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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男人花

共 42 章

…男人也像一朵花需要人来灌溉他他会用他的芬芳香满天下…如果你是九零后或许这篇文章会让你感慨这篇文章会让你找到你未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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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

“溺水”这个词,像是埋在许多人记忆深处的一根刺,尤其是80后和90后的农村孩子,总能从中嗅到童年的气息。在什么情况下会溺水?对于一个小孩来说,答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游泳。而对于我们那一代,溺水的故事往往与“野游”紧紧相连。没有城市里亮闪闪的游泳池,没有老师苦口婆心的安全课,有的只是乡间河流、湖泊和鱼塘,以及那颗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和叛逆劲儿。

送走那位捐建学校的香港老板后,村里的热闹散尽,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乡下的夏天,空气清冽得像刚洗过的棉布,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可昼夜温差大,白天热得像蒸笼,夜晚却凉得让人裹紧被子。在这样的季节,游泳成了孩子们最爱的消遣,连大人们都忍不住怀念年轻时扑通跳进水里的畅快。可对父母们来说,这却是心头一块悬石。乡下没有游泳池,更别提什么安全教育,想游泳只能偷偷跑到离村子不远的湖里、河里,或是鱼塘边。大人们眼里的危险之地,在我们眼里却是藏着无数秘密的乐园。游泳就像一场捉迷藏的游戏,大人们越是禁止,我们越是着迷;他们越是害怕,我们越想证明自己能征服那片水域。

那时候,农村的孩子大多是放养长大的。大人们忙着锄地、插秧、喂猪,哪有闲工夫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60后、70后的父母,自己都没摸过几本书,能教我们的不过是些粗糙的生存道理和老一辈传下来的品德教训。至于科学知识、文艺修养,甚至最基本的安全常识,对他们来说像是天边的云,遥远又陌生。我的父母也是如此,没读过什么书,既不会教我认字读书,也没法告诉我如何在社会立足。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们能让我吃饱饭、穿暖衣,再咬牙供我上学,已是尽了全力。至于我将来成龙成虫,全看我自己的命。就像我经历的那次触电和这次溺水,若不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或许我早已没机会在这儿写下这些回忆。

那年我十岁左右,正是叛逆得像头小牛的年纪,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敢闯闯。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几乎天天穿着破拖鞋,甚至光着脚丫到处跑。砍柴时踩着满地荆棘,玩耍时蹭一身泥巴,对我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村里有一条河叫“天梅汹”,名字听起来诗意得很,在大人们眼里,它是灌溉庄稼的命脉,水清得能直接捧起来喝,滋润着田里的稻子和高粱。可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它是野游的圣地,比世界上任何一座游泳池都要诱人。河水深且凉,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林,松树尤其多,针叶落在水面上,像给河披了层绿纱。因为昼夜温差大,即便是正午的酷暑,水里依然透着刺骨的清凉。可也正是这片松林,和一只松鼠,间接成了我溺水的引子。

那天早上,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准备给猪做早餐。点火时打开蛇皮袋一看,里面的松树叶子只剩薄薄一层,烧不了多久。家里用松针引火是老习惯,我知道该去天梅汹边的后龙山扒些回来了。吃过一碗稀饭,我喊上邻居阿威一起去。他平时是个孤僻的家伙,不怎么爱跟人玩,我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痛快地应了。我猜他家可能也缺松针了吧,却不知他藏着另一个心思——借机去天梅汹游泳。

我们一人扛个耙子,拎两个蛇皮袋,朝后龙山走去。两个袋子装满,够烧半个月。一路上,我们边走边啃带来的干馍,聊着谁家的狗又偷吃了鸡蛋,谁昨天被大人揍了一顿。走到一个Y字路口,本该左转上山,阿威却拽住我,眼睛闪着光说:“走,往这边,去游一会儿泳再扒松针!”我立刻摆手拒绝。虽然我胆子不小,可游泳一直是我的软肋。80后90后流行的娱乐——游泳、溜冰、打桌球,我一个也不会。尤其是游泳,像一道跨不过的坎。之前试过几次,可我既沉不下去,也游不动,水里总像有股怪力扯着我,让我手足无措。或许有人和我一样,天生跟水不对付。

