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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孤城手记

共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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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中人

有些时候,你虽然活在城市里,可即便是过了很多很多年,你还是对那座不老是下雨却老是很悲伤的城市没有归属感。

只是一遍又一遍伤春悲秋,不问年华何去。

我对于这座城市就是这样一种感情。

我们队的地址不算偏,原本圈定为in99商贸大厦对面的写字楼被征用了,变成了我们的办公楼。

我在电梯里站着,手里摆弄那台手机,看着一本青春校园文,内容很粉色很老套也很腻味,但还是爱看,仍然爱不释手。

就是需要有这些东西来给生活做调味品啊,低俗也罢没营养也罢,不管是图个乐子还是别的什么,只是需要一个奔头或者说一个疗愈自我的间隙。

电梯停靠到了十四楼,我走出电梯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旁边是正喝着雀巢速溶咖啡的茅梁,他一脸生无可恋地往下咽黑咖啡,苦的五官皱成一团。

“晚上上游戏遛一圈?”

我敲敲隔板的同时按下相机快门,保存下这珍贵的一刻。

“好,换野图吧。”

茅梁被苦的咂舌,晃晃杯里的黑咖啡。

茅梁是个很喜欢车的人,尤其是各类跑车。按他的话说,即便买不起在游戏里玩玩儿听听引擎的咆哮也很够劲嘛。

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玩点赛车游戏什么的,但主要是享受那种快感,就像是快刀斩乱麻,噼啪地一甩刀,一切烦恼都不见了。

在经过淘汰迭代后我和茅梁最喜欢的是地平线四,其原因无非是有一次促销从原本的百来块高价打折到了十七块八毛,比较亲民。

但仔细想想貌似这老古董已经下架好几年了······

我把自己扔到办公椅里转了一圈,抱着脖子晃悠。

两侧军官涌动,男军官气宇轩昂,眉目间都闪着摄人的寒光,女军官个个气质干练,抱着纸质文件出入这间屋子。

我知道他们为了什么而来,我回头看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那里虚掩着房门,隐隐有光透出,光是莹蓝的,恰似星河,不过蒙尘暗淡。

那是吴非台的办公室,老大级别的人物,但私下里也就是个喝啤酒啃烤翅的混蛋。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另一点,超级计算机之一的“烛龙”终端就藏在这座老旧的建筑物下,大量的信息会从天南海北来到终端,一叠叠纸质文件被输入成纷呈的符号送入其中,去往地下。

作为精算师的我们的职责所在就是借用该终端的强计算力测算每次“日涌”的周期。

没错,“日涌”是有自己的生命周期的,它有时狂怒如魔有时静谧如佛,但不变的唯有不定时的辐射吐息。

但虽说不定时,但从蛛丝马迹中,世界的尖端科学家们还是发现了端倪,并从中提取出一个式子。

这个式子的保密程度大概就像那部叫《2100》的电影,不到对应时间绝不开放而只有少数人知道它的真面目。

对于精算师们来说它就像是个黑匣,我们知道它的用途也能够使用它,却唯独不知道原理,甚至做不到倒推。

我们能做的只有将一个个字符输入,并等待输出结果,再将那些已经输出的方程式按照自己所学习的内容排列验算,最终在众人的数据中取平均值。

虽说这个数据远远不足以精确到分秒的地步,看似没什么大用甚至还可以酿成大祸。

但对于节约能源这一点来说它无疑是带领人类跨越了一大步,这份功绩就好比美国的superstar阿姆斯特朗跨出人类向往群星的一步,甚至更重要,因为这个方程给了很多人活下去的机会。

它能够大大延长辐射仪的使用寿命。

想要激发出足以对抗阿尔法射线的能量实在苛刻,对于阿尔法射线这种高强度的辐射来说能够抑制甚至说使之失效的最快捷方式只能是击毁,而经过学术界前沿的大量验算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想要击毁阿尔法射线的要求几乎是不可控的,甚至会需要用到十的五次方当量氢弹爆炸一瞬间产生的能量。

作为恒星,但凡那轮日环想要毁灭任何的事物,人类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余地。

但人类是一种投机取巧的动物,既然无法做到击毁,那么学术界前沿提出过另外一种假设,如若是发射一种诱导性的射线,在接触阿尔法射线的同时能够将其带离地球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出色效果。

