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零之二
我大惊失色,没想到这点都能被听出来,这女人修的是什么法术?不对不对,建国以后貌似不准成精了。
“算了,我还是不整的跟拷问犯人一样琢磨你的私生活了吧。”对方叹了口气,正当我以为这家伙终于肯发发善心不再压榨我的时候,她又发话了:“其实也不是真要打趣你,这整整三天的时间没个人说话我会无聊的要疯掉的。”
“可以打辐射玩。”
“滚粗,这么高大上的光荣使命被你说的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再说还有十几个小时来着。”
其实你潜意识里边真的觉得反制辐射跟玩闹是一个性质的东西,所以压根不想当回事对吧?我压下想要吐槽的心,突然反应过来在她们地下的世界里貌似反制辐射的方法还真不一样,地上要想反制辐射苦于能源不够所以只能定点击打,但地下可就不一样了,别人最大功率辐射网启用着,只要哪里能量不均点哪里就好了,犯不着校准也犯不着计算公式方程,怎么会对所谓阿尔法射线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对于地下来说即便是操作者不小心错漏了辐射,内层备用的网状德尔塔射线也会立刻补上去。但地上呢?当你坐上那个操作台,面对那张已经满是汗渍的屏幕,你就该清楚你所背负的是身后那座城市里数百万计的生命。所以这两者的差距就好比火箭跟火车,哪怕都带个“火”字,但本质上它们就是两种东西,截然不同。
“没道理不警惕的好不好?谁知道熔岩层之外有没有辐射源,科学能排开百分之九十九的未知,可总还是要有人遇上那百分之一的。”我有点想结束这场聊天了,委实说在漫长旅途里有个人跟你聊天是件不错的事情,但我实在不知道和这个来自地下的姑娘能说点什么,我们生长的环境不同观念不同,甚至该死的可能社会结构也不一样:“你现在洗洗睡了不好么?要是再过几个小时睡一觉起来没准迎头就是一发射线,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还不如趁现在休息休息。”
“你太啰嗦了,谁要是你女朋友会被烦死的吧?成天唧唧歪歪像个八婆。”
我靠·····我顿感受伤,不是吧,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女友恋爱日常什么的?要是让这姑娘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个单身汉还得了?会被笑死还是调侃死?
这可不是说大话啊,地上的人们成天提心吊胆的,要是能遇见个有那么一丝丝爱情火花的对象就恨不得成天泡在一起才能有点安全感傍身。这种情况都泡不到妞果然还是太衰了吧?
忽然想到某个书呆子说过的话,“女人就是种偶尔会缺乏安全感的生物,化名阿尔法的象征着极度危险的辐射们已经帮你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你只需轻轻对她说一句“有我在”之类的很有男子气概的话。要是你恰好赶上一个对方极度敏感的时候,那么一切都好了,什么多余的事都不用做。”
如果运气好那么ok抱得美人归,那如果运气不好反被美人安慰了倒也没什么,顶多悄悄钦慕大姐大的神勇罢了。我颇为感慨,直到听见无线电耳麦传来的“喂喂喂”声才姗姗回过神,顿时老脸一红,暗道自己真是想余悯想的快疯了。
“你是成都人?”
我愣了愣还是没接话,说实话我没想到她连这都听得出来,按我日常生活里边面临的情况来看我应该是那种站在外地被说成都人,而站在成都被说外地人的类型才对。
“只是觉得口音有点像而已哈,说错了你别太在意。我挺喜欢成都的,对着一本当地的风景画册能翻来覆去看老多遍。但城市里钢铁一样的天际线绵延起来连天空都能给遮全了,实在不真实。”
“外边天还是蓝的吧?像几十年前电影里拍的那样?”
真见鬼,我该怎么回答?我能告诉她她神往的地方已经有种废墟般的荒凉吗?我能告诉她真实的杜甫草堂压根不和你那鬼图册上修图修图再修图后的画面长的一样么?