我嘴上拒绝,心里却被河边的欢闹声勾住了魂。Y字路口离天梅汹不过几十米,远远就能听见水花声和孩子们的笑声,像一首抓人的歌。我没扛住诱惑,对阿威说:“我陪你去,我不游,就看你游。”嘴上硬撑,心里却痒痒的,想着在岸边玩玩水也不错。阿威一听,乐得眉开眼笑。几十米路一眨眼就到了,我们站在天梅汹边上。河不算长,百米左右,宽约二十米,水清得能看见鱼儿摆尾,却深得看不到底。水面上,五六个孩子在扑腾,有大有小,最小的才五六岁,扑腾着小胳膊,笑得没心没肺。

阿威兴奋得像只脱缰的猴子,指着水面说:“看,小六比你还小,他都敢游,你怕啥?”话音未落,他三秒钟脱掉上衣短裤,纵身一跃跳进水里,水花四溅。我盯着他细长的身影钻进水底,像条灵活的鱼,二十秒后浮上来,四肢划动,大喊:“爽!凉快!快下来,太爽了!”我缩在岸边,腼腆地说:“你游吧,我看你游就行,我真不会。”他哈哈一笑,转身游开了。可看着他那得意样,我心里却烧起一把火。一向要强的我,怎么能输给别人?就算不会游,我也能在河边玩水,不至于被笑话吧。

我不服气地喊:“游就游,谁怕谁!”我不敢像他那样跳下去,小心翼翼脱了衣服,用脚试了试水。凉意从脚底蹿上来,满身汗瞬间消了大半。我扶着岸边跳下去,双手抓着土坡,试着放开手练习姿势。看着他们在水里自由嬉戏,有的仰泳像漂浮的木板,有的潜水像探宝的海盗,有的比赛谁游得快,我羡慕得眼热。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我松开手,朝河中央划去。这次感觉比以前稳了些,虽然累得喘气,但信心却蹭蹭往上涨。我想,他们潜水那么帅,我也得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头用力往水底扎,双腿抬向水面,像他们那样蠕动着往下钻。可没几秒,我就感觉不对劲。水底冷得像冰窟,我腿一抽筋,整个人僵住了。水深得吓人,估计有五六米,我想往上游,却怎么也动不了。恐惧像潮水淹没了我,我感觉有东西拽着我的腿,死命把我往下拉。村里“水鬼”的传说在我脑海炸开,心跳快得像擂鼓。这比上次触电还恐怖,我想喊救命,可嘴张不开,只能拼命往上挣扎。水清得能看见水面上的小伙伴,他们玩得正欢,没人注意到我在水底挣扎。

我越慌动作越乱,体力像被抽干,每一秒都怕自己撑不下去。渐渐地,我憋不住气,开始呛水,意识模糊。就在我以为要完了的时候,阿威抓住了我。他轻松地把我拉上水面,背到岸边。我瘫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大口喘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救了我一命。水里的孩子陆续爬上岸,刚才的笑声没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死寂。阿威喘着气说:“幸好我潜水时看见了,不然你真没命了。你不会游泳别潜那么深,水底温差大,容易抽筋。我也怪我没提醒你。”

我后怕得发抖,想起去年村里一个孩子,也是潜太深,水底抽筋,活活溺死。那一刻,我才明白生命有多脆弱。这次经历让我再也不敢野游,胆子小了,狂傲也没了。上次触电是被动的,麻木中挺过来,没太多恐惧。可这次溺水,是我主动走进的深渊,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抽筋到挣扎,从无力到呛水,再到被救上岸。那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感觉,像刀刻在骨头里。有过溺水经历的人都知道,那是从死神手里抢命,每一秒都像赌局。

我很幸运,有阿威在。可如果那天没人呢?如果我再莽撞点,独自来游泳,撞上水底抽筋,又会怎样?不敢想。我们那时的童年,真的是拿命在玩。危险近在咫尺,我们却乐在其中,把生命当儿戏。如今,我只庆幸自己还能活着,把这些刻骨的回忆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