但悲哀的是想要办到这一点仍然很难,阿尔法射线不仅具有强辐射,它甚至能同化目前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射线,而在我们这里同化的意思是无视,没错是“无视”!所以激发材料的选定再度成了悬念。

想想看如果在游戏里,阿尔法射线一定会被当作bug修复的,我想着万千游戏宅振臂高呼的情景,不禁一笑。

但好在人类做到了,我拂过显示器上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的“方舟”辐射仪,现在它们是地面能存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高额的造价是无法随意释放射线的核心原因,每当偶遇阿尔法射线代号为德尔塔的射线将带着人类的勇气啊善良啊带着阿尔法射线改道,走向悠远的宇宙。

拿我所在的三组来说,我有权调取三号“方舟”辐射仪单次百分之六十的能源补给进行激发,把漫天射线依次打回它们姥姥家去。而我手底下剩余的技术员将拿着剩余的单次能量补给进行一些扫尾工作。

每台辐射仪单次能调用的能量是有限的,这些可调用的能量由中央审批“日涌”周期测算后统一分配,受精算师们管辖。

地球的能源总量是撑不起无时无刻的消耗的,所以才有了我们这帮可怜虫站在黑夜里埋头,企盼无端而来的黎明。

那么余悯呢,作为协调员来说她要定位来自“日涌”的阿尔法射线,每一个精确坐标标注在屏幕上,而我配平一个个方程,调取德尔塔射线反击。

这实际上是非常高压的工作,不少人因为心率过高坐在工位上猝死,每每我站在楼下看着被白布裹着的那些同事远去时都会点燃一支烟,想着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老式空调呼呼地吹着,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颇为惆怅。

反正能源总会用完的吧,反正自己也是人不是精密的仪器总会犯错的吧。也就是说大家早晚都会死的吧,那现在这么挣扎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飘渺的似乎根本不存在的美好未来吗?那么这样的努力有什么意义,在黑暗里默数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于任何人而言都是种残忍吧?

我在办公椅转了两三圈,忽然感到肩膀上落下一个掌印,敲的人生疼。

我一个吃痛回头,正正巧巧对上吴非台凶狠的眼神,那眼神实在如刀,我被吓了一跳,一时间忘了肩膀上的疼痛。

老家伙的表情凶狠但声音很小,显然是有秘密任务交给我。

我跟着吴老一阵小跑走过走廊进到办公室里,一般的高级军官可没这个待遇,我是仗着跟这老家伙私交不错,并且在有用武之地时才能得此殊荣。

但实在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处就得了。

我从侧面瞟着老家伙的神情,觉得那张颇为老气横秋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有,像是被打翻了的调料瓶,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了。

“老大什么指示?”我探着头小声问。

“正式场合称呼职位。”

吴非台没给我好脸色,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你觉得,被调到另一个区怎么样?”

吴非台斟酌着用词,试探性地问。

我一个激灵,不是吧不是吧……难道上级终于不满我的行径要把我流放岭南了?该死的本来该很悲伤抱大腿求原谅的才对啊,那这股子该死的兴奋感是怎么一回事啊?

“挺好的,”我随口答道,两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搓捻衣角:“有山有水有河流,艺术美眉不用愁。”

这话刚说出来我简直想掌嘴,这是能在正式场合上说出来的话?林淮啊林淮,这关键时刻总喜欢开玩笑想活络气氛的坏毛病你是不是应该改改?

“少贫嘴,”老家伙说完这句话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座城市沦陷了你知道吗?”

从前刚设立“方舟”辐射仪的时候,全国有三十六座城市扛起了守卫人类文明成果的大旗,个个号称三十六天罡的翻版。

现在一切都远去了,除开刚刚沦陷的那座城市,余下的城市只有区区十七座。

它们孤守在地面,像垂垂老矣的巨人,被枯败的藤蔓紧紧围绕。

我沉默着,原本微微弯曲的背一下子变得笔直。我知道吴非台一旦换了这副面孔就是要说正事了,现在不再是能当着老虎面摸额头的时候。

“知道。”我短促地回答,很斩钉截铁。

这是昨天夜里的消息,在我、茅梁、刘征蓬三人醉酒的时候,一座城市彻底宣告沦陷,统共十一座“方舟”辐射仪被地下派往地上的工作们拆除,我们又拥有了更多的能源补给,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成都?

