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佛骨之威
在太阳落下的最后一刻，总算赶到天悟庙投宿，爬了好多台阶的宋芷累的很，没有心情吃斋饭，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觉。
虽然时辰有些晚，但素霜首先在大殿上给佛祖上柱香，用了些斋饭才在沙弥的指引下前往厢房休息。
沉香袅袅惹人心醉，素霜沾上禅房的床后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妖怪打扰，没有意外发生，没有怨气翻腾，扰乱她的清梦，以至于睁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自己在哪里。
半霜剑静静的躺在她的枕头边上，感应到主人醒来它也高兴的很，唇角绽放出弧度和自己的剑道了一声早。
宋芷休息过来后，又来缠着几位姐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程子辰和为躲她，一早就早起出去练剑，只剩素霜不曾早起，不过她没有不耐烦，而是静静的听着她描述，时不时的应和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安静如此的素霜让宋芷颇为不适应道；“素霜姐姐今日如此安静我都有些不适应起来。”
“我不是一向都是走清冷路线的嘛？安静些有什么不对。”素霜心情颇好的和宋芷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山间晨雾在阳光下破晓感觉近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连怨气在佛光的照耀下都安稳不已，不敢闹腾半分。
“许是昨夜睡得安稳，心境平和许多。”
宋芷惊讶；“为这样简单的理由吗？”
小沙弥端着托盘走进来和几位四灵宗门的人问安，最后将几卷泛黄的经书交给素霜道；“施主在此清修枯燥，主持特地吩咐将这几卷古言经书，交予姑娘抄写，以积功德。”
素霜应下回答；“主持思虑周全，多谢。”
宋芷不解的看这几卷经书道；“素霜姐姐喜欢抄经吗？从前我在衡飞派的时候最讨厌抄经。”
书案前翻着经书端坐的素霜，一边蘸笔一边说道；“寺庙借宿，香客都会手抄佛经以显示自己的虔诚之心。”
毛笔一点点的吸满墨汁，一手漂亮的字迹在纸张上显现，宋芷见素霜抄的入神，自己昏昏欲睡，直到支撑不住的睡过去，听到动静后，素霜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熏香，继续正襟危坐的抄经，不受丝毫的影响。
宋芷醒来的时候见素霜还在抄经，打着哈欠问道；“素霜姐姐抄经都不无聊的吗？”
把自己抄好的经书整理好道；“一天都没有看到小淘，又跑到哪里玩去了？”
“还说哪？明明是他自己听闻天悟庙的斋饭好吃才来的，尝过后又觉得没有味道，粗茶淡饭不符合他的胃口，去找肉去了。”对于陶澈的贪吃，宋芷有的时候自是不知如何形容，上古凶兽饿成这样，她都怕有一天素霜被吃掉。
素霜浅笑回应道；“无妨，只是小事而已。”
“老远就在听你说本公子的坏话，小心先吃掉你。”陶澈摇着他那折扇进门，似笑非笑的上前。
素霜评价这一动作颇有故人之资，比如在海市遇到的公子，陶澈就知道素霜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切，就这还是神女候选人，随后眼睛落在素霜抄写的经文上翻了几页头昏眼花的不舒服，素霜扶住他的胳膊坐下道；“古卷经文对妖邪有震慑的效果，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真是服给陶澈了，乱七八糟的学了一堆，结果连自己的克星都想不起来。
果然是只没有脑子的上古凶兽。
偏偏还想着保持自己的公子仪态，被素霜一手刀劈下去，终于弯下脊背，嘴里说道；“人形化的再好都别忘记自己是动物，需要休息，知道没？”
陶澈挫败感十足，眯眼盯着素霜问；“本公子说喜欢你，你怎么就半点不信，飞扬公子和你交谈的时候，你谈笑风声好不快活，到我这里就双标。”
懒得和他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叮嘱道；“好好休息吧！寺庙之内，切莫杀生。”
说完就自己拿起经书，找了位小沙弥带路，打算将经书供奉佛前。
宋芷凑过来笑话陶澈道；“你说说你，表白都表了好几次，素霜姐姐没有一次相信你的话。”
闻听此言的陶澈赌气般别过头去闷声道；“要你管。”
谢天阳拉回宋芷，省得陶澈生气手上没有用力吃掉她。
素霜出门后穿过几道回廊才来到大殿，庙中安静只有诵经的声音响个不停，素霜便停在原地静静的听着，直至声音消失才跪在蒲团上祷告。
回头时撞上一道沉稳的眼神，清瘦的身形配上稍显陈旧的僧衣未曾掩盖主人的风华，光滑的头顶更加为他增添了普渡众生的意味，得益于常年念经的沉静，眉宇间流露出的皆是慈悲。
“施主，好机缘。”这是空慧主持对素霜说的第一句话，素霜蹙眉，很快明白过来谦虚道；“运气好罢了，不算什么。”
山海玉佩的碎片，冰凰和上古凶兽陶澈，旁人得到一样都要花光自己一生的运气，却叠加在素霜一个人身上，素霜坚信道理；祸福相依，定然不是无稽之谈。
小小年纪就如此通透，不愧是山海玉佩选中的宿主，空慧主持对素霜的慧根颇为欣赏道；“施主能来到此地便是有缘，不如卜一卦如何？”
说着从供桌上取下签筒递给素霜，素霜对佛教文化只停留在最基本的尊重，无论签文如何，她都是不会相信。
手里捏着签筒随意晃了晃直言；“大师和我不是一个体系，怎么想着用签文为我决定命运哪？”
许是动作太大，有根签从筒中滑落，空慧大师弯腰捡起签文递回素霜冰凉的手上道；“施主不信命中注定，却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指引。”
素霜念出上面的签文，凤凰成殇时，神女苏醒日，天道有轮回，再现重逢机。
“这算泄露天机吗？写的这么大白话？”素霜显然不信上面的签文。
空慧大师念句阿弥陀佛，不再多言，佛祖低眉看冰系少女在他的面前轻狂如斯，依旧慈悲的笑着。不知是笑她的勇气，还是无知。
待她离开大殿的时候，空慧大师从暗处走出，小沙弥很不稳重的问；“这女施主看上去不甚稳重的模样，真是像极主持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过佛骨只能保护她在天悟庙的范围中不受怨气控制，可依照情况来看，女施主待不了多长时间，会再次离开寻找山海玉佩碎片。”
“是吗？都是从前的样子，就连我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你还记得？”空慧主持回忆往事皆是平静，肆意鲜活的日子心中再也不掀半分波澜，亦不占半分重量。
沙弥却无表情；“那主持为何不见见段心？”
转动的珠子有瞬间的停顿，空慧主持无法回答，吩咐起其他的事情；“最近疫病似有传播之势，让大家去后上采些草药备用，以防万一。”
僧人们不是多嘴的性子，安静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和空慧大师站在一起的沙弥还是说了最后一句话；“望主持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