“大多数时候天还是蓝的,但我觉得成都没啥好玩的。曾经很多古建筑都长的破破烂烂的,可能没你们地下翻修的那么好看。”我斟酌着用词,讲实话我不太擅长说违心话,但还是想尽力替这个该死的现实找补,不要让对面这个看起来很喜欢古建筑的姑娘丧失热情。
“破破烂烂又怎么样?那本来就是历史的痕迹,要想重新建很容易好不啦?但你重新建一个再等它慢慢变老就不容易了,那时候你可能骨头都被扔到熔岩层里变成碳元素了。况且很多故事是没办法复原的。”对面的声音很轻,我有些出乎意料,这还是我第一次从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感到偏执之类的情绪,这其实相当罕见,这种难言的偏执往往难以为继:“古建筑所承载历史的意义就在于让我们见证那些我们不曾遇见的悲欢吧。至少我这么认为了。”
“挺意外的,没想到在这还能听见这种话。”
我是真的意外,意外于地下那种没人情味也腐朽的地方会生出这样的花来。
“其实这边有类似想法的人蛮多,之前还有个朋友告诉我说,没有根的城市,不会是家。所以由此才没人会一直想枯守在钢铁森林里。”
“这么哲学?”我微微咋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危险分子存在,这句话怎么听都极富反动色彩吧?像这样的家伙明明该枪毙枪毙再枪毙才对。
“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他了,可能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吧?但他很聪明是真的。”
这次对面回答的速度明显慢了些,也许是在斟酌用词上花了时间,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我现在不想关注这些细节,更不用说什么其背后的意义了。
“困了,休息会儿。等什么时候有事再说。”我伸手一顿摸索切回了主频道,一阵细密的电流声过后周遭重归寂静,没有丝毫声音。我甚至怀疑这趟航班本来是通向死人的国度,能够搭乘的都不是活人而我是这里唯一的异类。
必须得承认那个姑娘有句话说的没错,这么长的时间每个人陪着说说话确实也太难熬了。
我缓缓闭上眼,就像我先前说的,趁还没下潜到足够深度是有时间用来休息会儿的,但这个时间虽然不怎么紧但也没到能用来随意挥霍的地步。
但愿我还没到那么乌鸦嘴的地步,不要在睁眼时就看见阿尔法射线迎面闪来,那时候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只能骂骂两句算是发牢骚。
难以言喻的静,有种沉溺在深海里的孤独,或者该说是种无力还是空虚?好像根本没什么能做的。
舷窗下熔岩被拨开的“咕咚”,舱体的微微震动,不大或者说拥挤的空间内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吸入气体通过滤丝所泛出的声音有如重伤垂死之人的呜咽,分明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种种异响,我却睡得格外踏实,直到无线电频段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熟悉的电流声在我耳边扰动,“嗡嗡”的好似某种苍蝇。
我睁开眼,几乎能猜到自己脸上还是很疲惫的样子,不得不提一嘴对我来说工作期间穿插的少量睡眠堪称是种负优化,是的的确确越睡越困,而且越睡越没精神。
没什么说的,还是抓紧调整状态······我长呼出一口气,下意思想伸手揉脸活动活动僵硬的皮肤,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闷在隔热服里。
真是睡昏了。我嘴角抽动,很有点没话说。
刺耳的电流声还在加剧,直到在心中数到三十四秒时才逐渐降频,最终趋近稳定,清晰的呼气声若即若离,隔着遥遥的距离吞吐。