“那么你知道原因吗?”吴非台直直地盯着我,想在我脸上看出什么胆怯的神色。

我摇头,这是老实话,那时我正在做梦,在梦里和周公老先生喝茶,哪里有空管这些。

“林淮!你不要做出来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

老家伙像头暴怒的狮子忽然站起,双手锤击桌板:

“没有人知道昆明的结果会不会是我们的结果,为了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必须要汲取每一次失败的经验。”

我被吓了一跳,坦率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见老吴露出这样凶狠的神情,从那双眼睛里跳出来的何止是毒蛇,简直是择人而噬的猛虎。

我很磕磕绊绊地回答:

“是!”

吴非台长呼出一口气,点燃了一根古田香烟,那牌子我认识,在中央全面转入地下前挂牌65元一盒,是大众香烟里的贵族了。

“是暴动。”

“为什么这么做?”我皱着眉:“这应该不会带来任何好处才对。”

“是啊,只是一次运算失误,于是能量的调用和实际“日涌”爆发周期起了一个微小的差距。”吴非台面色冷硬如生铁,此刻冷笑着:“但抑制剂供给不足你明白吗?”

吴非台原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一边叹气一边吸烟:

“听着,林淮,你从来都很聪明,但有时候傻一点会比较好。对了,“火种零”准备的怎么样?”

“还不错。”

这次我犹豫了很久,吐出这样一串字。

几乎废了我所有力气。

本来按我的个性该刨根问底的啊……但反正我也不是正经入伍的,算了算了……

“对了,”吴非台像是想起来什么:“你和刘征蓬的问题有没有解决好。”

我心里一咯噔,完全没想到老吴的思路会转变的如此之快,略微口舌不清地答复:

“差不多。”

“这样就好,本来说如果你们实在闹的僵干脆不见会比较好,一个在武侯一个在锦江,省得见面天天掐。”

老家伙很疲惫地挥手,示意我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转身离开了这个硝烟未散的地方。

在我刚转身出去后,吴非台沉默了一会儿,吐掉口里的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着桌板拍打:

“他已经走了。”

刘征蓬从桌板底下蹑手蹑脚地钻出,脑袋打量了下周围,脸上很明显是在纠结有什么话该说有什么话不说。

场面陷入了久违的尴尬,最终还是老家伙先打破了僵局,他咳了咳:“坦白来说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想跟林淮对上,两个人有一样喜欢的姑娘也不至于要当仇人吧。”

刘征蓬见状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子,他闭上眼大喊:“我认为林淮不该参与到“火种零”的编组里,坦白来说,虽然他的测试成绩是部队里现有的几个精算师中最高的,但我不看好他的临场应变能力。林淮这人你是知道的,遇上事情容易心慌,万一他一个手抖,整个编组里的成员不都到岩浆里去喝水了么?”

老家伙敲击桌板的手一顿,看向刘征蓬的眼里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出去……”

“得令……”

刘征蓬当然是不敢跟吴非台在这儿抬杠的,只能是灰溜溜地跑了,但趁着开关门的间隙他还是壮着胆子吐槽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这种紧急的保密任务用发信息的方式来通知太扯淡了!”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我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有一封文件放在了我的桌上,我微微侧目,入眼是一张白净的俏脸,眉眼弯弯。

“耶?”我点点头,算是跟余悯打了招呼:“早啊。”

“哪里早了?”余悯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太买账的样子。

我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咳了咳。

是啊,没什么好早的,正常到班正常干活。

我只是想多跟余悯说两句话而已。

“锦江附近的采样结果。”余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记得看。

余悯走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就又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我很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数据,嗯,正常正常正常!

一边的茅梁敲了敲隔板,示意我出来一下。

茅梁带我进到了电梯里,电梯一路向顶楼上升。我颇为疑惑地看了一眼茅梁。

他用很平平无奇的语气回了一句:

“陪我上去拿个鸡蛋。”

茅梁从来不吃鸡蛋,我一时间不知道茅梁到底想要做什么。

茅梁在逐渐上升的电梯中开了口。

看得出来他很犹豫,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我说林淮,你其实喜欢余悯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埋着头当鸵鸟。

“看来是真的了。”

茅梁叹了口气,说:“你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吧,你太反常了,在之前那天晚上。”

我浑身颤抖,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被说中了啊,事实上我自己都对那天晚上自己的行为感到暗自心惊,那本来就不该是我该做出来的事,但凡不是个情感迟钝的人都应该明白,也只有刘征蓬那个傻猴子才不知道了吧。

