德森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倒在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听筒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垂在半空,里面只剩下BJ研究室里机器恒定的嗡鸣。

他把自己,连同两亿美金,彻底押在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平静得可怕的少年身上。押在了一场与魔鬼共舞、向死而生的国运豪赌之上!

---

同一时间。滨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午后的阳光。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混杂着浓烈的茶味。巨大的滨河市辖区地图铺满了整面墙,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治安重点、巡逻路线、以及…几处新划出的、代表潜在金融风险区的黄色阴影。

陈志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崭新的警服常服依旧笔挺,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台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他眉宇间的沟壑似乎更深了,眼下的阴影浓重,下巴上的胡茬也没顾得上刮。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他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带着油墨香的《滨河日报》,头版头条触目惊心:《亚洲金融风暴肆虐!滨河出口企业遭遇寒冬!》

旁边还摊着一份省厅转发的内部预警通报:《关于防范金融风险向社会治安领域传导的紧急通知》

办公室门被敲响。“进。”陈志刚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赵德柱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燥热的暑气。他如今已是滨河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肩章上多了一颗星,但脸上的风霜和那股子彪悍劲没变。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陈局!您要的东西!”赵德柱将文件袋放在桌上,压低声音,“查清楚了!那帮在滨河港仓库区鬼鬼祟祟踩点的家伙,领头的外号‘刀疤李’,是王老虎以前在东北的拜把子兄弟!王老虎折了以后,这孙子带着几个残兵败将流窜过来,最近跟本地几个搞地下钱庄和走私的团伙勾搭上了!他们踩点的那几个仓库,里面存的…是咱们滨河几家被风暴波及、快撑不下去的厂子的最后一批出口货!价值…少说几千万!”

陈志刚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一眯!疲惫瞬间被锐利的锋芒取代!金融风暴传导到社会治安的担忧,正在变成冰冷的现实!王老虎的残余势力,想趁火打劫!

“盯死了!”陈志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狠劲,“证据链固定!人手不够直接从特警队调!敢动这批货,给我连人带货一起摁死!滨河,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是!”赵德柱挺直腰板,眼中凶光毕露。他刚转身要走,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陈志刚心头猛地一跳!这个电话…只连接最紧急的线!他一把抓起听筒:“我是陈志刚!”

“老陈!是我,赵振国!”公安部赵副局长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长话短说!你儿子陈默刚传过来一条最高优先级预警!源头是水木清华BBS海外版一个匿名帖!内容指向代号‘大富翁’的团伙,在深港交界活动,目标疑似粤港富豪!装备精良!意图绑架!”

陈志刚瞳孔骤缩!深港交界!富豪绑架!装备精良!每一个词都如同重磅炸弹!

“帖子内容可信度经过技术部门初步研判,中高!”赵振国的声音如同重锤,“结合近期我们掌握的零散线索,高度吻合!粤港警方已经启动联合预案!陈默强调,该团伙行事狠辣,计划周密,务必提醒粤省方面,所有布控必须外松内紧!绝不可打草惊蛇!要抓,就要在犯罪实施时人赃并获!一击毙命!”

赵振国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老陈…你儿子…是国士啊!金融风暴那边刚把天捅了个窟窿(指陈默做多港股),这边又…唉!这条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你替我…好好谢谢他!完毕!”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陈志刚握着听筒,僵在原地!脑海中如同惊涛骇浪!儿子…在香港金融风暴的滔天巨浪中悍然做多!儿子…在万里之外,从一个不起眼的网络帖子中,精准锁定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惊天绑架阴谋!国士…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沉重、滚烫、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骄傲和…无法言说的恐惧!

“陈局?出什么事了?”赵德柱看着陈志刚骤变的脸色,紧张地问道。

陈志刚缓缓放下听筒,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窗外滨河市喧嚣的街道。阳光炽烈,车水马龙。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金融风暴在肆虐,罪恶的阴影在潜行。而他的儿子,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却如同执棋的国手,同时在与两场足以搅动国运的风暴对弈!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仿佛带着香港金融市场的血腥硝烟和深港交界暗涌的杀机。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省厅刑侦总队的专线,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

“省厅总队吗?我是滨河陈志刚!请求协调粤省公安厅!最高优先级情报共享!关于‘大富翁’团伙…”

---

1996年7月5日。夜。清华园。陈默独立研究室。

巨大的CRT屏幕上,恒生指数的K线图如同一条从地狱深渊挣扎而出的狂龙,在经历令人窒息的暴跌后,终于…止住了颓势!一根带着长长下影线的阳线,如同刺破黑暗的曙光,倔强地挺立在屏幕中央!虽然整体跌幅依旧骇人(-18.3%收盘),但那抹象征着反攻的红色,却显得如此珍贵而耀眼!

