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何为偏私

素霜真切感受偏执的力量，它和怨气相辅相成。

白湘问过她；“你知道怨气为何比爱恨之力更加的难以消除吗？因为爱和恨皆是人最纯粹，最原始的情感，可怨之力不同，爱的不坚定，恨的不坚定，才会有怨的产生，历代神女心怀苍生的献祭便是为此。”

“神女献祭的那一刻，心中就不怨吗？你有救你云生师兄的机会，却选择什么事情都不做吗？”齐无声调略高的质问素霜，让她的心里怀揣隐秘希望。

从而为了实现它，不惜动用所有的力量，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程子辰生怕素霜被齐无的话说动道；“人死不能复生，怎么会有起死回生的办法哪？不要听他胡说。”修仙者一旦陷入执念，轻则修为尽毁，重则永远入不了六道轮回，他这是诛心之策。

神女有私，天下不宁。

齐无说道；“只要找到剩下的山海玉佩，你的师兄就可以活过来，你难道不希望他活着吗？不要管复州城百姓的死活，身边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素霜，你别受他蛊惑，修仙者一向以天下苍生为重，怎么可能和他说的一样？”程子辰不想素霜一时不查的被利用，她是神女，背负着消解怨气的重任，一旦有私，便是天下之人的劫难。

可看样子，她好像真的被说动，齐无笑了，世上之人怎会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哪？突破才是常态，突破生死，打通两个空间的结界，让人间和阴间互通，怨气才会吸收到更多怨念，变得强大，摧毁万物生灵。

冰凰飞舞，落下雪花，凉意让素霜有瞬间清醒，程子辰的呼唤让她从疯狂的执念中拉回理智，在梦凰王宫的时候立冬对素霜说过；“素霜姐姐，虽然我也知道擅自顶替神女的身份是不对的，但是凤知国师说，这样可以将火力吸引到我这里，让你安心寻找山海玉佩，怨气肆虐，气候异常天下干旱，苍生在等你，从我们一起抓土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苍生选定之人。”

很多很多人对她抱着希望，一双双手推着她走到现在，有人，妖，器灵的托举，意识回笼，光束直冲云天比太阳还要刺眼。

素霜唇边绽放笑意，第一次毫不掩饰对这位上古凶兽的嘲讽道；“是兽就该回到丛林打猎，不要学什么人类玩计谋。”

齐无恨声道；“没有陶澈那个不长脑子的帮你，你早就该死，云生的死只是开端，神女殿下，你不会化解世间怨气的，永远都不可能，云生的死只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而已，别急！”

话说的激动不已，语调都控制不住的尖锐，程子辰道；“云生师兄真的是你杀的？”

“是我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因果循环而已，不算报复。”齐无高声道，不是玄铁链锁住他的四肢，他真的会毁掉世界。

冰锥刺入齐无的身体，素霜冷声道；“我再问一遍，到底是不是你杀了我大师兄。”

每说一个字，冰锥就往里扎一寸，齐无自然清楚凶手是谁，他可是亲眼看见的，不想认下这口锅，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低低笑起，程子辰顿感不对，但听齐无说道；“是我杀的，你的云生师兄在死之前，还在请求我放过你哪？你说好不好笑，自己都要死了还想着你。”

程子辰觉得哪里不对，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找到凶手。

闻言素霜的状态陷入疯魔之际，刚才的淡然再次被冲毁，黑气环绕，怨气准备突破封印大杀四方，差一点，还差一点，只要能冲破四灵封印，素霜这个容器就再也奈何不了它，此刻说上句心急如焚都不为过，生怕有人来帮忙。

好消息，来的不是人，坏消息，来的是妖。

陶澈深感他的白发都要跑出火星子来才及时赶到，过了一会儿，夜沉同样及时赶到，替她压下体内暴走的力量，阻止素霜的力量爆发太过严重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反噬。

见这两人赶到齐无知道自己蛊惑素霜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好在棋子已经就位，就等她不注意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趁着这个空挡，以自身灵力为祭。

一点都不担心月初会同情素霜的遭遇而中途放弃，从云生被杀这件事情来看，他是不会再回头，注定在这条充满执念的路上走下去。

“不好，他要自爆。”夜沉手一挥，带着众人离开水牢，齐无看素霜的背影好似低语着什么，程子辰没有听清，等几人出来的时候，水牢已经完全坍塌，只留废墟遍地。

其余几人闻讯赶来，见程子辰灰头土脸和远处沦为废墟的水牢，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初关心完素霜便道；“现在怎么办，能证明师姐没有杀人的证据没有了。”

段心疑惑之际问；“你怎么知道齐无手里有证明素霜清白的证据？”素霜出来以后都没有说话，月初好似未卜先知般。

被问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说；“我师姐从来不做无用之事，既然来找齐无，定是正事。”

素霜不曾注意月初辩解中的心虚，只当他是担心自己处境，开始在云生身上看到红丝线时，她认出这是特有的蚕丝染织，怀疑过云生的死是不是和月初有关还特地试探，如今心中愧疚，同门师姐弟出身，月初放弃青龙门来到凌云宗，多么有诚意的信徒，她居然怀疑他。

愧疚道；“云生师兄骤然离世，我一时找不到凶手，还曾经怀疑过月初师弟，请师弟莫要见怪。”听的月初心里咯噔一下，灵堂上原来不是错觉，素霜师姐真的有在怀疑他。

得到素霜如此信任的月初苦笑道；“师姐说的哪里话，同门中人，怎会做出什么相残的事情来哪？”声音是自己都压不下的发颤，好在素霜满心愧疚不该怀疑小师弟并没有听出来。

段痴总归是觉得他比别人更加了解月初一些，被誉为双子星之一的凤无星，拥有比常人更加复杂的心思，这他一直都非常清楚。

所以目光定定的落在他的身上，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觉得月初这几日的作风和往日比有相差，该不会云生的死真的和他有关系，不过摇摇脑袋又心中道；怎么可能，月初的行事虽说莽撞些，到底是真心爱护同门师弟，真的残害同门的话，和整个正道为敌又有什么区别，凤无明已是误入歧途，凤无星难道会重蹈覆辙不成。

陶澈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素霜这位小师弟的身上，有怨气寄宿的痕迹，暗中提醒自己日后得多多留意才行。

凤知国师在摘星台看属于凤无星得星辰开始偏移，昨天只是小幅度，今天的偏移幅度比之前更大一点，和素霜的命星相隔的越来越远，这不是个好兆头。

立冬神女进来的时候，难得看到凤知国师漆黑的面具下有垂败之色，她轻轻的提起裙摆在他身边打坐，凤知国师等待观星结束。

对视的瞬间立冬有些呆愣，不为别的第一次在凤知国师的眼睛中看到欲哭无泪的表情，立冬想第一次看的高高在上有矜贵的国师是个错觉吗？

凤知国师眼眸扫过来，落到白瓷杯上道；“还有心情喝茶，你的素霜姐姐快被修仙追杀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