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

夜深了，村里依然热闹，但没有风，我父亲的队友们必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将赶往砍伐地点。那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山里的野味是我们难得的补充。我父亲凭着记忆回到简陋的住处，带着未散的酒气，沉沉进入梦乡。

隔天六点，队友们简单吃过早餐，收拾好行李。两辆车载着二十来个人，向大山深处驶去。汽车开到一片空地，左侧有一块能停下八九辆车的空间，右侧是几间简易房子。房子旁有一口山泉，但没看见厨房。我父亲心想，应该是有人会送饭进山，也没多问。大家各自挑了个喜欢的床位，铺好床铺，整理行李。我父亲的床位在刘干部旁边。收拾妥当后，刘干部坐到我父亲床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问道：“听说你在街上跟一个女孩对上眼了，是不是真的？”我父亲支支吾吾地回道：“没有啊，你听谁说的？”刘干部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出他在掩饰，却没点破，只是说：“好好干，要是真看上谁，需要帮忙说亲，我也能搭把手。但咱们得先把工作做好，我希望你们在这儿干得开心。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尽量帮你解决。”我父亲只得应道：“好的。”

刘干部站起身，拍拍手招呼大家：“都弄好了没？一群大老爷们动作这么慢，赶紧的！这儿野兔子多，野猪也不少，想吃湖南野味的就跟我上山。这儿可不像家里，想改善伙食就得靠自己，顺便熟悉一下地形。”没人拒绝，因为狩猎不仅是填饱肚子，更是一种体验。房子旁有个储物间，里面放着扫把和简单工具，还有两个木箱，装着四把弹珠猎枪。这种枪在我们村里常见，用来打些野味。那时，保护自然的观念尚未普及，吃野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十几个人拿着柴刀和猎枪，一边开路一边观察。这片森林很茂密，生机勃勃，除了兔子和野猪，还有刺猬、野鼠之类。那年代，想吃野味并不难，只要带上猎枪往山里走就行。我们没带夹子，一来是喜欢用枪打猎的快感，从观察到追踪再到瞄准，整个过程充满挑战；二来刚到这儿，准备不足，也不好麻烦当地人。

山不高，但很密。我们缓慢前行了一段，我父亲对队友们“嘘”了一声，大家立刻会意。他拍了拍刘干部的肩膀，指着一个方向。二十米外，一只约三十斤的野猪正在啃食野果，警惕地四处张望。它的谨慎告诉我们，在这片森林里，生存不易，而人类是最大的威胁。队友们既紧张又兴奋。刘干部轻声卸下猎枪，上好弹珠，瞄准野猪，却没急着开枪。另一只野猪走了过来，两只野猪一起吃着果子，放松了警惕。我们戴着特制口罩，避免气味暴露，显示出丰富的经验。

另一名队友也掏出猎枪，和刘干部一起瞄准。两分钟后，枪声同时响起，野猪受惊逃窜。队友们分成两路追赶，几分钟后，野猪体力不支，相继倒下。我父亲和几人赶到东边的那只，用绳子熟练地制服了它。一名队友笑着掏出卷烟：“先歇歇，庆祝一下，今晚有加餐了！”他们一边抽烟，一边围观战利品，盘算着晚上的伙食。

正高兴时，刘干部和其他队友从西边赶来，看到两只野猪，惊讶地问：“怎么有两只？你们哪儿又弄来一只？”一名队友笑道：“开玩笑，枪法这么准还用捡？这是我追的时候顺手打中的。”刘干部插嘴：“别瞎说了，打了好几枪才中。不过今晚是吃不下了。别得意，咱们想想怎么处理这三只野猪。待会儿看看要不要送一只给村里人。三只加起来一百多斤，既然有小的，肯定还有大的。”我们没打算继续狩猎。刘干部安排五人把野猪扛回去处理干净，另八名队友继续往山里走，打通道路，方便日后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