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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戒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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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谢清和的婚礼定在初秋,天气正好,不燥不凉。

酒店宴会厅里铺着大红的地毯,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满室喜气洋洋。

姜棠到的时候,谢清和正穿着秀禾服,被一群亲戚围着拍照。

看见她,谢清和眼睛一亮,隔着人群朝她招手:“棠棠,这里!”

姜棠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礼盒递上:“清和姐,新婚快乐。”

礼盒里是她挑了好久的一对珍珠耳环,衬谢清和的气质正好。

“你能来我就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谢清和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我们棠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她顿了顿,眼神往某个方向瞟了瞟,压低声音,“序白在那边招呼客人呢,刚还问起你。”

姜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谢序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正和几个看起来是长辈的人说话。

他平日里穿白大褂居多,此刻换上正装,更显得肩宽腰窄,气质清冷又矜贵。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头,视线与她对上,又很快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姜棠的心却轻轻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

婚礼仪式温馨又热闹,姜棠坐在亲友席,看着谢清和挽着新郎的手,眼里含着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仪式结束后是酒席,她被安排在谢序白那一桌,旁边坐的是几个看起来和谢序白同辈的年轻人,大概是他的表兄弟姐妹。

菜一道道上,酒也一杯杯倒。

姜棠不胜酒力,平日里几乎不碰,此刻面前的玻璃杯里只倒了一点点果汁。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坐在姜棠斜对面的一个男生,大概是喝得有点多了,端着酒杯站起来,看向姜棠,笑哈哈地说:“这位美女,看着面生,是清和姐的朋友还是序白哥的朋友啊?不管是谁的,今天大喜的日子,得喝一杯!”

说着,他就想往姜棠的杯子里倒酒。

姜棠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喝酒,我以果汁代酒吧。”

“哎呀,果汁哪有诚意?”男生不依不饶,“就一小口,意思意思嘛。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不喝点说不过去啊。”

周围也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喝一点嘛。”

姜棠有点为难,她是真的喝不了,一喝就容易脸红上头,甚至可能头晕。

她正想着该怎么再推辞一下,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酒精过敏。”

是谢序白。

他不知什么时候端着杯子站了起来,目光淡淡扫过那个男生,又落回姜棠面前的杯子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喝不了酒,果汁就行。”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谢序白会突然开口,而且语气这么“凉飕飕”的。

他知道谢序白性子冷淡,平时话不多,但真要说出什么来,总让人没法反驳。

他讪讪地笑了笑,收回了酒瓶:“哦,过敏啊,那确实不能喝,是我疏忽了。”

周围的起哄声也停了,大家看了看谢序白,又看了看姜棠,眼神里多了点微妙的意味。

姜棠也愣了。

她确实喝不了酒,但并不是酒精过敏。

谢序白这是……在帮她挡酒?

谢序白没再看她,转向那个男生,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里面是白酒:“她的酒,我喝。”

说完,仰头,干脆利落地喝了下去。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男生连忙陪着喝了一杯,这事儿才算过去。

谢序白坐回座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低头慢慢吃着菜。

只是拿起筷子的手指,指节因为刚才喝酒的动作,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用力后的泛红。

酒席还在继续,姜棠却有点心不在焉。

她偷偷看了谢序白好几眼,他都没什么反应,侧脸线条依旧冷淡,眼神专注地落在餐盘里,仿佛刚才那句“她酒精过敏”只是随口一说。

终于,趁着大家都在热闹地敬酒,姜棠悄悄凑过去,小声问他:“谢序白,你刚才怎么说我酒精过敏啊?我没有啊。”

谢序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就是刚才……”姜棠指了指刚才那个男生的方向,“你说我酒精过敏,帮我挡酒的事。”

谢序白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甚至带着点“你是不是记错了”的意味:“有吗?”

姜棠:“……”

他居然说“有吗?”