我低头扫了眼已经通过的六分之一航程,咽了口唾沫。事实上单单前往的路途上就有三个环节的分化,我们现在即将结束的第一航程被称为“垂直同步miss”,危险系数相对较小,但并不是没有。
在进入辐射带前穿梭机会以一百四十四英里每小时的最高时速做垂直下潜运动,再想到这个恐怖的速度时我还是会暗自心惊。不为别的,在有熔岩层阻碍的情况下还能逼近二十一世纪初期拉力赛车的极限时速是件恐怖的事,而穿梭机自身极低的推重比意味着只要操纵者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失速情况,而失速情况的出现则会直接导致原本破开的熔岩在转向杆处重新凝固,而剩余尾流的惯性将促使转向杆的断裂。在地心世界人类一旦失去那层铁皮以及推进器,就跟流放没什么区别,都是慢性死亡。当然这么说也不全对,如果要从科学的层面来探讨,人类直接接触熔岩也许会出现以下三种情况:一熟了,二死了,三化了。
呸呸呸,现在搞点这种黑色幽默是不是有点太没个正形了?我晃晃头,努力想把自己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踢出去,可怜我还是没个正形。
李姜文的声音出现在频段中,几乎是很明显的他声音里透出股疲惫,貌似没多少精气神能拿来组织语言,但在表达上来说反倒还很流利。
“火种零。”他祷告般地说出这样三个字,声音略微沙哑:“航行日志显示下方百公里内疑似有多个辐射源出现,请求探明。”
我一愣,没想到这次的沟通居然会是李姜文主动发起的,原来以为他会是个蛮倨傲的人,现在看来他还算是个不冒失的队友。
“探明预计消耗零点八雷明顿单位阳电子,计时十三分五十二秒。火种零。”
一个女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听起来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旷远的让人心里没个底。
探明是件相当耗费时间的事,原理上大概和所谓百八十年前的热成像仪差不多,但相对的代价略大,毕竟不可能专门拆个大口径热成像仪插在舱体上哪里亮了避哪里,何况主要构成元素为硅的镜片也会被熔岩烧融,于是这项显得异常鸡肋的技术就这么诞生了,仅仅服务于向地心的探索进程,或许能说是对隐秘的偏执吧。
有句话怎么说呢?为科学献身的人,怎么样都会去到天堂。而背弃科学的人,一定会堕落像地狱。当然并不是说任何人都要为科学献身啦,这句话只是针对那些科学家。对于我们这帮子普通人来说,大概只是让我们不要背弃道义。
仔细想想这话还是我老爹告诉我的,好久没见他老人家还颇有点想念。就这样吧,等回到地面上就发一封邮件过去。
其实十三十四分钟是个稍纵即逝的时间刻度,但在学生时代就很漫长。明明在意识里好像没过多久,但在我回过神时,探明的结果已经以图像形式被标记出来了。
我定定神,但在视线触及面板的瞬间还是免不了心惊肉跳,同时在心里大力夸赞李姜文的圣明无比,盖先皇追五帝啊有没有?
那委实是个很惊人的数字,辐射能量波动达到惊人的“A”级,这是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等级,哪怕我曾经也有幸乘坐过一次类似的地下航班也······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但出人意料的在于李姜文的情绪倒还是没太大波动:“别慌,林淮中尉。探明呈现的是总辐射能量强度,实际情况不一定会有这么糟糕。”
“了解了解。”其实也没太慌,思来想去这么久我差不多也想清楚了,即便再想不清楚也该麻木了,死亡在这个年代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死在这熔岩地下还省了焚化的钱,当然老爹老娘还可以拿到一笔抚恤金,数额据说相当不菲。
我敏锐地感到穿梭机一沉,那不仅意味着发动机已经从最高功率状态退出,同时也意味我们已经深入带有辐射源的地段,该怎么说呢?现在还有点期待,期待不期而至的景象,或许出于人类富集的求知欲。
【海平面下五百六十三公里】富集辐射带
