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咫尺天涯
一路行来，麻烦不断，段痴心中对月初有偏袒，在知道素霜被月初带走并失踪后，他仍旧选择相信月初。
回想复州城被救，他在暗无天日的树根包裹中，早已分不清今夕何夕，半霜剑挑开束缚的时候，青衣女子站在逆光中笑话他；“不是天之骄子吗？怎么这样狼狈无力。”
段痴微弱的回复；“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两人相继而笑，一个沐浴在阳光中，一个扎根的黑暗里。
说实话那一刻他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素霜这个人其实不怎么招人喜欢，权衡利弊的心太过严重，长得虽说清冷动人，心黑起来时谁都不要想从她的手里讨到半分便宜，段痴有时看不上她的世俗之心，做事之前定要把结果推算上千万遍保证万无一失才肯行动，段痴觉得何必这样麻烦，随心而行就是。
换来的自然又是素霜的白眼；“出了承担不起的后果怎么办？”
段痴豪情万丈的持剑而立高声说；“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无愧于心。”
旁边有位小姑娘当即变成星星眼看崇拜的大英雄，素霜没声好气的道；“乱花迷人眼，渣男在眼前就是说你了。”
段痴不服，怎么他就变成渣男，这是偏见。
龙有灵问起一路同行的所见所闻，段痴眼含笑意的说着，都不曾发觉重点不知不觉的就偏移到素霜的身上。
陶澈甩了一下在脑袋后的雪白青丝，在一旁不满的说道；“说素霜就说素霜嘛！笑成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干嘛，不知道很难看吗？”
妖王夜沉说；“怎么，有人夸素霜你还着急？话说回来，你脾气最近变好不少嘛！海市城和飞扬公子吃醋的时候都是喊打喊杀，现在修身养性的出效果了？”
戳中心事的陶澈没有回避的脸黑，素霜说过每个人的喜好都是自由，不喜欢段痴提起素霜的样子也是自由，可不能怪他。
宋芷看陶澈的脸黑成这样子，不敢想段痴师兄已经在饕餮的爪子下和眼神中，死了多少次，以为陶澈忍无可忍的想上去打断段痴说话的时候，陶澈只是选择不看段痴的表情而已。
宋芷逗他道；“往常有人表现出喜欢素霜的表情，你都恨不得和那人打一架，什么时候饕餮大人的脾气变得这么好？”
“我这叫风度和教养，懂不懂？”陶澈说道。
宋芷忍着笑夸奖；“懂懂懂，素霜肯定会喜欢你这副讲道理的模样。”
不得不说没有人比宋芷更加知道陶澈喜欢听什么样的话，这叫兵不血刃的语言魅力。
“当然。”陶澈将头高高的扬起，不就是学做人嘛，没有难度，等素霜回来一定会夸他聪明。
龙有灵离开后转身来到青龙门温泉旁，知道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没有半分停顿的走进去。
水声渐进，雾气弥漫视线，轻声靠近池边，生怕惊动里面，不过不时的传来谈笑的声音，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仿佛根本不在乎通缉的情况，很多人在为素霜担心，她本人却一点都不在意，让他很不爽，龙有灵生怕惊动，两人似乎是毫不在意的嬉戏。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将他拉回从前的记忆中，精彩绝艳的大师兄和故作生气的师傅，鲜活的记忆如同发生在昨天一样。
把青龙门的温泉当成度假圣地了吗？
回过神来后，听的龙有灵很生气，知不知道自己是被通缉的状态，知不知道青龙门冒着多么大的风险收留，居然还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
故人相见，四顾无言。
记忆中清晰无情的攻击着他，昭示着他曾经的冷酷无情。
雨幕中跪在台阶上的清瘦少年，经过时间的打磨，如今出落的高挑，张扬的眉眼和凤无明又五分相似，看样子没敢穿红色衣袍，只在束发的时候系着一根红色飘带，代表和凤无明唯一的关联。
揽月仙尊阴差阳错的教导方式，让月初没有见过旁人，参与当年之事的人只要再出现在月初的面前，定是会认出和凤无明相似的面容相貌。
化作叹息的说道；“如他当年所言一般，再次回到青龙门。”
天真的青衣少女从水中出来，月初为她搭上斗篷，素霜探出头来问道；“这位先生是谁啊？”
龙有灵皱眉，按照段痴的说法喜欢青衣的女子就是素霜，怎会是如此天真又不谙世事的性子哪？
刚想伸手就被月初拦住，满脸焦急和不信任让龙有灵突然有些心痛，没成为月初之前的凤无星是要做他的弟子的人，算是跟着凤无明一起在他的身边受教导，现在却如此担心他会伤害素霜说道；“你已经防备我到这种程度了吗？曾经~”
还没有说完就被月初打断；“凤无星与青龙门早已经恩断义绝，哪里的的什么曾经！”
少年倔强的站在龙有灵的面前，如同当年一般，素霜看伯伯好生严肃，独自一人去玩水去了。
段痴的评价还是很犀利，素霜骨子里有中权衡利弊的本能，情形对自己不利就远离战场，免得伤及池鱼。
龙有灵凝视着素霜说；“她是神女素霜，会想起应承担的责任与义务，会为苍生做出最准确的选择，就算你此时让她短暂的失去记忆，她也不会成为你手中的棋子，任你摆布。”
月初再次听到有人提及素霜会恢复记忆，素霜本人都无比清楚的知道，她会想起来，忘尘药性的封印困不住遨游九天的凤鸟，冰凰用生命逆转迎来了百鸟朝凤，伶牙俐齿的少年难道沉默的想着，宿命真的无法更改吗？
见月初有所松动他继续苦口婆心的说；“凤无星回头吧，素霜是无辜的，苍生更加没有原因承受你的怒火，凤无明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人死不能复生，何必执着与过去，先前走才对，而且陶澈也在青龙门，他如果知道素霜在你的手中，难道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被前半句话点燃怒火的月初眼中的恨意似乎要化作滔天的巨浪将人淹没，浑身颤栗的险些站不住；“看来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心里只有青龙门的名声，完全不在意真相吗？”
龙有灵偏过头去，再次看向素霜，声音轻飘飘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月初当场就被气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谎话说多的自我安慰，都被你潜移默化成真相了吗？当时有流言说，凤无明和妖女两情相悦，为爱重伤三十六位同门，流云剑血迹斑斑是他最好的罪证，可我看的分明，什么魔女暗幽，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不知想到什么般，月初的语气极尽嘲讽；“不过也没有错，当年用流言对付凤无明，现在用流言抹黑素霜师姐，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