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浑水摸鱼
青山不改凌云志，我自明澈正长空。
师傅的教诲在此时响起，一字一句，清晰的砸在素霜的脑子里，从来没有这样清明过，虚影中云生师兄在笑，吐出两个字来；加油。
再看被愚昧的百姓，没有那样痛苦，陶澈暗道；不愧是自己欣赏的女子，此时都可以道心稳定。
坚定心中越发自己的信念，为云生师兄报仇，不被怨气摆布，素霜在心中的信念起来，茫茫黄沙，原本看不清的前路一一拨开迷雾，她笑了，就算孤身一人都不应放弃。
素霜的眸光逐渐清澈，逆光中有隐隐的圣辉显现，神女修心，当是如此。
眼见被自己说成妖女的人，在光辉中蜕变。
你一言我一语，百姓中有人开始不坚定，荒漠中的人们本就比外面的人性格单纯，不为别的，他们的生活就只困在一望无际的绵延黄沙中，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属于第二个落霞镇，一个在山中不知岁月，一个在沙漠不见天日。
“别听她们的，外面来的就是想抢占城主府的金银财宝为自己所用。”有人还在试图挑拨，陶澈眼疾手快的把他提到素霜面前，那人也是有几分聪明，不等有人开口就道；“怎么恼羞成怒了，一个妖女养着上古凶兽，不是灾星又是什么，就算杀了我，也不要想拦住你们狼狈为奸杀人的事实。”
“可今日若是我被冤枉又当如何哪？”太阳刺得素霜眼睛生疼，面对冤枉的百姓寸土不让，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受人蛊惑才冲动行事，但换位想；自己理解他们，他们就可以理解自己了吗？
注定是无解的命题，只得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为自己争取最大的让步。
于是人群叫喊；“冤枉你就道歉！”
素霜又问；“道歉管什么用哪？”
冰锥术还是处在防御状态没有撤离，胆小之人怕仙人的法术伤到自身便也不敢靠的太近。
为首的不耐烦；“都道歉了，还想怎样，修仙之人就不会大方点吗？”
程子辰听不下去道；“好不公平的交易规则，冤枉好人一句道歉就可以轻飘飘的揭过，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哪里有这样划算的买卖？”
人群中忽觉素霜说的有道理，试探性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等的就是这句话，素霜扮上柔弱，缓缓撤掉冰锥术改成山海玉佩护体保证安全；“人多势众，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待到你们假意答应再反悔，结果还不是一样。”
被弱小的姿态激起保护的欲望，当即就有粗壮的大汉道；“我等皆不是无礼之人，姑娘尽管说。”
完全忘记素霜刚才的对峙的模样，陶澈翻着白眼，月初低头想着素霜能屈能伸的模样，脚步正要上前，齐无在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好了吗？现在出去，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全部都毁了，不要忘记，你除了叫月初，还有一个名字，唤作凤无星。”
站在凤无星的角度，他做梦都想让凤无明复活，天之骄子的归来，他深觉自己在做一件弥补整个修仙界的事情，不过是需要牺牲素霜而已。
在心中真诚的对素霜道歉，下辈子做牛做马，他一定会报答素霜。
经过素霜的交涉，终是为自己争取十日之约的机会，陶澈在一旁警惕的看向四周，有人敢扑上来，他就咬断对方的脖子，能让他们接近素霜是他最后的容忍，四灵宗门的人用自己宗门做保证，才让这群人退去狰狞的面孔维持表面平静。
素霜走到云生的尸体面前，宋芷想安慰，不知从怎样开口，生离死别的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
云生静静的躺着，温和的面容只是比平时苍白些，怎会半分生机都没有哪？素霜不自觉的抬手想为大师兄输入灵力，第一次输不进去，她觉是自己不专心，第二次，她觉得是口诀不对，第三次，第四次，素霜的动作越来越慌张，心底的猜测一遍遍被证实，大师兄真的死了。
月初在她的身前蹲下，紧紧握住她的手，谢天阳和段痴赶来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宋芷懊悔云生失踪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云生师兄有被害的可能性，明明这一路走的艰辛，她怎么就忽略了哪？
说什么都不能抚平素霜的伤痛，忽然素霜抓住陶澈的手，满含希望般问陶澈；“我放弃做神女，大师兄能不能活过来。”
都是神女造成现在的一切，只要自己放弃是不是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一觉醒来她就会回到凌云宗，师傅将他们三个放在三个山头，教他们一心修仙心无杂念的修行，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期待的眼光烫伤陶澈的心，顾不得什么冒犯的将清冷的冰系少女揽在怀里轻声，心痛道；“别这样，你的云生师兄知道会难过，他的师妹一向是骄傲又勇敢，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别放弃自己好不好！”
素霜在陶澈的怀里挣扎，刚才聪慧的情绪临近崩溃痛哭；“山海玉佩在我的身上，想要就来杀我啊！来杀我啊！为什么要对大师兄下手。”
看到素日温和的大师兄躺在那里的时候，素霜只觉得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段痴不知何时站在月初的身边低声问他；“和你有没有关系？”他觉得刚才月初的情绪不对，很不愿意相信云生的死会和月初有关系，如果有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素霜，小心月初。
“没有。”少年只能如此回答，素霜的情绪异常激动，没有注意这边的动作，稍加留意可能会察觉，素日中不靠谱的小师弟，他的肩膀正颤抖的异常厉害，仿佛压不住心中的悲愤般。
大概只当他是在为大师兄的死难过，无人知晓，他犯下的大错。
厅中设了一个小小的灵堂，满堂素白之色，跪在地上的素霜哀痛莫过于心死，白泽林中的雪白只让她感慨生离死别，今日论到自己方知什么叫感同身受。
她用冰之术为云生师兄打造冰棺，维持他生前的模样，月初在另一边低头烧纸，谁都没有心情说话，又或是各怀心思。
抬头看看睡着的大师兄，浮现出未下山前在树下喝茶论道的情景，时过境迁，似是前世发生的事情。
“月初师弟，你说在凌云宗的时候，师傅是不是应该一掌打死我，不然的话，大师兄应该好好的，不会受我连累死于非命。”素霜边烧着纸钱边苍白的说着。
谢天阳和段痴的伤还要再养段时间，宋芷跟着云生学了一段时间的抓药，就想着勉强帮素霜多争取些时间，程子辰和段心做些杂事打听消息，灵堂上只剩凌云宗的两位师姐弟，也算是齐聚一堂。
屠龙鞭没入云生身体的那一刻，云生的表情是那样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月初真的会对他痛下杀手，他还是想要劝阻月初；“回头是岸。”
袖口处的灵魂碎片是凤无星此生的执念，只要素霜可以收集齐山海玉佩的碎片，他就可以复活兄长，实现儿时愿望，会拉着兄长拜入凌云宗，师傅一定很高兴再收一位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