我轻快地敲击字节,早已经准备好的操作模板被调动,尽管姿势上稍微有点不适但也大体上没有问题,黯淡的屏幕上分出两块视图,三维立体以及反辐射仪的激发模式,我微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操作习惯上的问题。
先前我没有注意观察过这点,完全没想到能源上能做什么大改动,但显然还是我想少了,下层的土财主们财大气粗不把能源当能源,这一趟下来带了接近地面二十天的能源配给,完全不知道这些多余的能源能干什么,对于辐射仪能储存的能源一经转化就无法再复原,这毫无疑问是种浪费,应该被谴责······
总之,我代表地上的万万人蔑视你们!当然蔑视的话要等回地面之后再说了,在富集辐射带充足的能源配给无疑是我们整艘穿梭机上的人保命的依仗。真有点怪,站在地面人的身份我应该唾弃这种行为,但站在登上穿梭机的人的角度上我应该对官老爷们感激涕零,没有视我们的生命如草芥。
无线电耳麦里传来刘征蓬的声音,他精确地报出三个数字,与此同时三个坐标点位被传到我的屏幕上,切成又一个小窗口。
是的没错,我们伟大的刘征蓬也是协调员的一份子,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对这小子抱有如此敌意,跟余悯Madam天天一起培训上课的生活我也想有啊。
说来也无非是羡慕嫉妒恨。
我摇摇头在高温环境下脑袋就是容易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就会有些有的没的想法冒出来,于情于理这种关头也不应该拿给我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阳电子注入。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打出一个个符号,我紧盯着算法和字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茫然。
就像一直以来我们所认为的,精算师只是数字上的工程者,我们配平一个个方程式从而有权调动保命底牌辐射仪,却连一个公式的真面目都看不清。那些保密系数堪比政府官员绯闻的算式被一个个代号取代。坦白说这种感觉很不好,你盯着一大堆明显错误的无法推出结论的方程式一个个配平,最终眼睁睁看着正确的结果流出,有股子莫名的戏剧感。
就好像说勇者在世界快毁灭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你欣喜万分直到看见勇者手里边的拔粪宝,而勇者一橛子上去干掉了最终boss,你会不会觉得人生很幻灭?而你还活着。
大概就是这么种戏剧性,让人很没眼看但又不得不为的程度。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万千数据流中有我的造物流淌,锁定确认执行。
无形的能量以射线形式传导在熔岩中一闪而灭,德尔塔射线的最大速度能达到光速的二十四分之五,本就不是人眼能观测的范畴。
随着屏幕上三个标红的区域变为安全的浅绿色,我喘气的同时听到耳麦里同时有一股喘息的声音传出,毫无疑问是刘征蓬,想来不作为跟我经常同一小组的他对于我的信任相当有限,现在大石头落地松口气倒也正常。
我在屏幕上敲击,调出了结构分析图,刚才连续的三次点射给穿梭机自带的辐射仪结构造成的变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至少意味着这台穿梭机比我曾经搭乘的那架靠谱的多,从能量分析图表上来看连续的点射最大限度是十七到二十一次,完全立于不败之地!唯一的变数是我的脑子跟不上永恒变动的数据或者僵硬的手指不够快。
无线电频段里呼吸声还在继续,我为这忽如其来的想法笑了笑,要是不喘气那不是死了么。
坐标点位再一次被发送,而目测上估算这次的点位比先前的深度要大太多了,我即便对此微微诧异但还是照旧进行定位,敲下确认后抽空接上刘征蓬的无线电频段。
“搞什么鬼?那个深度范围恐怕不是我们这架穿梭机该负责的吧?怎么你是对先行者一号上的某个妹子动了情?”