有的,兄弟,有的。

“就是你说的啊,”姜棠有点急了,“你说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谢序白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刚才那人劝酒太急,我随口一说。你要是能喝,也可以喝。”

姜棠:“……”

她看着谢序白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又气又笑。

什么叫“随口一说”?什么叫“要是能喝也可以喝”?

他明明就是故意帮她挡酒的,现在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甚至可能是他自己记错了的样子。

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

她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宴会厅里依旧喧闹,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姜棠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就像此刻心里的感觉,有点甜。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谢序白,他正安静地吃着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总有一天,我必须把你追到手,一雪前耻!

__

周五的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橘色,姜棠和几个朋友挤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庆祝其中一人的生日。

塑料圆桌摆满了烤串和汽水,后来不知是谁提议,又加了几瓶果酒——说是果酒,度数却藏得深,甜腻的果汁味里裹着后劲。

姜棠没喝过几次酒,被朋友怂恿着碰了几杯,起初只觉得舌尖发甜,没过半小时,脑袋就开始发沉,眼前的人影都晃成了双份。

她趴在桌子上,听着朋友们笑闹,自己也跟着傻乐,手还不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和谢序白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早上她问他物理题的记录。

散场时已近九点,朋友们要各自回家,有人问姜棠:“你能行不?用不用送你?”

姜棠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挥挥手,舌头有点打卷:“我、我没事!我有人接!”

朋友们半信半疑地走了,留下姜棠一个人趴在空荡荡的桌子上。

晚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她打了个哆嗦,摸出手机,凭着模糊的记忆按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谢序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从题海里抬头的滞涩:“喂?”

“谢序白,”姜棠拖着长音,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你过来。”

“去哪?”

“就、就我们常来的那个小餐馆……我喝多了,你接我回去。”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着桌面,“他们都走了,就我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谢序白略显无奈的声音:“我在做题。”

“不行!”姜棠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撒泼的意味,“我就要你接!你不来我就不走了,就在这儿睡!”

她还重重拍了下桌子,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决心。

谢序白大概是被她的胡搅蛮缠弄没了脾气,又沉默了片刻,才冷淡地丢下一句:“等着。”

然后就挂了电话。

姜棠握着手机,傻呵呵地笑了。

她就知道,谢序白嘴上说不乐意,其实总会来的。

她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等着,感觉过了好久,又好像只过了几分钟,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谢序白站在面前,穿着校服外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界面。

“起来。”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姜棠却不起来,反而伸出手,要他拉。

谢序白叹了口气,弯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扶起来。

她站不稳,身体一歪,直接靠在了他身上,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他颈侧。

谢序白的身体僵了一下,扶着她的手紧了紧,却没推开。“站稳。”

“我站不稳嘛。”姜棠嘟囔着,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谢序白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连耳廓的线条都好看。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像被什么东西怂恿着,鬼使神差地凑近,飞快地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软软的,带着点她唇上的果汁甜味。

空气瞬间安静了。

姜棠亲完就懵了,酒似乎醒了大半,她愣愣地看着谢序白,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谢序白也没动,侧脸的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从接触的地方开始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指尖泛出一点红。

从接到她电话开始,他就没心思做题了,抓起外套就打车过来,路上还在想她百分百会闹脾气。

但还是来了。

刚才她靠过来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居然不觉得难闻。

现在被她亲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又快又重,震得他指尖都发麻。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皱了皱眉,像是在嫌弃她的胡闹。

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姜棠,你发什么酒疯。”

姜棠被他一吼,更懵了,眼眶有点发热,委屈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序白没接话,只是弯腰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然后转身:“走了,送你回家。”

他走得不快,似乎在等着她跟上。

姜棠愣了愣,连忙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夜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姜棠的酒彻底醒了,心里又羞又窘,刚才那个吻像是烙印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她偷偷看了看谢序白的侧脸,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被亲了的人不是他。

谢序白盯着地上的影子,眼看它慢慢交叠。

刚才应该……再慢一点躲开的。

他抿了抿唇,把书包往肩上又拉了拉,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好让身后的人能跟上。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