他老是笨笨的,被你拉黑的时候会跑来tiktok上问原因,会发鳄鱼流泪的表情包,但不会怪你,也不会介怀,更不会想为什么,只是想着说两句就好,希望从此大家都好好的。

真是傻的冒泡,我发现我对于刘征蓬始终怀着一种滤镜,就好像看着过去的自己。

面对曾经的自己你有什么好说的呢,可以责骂可以给脸色。

反正他从不还嘴,反正他从来善良,反正他自卑怯懦。

侠肝剑胆啊,忠义双全什么的,很二很俗套。

可那份记忆永不再回,因而自由广大,神圣渺远。

“茅梁,你还记得那天啊。”

电梯已经到顶楼了,食堂现在空无一人。

啊也对,毕竟现在都到十点半了,这个点儿估计也没有撑饱了没事干跑来这里吹风的人。

唉?这话怎么感觉像在骂自己,我摸摸鼻子,我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遇到问题或者自己心里很慌的时候喜欢胡思乱想,但一直没改的过来。

“肯定记得啊,”茅梁找了张桌子坐下,示意我坐到对面去:“毕竟我也起了不少哄,大家也都玩的很高兴。其实想想那天可能是少有的这么轻松的一天了,也蛮怀念的。”

我点点头,想起那天一地狼藉,想起那天弥漫的酒精气,想起刘征蓬腼腆而尴尬的笑。

之前我没想过的,没想过刘征蓬也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尴尬而害羞,就像是个女孩侧耳听风吹看雨落,但其实她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一个人身上,但偏偏那个人是余悯。

说来为什么我会起哄呢,为了掩盖什么,为了掩饰那几乎直白得要摆在桌板上的心思?

我摇摇头,不太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其实我不觉得你们两个有机会啊。”茅梁慢条斯理地剥鸡蛋壳,看似很随意地开口:“余悯这个人你了解吗?你了解她的爱好吗?你能给她什么,刘征蓬能给她什么?”

我立刻站起身想狠狠地抨击,但直到站起身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说“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这反人类哲学大师是没资格调戏我们的,这是人类古雅光荣的繁衍大业啊魂淡”?

没说服力吧,也......

我该说什么好?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余悯啊。”我盯着茅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茅梁很久没有回话,我有点尴尬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发言太二太让人尴尬了,但一想就真觉得没什么好尴尬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有时候你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大大方方的,不然她会跑掉的啊,到那时候你再想用什么办法都没辙了。

我林淮就是这么想的,没有任何顾虑。

茅梁叹了口气:“喜欢有什么用啊?好的东西大家都会喜欢的,喜欢要看时候的,要天时地利人和,光你一个人没用。”

“那你怎么不劝刘征蓬放弃?”我忽然开口反问了一句,像是抓到某个豁口,洪流随即倾泻。

“那个傻小子能懂么?就算我说了难道就有用吗?他从来这么不听劝,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我心想老哥你是不知道我的不听劝更胜一筹,属于是撞了南墙还是不回头,坚持用脑袋砸墙的那种类型啊。

“我也不是说想让你放弃,也不是说想让你去拼一把。我只是想说,忘了吧,别人有喜欢的男孩的啊,他们很可能如胶似漆感情恩爱的好吗?”茅梁大口大口地嚼着鸡蛋。

我沉默了,真没什么好说了的吧,一直让我放弃放弃再放弃,有什么意思?明知道我不想听吧?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刘征蓬老实,他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林淮你不一样,”茅梁忽然直勾勾地看着我:“你在事到临头的时候是会发疯的。我是为了这个才跟你说的。”

我像是被说中心事那样的颤抖。

妈的,真有点想哭。

“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我说出这句话,像是被抽掉脊梁的狗。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开,仿佛一道闷雷在我们的耳侧响起,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什么情况?

我相信此刻茅梁也一定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此刻我们都没有其余的时间来想是不是自己的操作有什么纰漏,三短音一长音······那是“日涌”爆发的预警!

“该死的。”

茅梁罕见地爆了句粗口,火急火燎地冲入电梯,按我说他真的是闪电侠,反应快跑的更快,如果哪天末世真的来了他一定跑在所有人的前面,成为全世界的superstar。

“等着!”我大吼一声,也跟着冲入电梯。嗨,原来到生死关头我也是能提起速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