“滚······”刘征蓬先是很明显地愣了下,他没想到我在这个时候还能冒出来这么多白烂话:“我觉得吧,还是给先行者一号上的精算师兜兜底比较好,你老是吐槽下层人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说不准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不大行。虽然吧作为勘探部队它们安全的优先级要比我们低得多,但管一下也没什么大碍不是。”
刘征蓬吐出一连串话来,中间甚至没喘口气。靠,这家伙肺活量真行。
说来也是,我倒是忘记这点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后辈嘛,尽管没大几岁就是了……
我切出了跟刘征蓬的通讯,只保留了接收功能,这样也就够了,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协调员本就会比精算师更先一步知道。
我只需要听指挥罢了,但真正实行起来多多少少我也还是会加上些自己的想法。
在最初的规划里,协调员的职位曾用过名叫“佛尔尼尔”的代号,据说那是背后神话中世界树上俯瞰一切的鹰,指代协调员必须具备的两项特质:敏锐的前瞻目光以及掌控全局的洞察力。
但让我略感遗憾的是这两样模范品质似乎我都没从刘征蓬身上感觉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天天当个闷葫芦不开腔的缘故,但我更倾向于这家伙没那么邪乎的本事,否则跟刘征蓬这家伙说句话指不定都要提心吊胆的,怎么想都不大好。
这时候我感到无线电频段又传出一阵阵低微的电流声。好吧,其实经过这么多次我都快习惯了,现在已经到了怎么听也不至于反胃的地步······当然这种事在现在也不能称之为幸运了。
我能感觉到穿梭机的机体不再像先前那样笔直地下坠,而是在试图轻微地转向,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开始挪移。
我心中一惊,连忙切出航行日志,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横向浸透center”。
这其实也就是第二航程开始的标志,别看地下的大人物们把这一个二个名字整的这么高级,但简单来说无非就是驾驶着穿梭机进行一个带有弧度的横向运动。而其后的原因无非就是在地心航行的深度到达一定程度后很容易出现直通地壳的大裂缝,如果要解释的话大概只能说是“海中断崖”那样的自然现象,而唯一的不同则是产生这种现象的地点发生了变化而已,两者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无线电耳麦处轻微的电流声渐渐地轻了,女孩柔美的嗓音出现在耳麦中,说真的蛮好,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的地方还有美女陪聊,虽然不一定是美女吧?
当然,不管这出现的嗓音再怎么甜美,从语气中的俏皮程度来讲我还是能辨认出对方的身份,无非就是那个先前和我聊过天的女精算师而已。
其实还是有点意外的,意外于她居然这么懈怠,好吧······说不准还有空想东想西的我才是真的懈怠。
“喂喂喂?是林先生么?”
我颇感恶寒,勉强答应了一句:“是是是怎么了?话说别再夹你那嗓子了。特么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嗓子里边卡拖鞋了。”
我猜想对面的家伙是不是会有那么一刹那的不好意思或是尴尬这类跟腼腆相关的情绪,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了点,呸呸是想的太草率了吧?
“夹死你。”很明显能听出来对面的得意,但很明显当事人,也就是我对此并不买账。
“那要是我没被夹死你岂不是很失望?”我蛮有兴致地问,但同时视线并没有挪到屏幕以外地地方,但脑子里想的东西嘛,哼哼那就没人能知道了。
“少贫嘴林中尉,其实只是想说个谢谢啦。”结果女孩的声音还真带上点不好意思,到最后面几乎到了听不清楚的地步,只是能大概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嗨呀早说呀,这点小事哥早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啦,行了做人要诚实。
“你应该要感谢我们穿梭机上那个姓刘的,就是那个蛮矮的协调员,虽然他讲话不好听人又唬烂······”
话音未落,无线电那头便传来一阵惊人频率的电流声,旋即我的连接断开,系统自动重启并接入主频道,四面的电源黑了一阵,再然后一阵惊人的压力把我死死摁在座椅上,我的发,这他么的不在计划范围之内吧?
该死的!
我很明显地能感到舱体的巨震,在稍稍回过神后几乎就能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愤怒,据我了解能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只能是中控台那边强行转换了源动力方向。去他的李姜文!不移动操纵杆单独切换动力方向是有概率会导致转向杆断裂的。
要是这次冒险导致转向杆真的断裂,那我们直接就可以宣告下半生的game over了。
到那时候也真没没必要说什么火种零不零的了,所谓人类命运什么的都是扯淡,我们唯一能讨论的是怎么写遗书会比较潇洒点,怎么给亲人留下更多的回忆。
但是去他妈的,我要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李姜文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就转换源动力方向,那么唯一的可能······地核断崖?!
喂喂,不会这么巧吧?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一时间什么话都吐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钢针,只能粗重地喘息。
从定义上来说,地核断崖跟海底断崖是相近的产物。但不仅如此!海底断崖生还率和地核断崖生还率有着惊人的一致性,它们都……低到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