屏幕下方,星辰资本离岸账户的浮亏数字,从最恐怖的-58%,艰难地缩窄到了-42%。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数千万美元在死亡边缘的惊魂拉锯!

陈默靠在高背椅中,闭着眼。研究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幽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宽阔的肩膀轮廓。右肩胛骨下方的枪伤在连日的精神高压下隐隐作痛,如同恶魔的低语。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疲惫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堤坝。

“嗡——”摩托罗拉StarTAC震动。安德森发来的加密短信:“Chen! They held! HKMA announced unlimited liquidity support! Central govt backing is REAL! We… we might just survive this hell!(陈!他们顶住了!金管局宣布无限流动性支持!中央政府的支持是真的!我们…我们或许真能熬过这地狱!)”字里行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默没有回复。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极疲惫的弧度。顶住了第一步。但这只是风暴之眼短暂的平静。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绝不会轻易放弃。更惨烈的搏杀,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叩叩叩。”研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默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未褪的疲惫血丝:“进。”

门被推开。林雪梅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只是眼底也带着熬夜的痕迹。她的目光落在陈默疲惫的脸上和紧蹙的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默哥,深蓝数据简报。”她将文件放在桌上最顺手的位置,“‘天枢’正式版上线72小时,注册用户…突破一百万人!服务器扩容压力巨大,但扛住了。张涛他们快疯了,幸福的烦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嗯。”陈默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文件首页那醒目的“1,000,000+”数字上。深蓝的火种,终于在金融风暴的硝烟中,顽强地燎原了。

“还有…”林雪梅的声音顿了顿,从文件下方抽出一个素雅的、带着淡淡紫罗兰香气的信封,轻轻推到陈默面前,“下午门卫送来的。上海来的信。苏晚晴。”

陈默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如同写信人一般温婉清丽。他拿起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微凉。

林雪梅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研究室重归寂静。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

陈默靠在椅背上,撕开了信封。淡紫色的信笺滑出,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气息。苏晚晴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默:展信安。沪上已入梅,雨丝缠绵,总让人想起弄堂里你为我撑伞的那个暴风雨夜。转眼经年,你已立于清华之巅,执掌风云。而我,依旧在黄浦江畔,追逐着未名湖的倒影。听闻香港风急浪高,惊心动魄。虽不知你身处何方漩涡,但每每提笔,总是忧思难解。恨不能肋生双翼,飞渡关山,哪怕只是为你递一杯热茶,拂去肩头风尘。你说笔是武器。我用它写下了通往北大的路,写下了对你的思念,写下了无数个‘等你回来’的晨昏。可这支笔,写不尽心中惶惑——你的世界太快,太远,我怕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你踏碎星辰的脚步。但,我依然会写下去。写我的路,写你的传奇。直到有一天,能在未名湖畔,亲口对你说:‘陈默,你看,我追上了。’保重。晚晴字 1996年7月3日雨夜”

信笺的末尾,似乎有一滴晕开的墨迹,如同少女无声的泪痕。

陈默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罕见的、复杂的波澜。窗外清华园的夜色沉沉,仿佛倒映着黄浦江畔的烟雨,倒映着香港中环的血色K线,倒映着深港交界潜行的杀机…也倒映着信纸上那温婉却倔强的字迹。

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陈开来,如同地上的星河。远处,央视大楼的塔尖在夜色中直刺苍穹。

金融风暴的硝烟未散。刑侦世界的暗涌未平。深蓝战舰刚刚起航。未名湖畔的约定…还在风雨兼程。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枚冰冷的、象征着星辰资本的加密U盘,也躺着那张带着紫罗兰香气的信笺。一冷一暖,一重一轻,却同样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量。

少年挺拔的身影,如同孤独的灯塔,矗立在研究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万丈红尘,硝烟弥漫。前方是星辰大海,征途漫漫。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黑土地的凛冽、浦江的温润、香江的血腥、以及…未名湖的期许。

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研究室内响起,如同对世界的宣告:

“风起了…”“那就…搅动风云!”“这一世,我全都要!”

第八单元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