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 彻底失望
“我觉得你有句话说的不对。”丁小爱深深呼出一口气，突然语气变得十分认真：“好不容易有了积蓄的人会害怕没钱，积蓄随时会崩塌的人会害怕没钱，懦弱往往因为拥有来的不容易，所以夹着尾巴做人。而有钱人不一样，因为富有，钱就变成了没意义的数据，是控制其他人的遥控器，解闷的玩具而已。你没见过真正一无所有的穷人，他们比野兽还可怕，你跟他动拳头，你跟他讲钱，他能要你的命。”
马炎明不以为意，倒也捧场：“你又给我上了一课，我会记得。”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
丁小爱知道他不在意，也不多说惹人烦，只是心里生了隔阂，就像是刀落切成疤，不在意的时候，它就会结痂，生成永久的痕迹。
“不知道你在哪里听来了我的事，想为我抱不平，但之后你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了，帮我教训谁这种事就更不要做了，外人不了解情况，说不清的。”
尽管一直在被拒绝，但骤然听到这‘外人’二字，马炎明的内心还是难过了几秒。
“我好像是有点多管闲事了。”他有些尴尬地喝了口水：“对不起。”
丁小爱又有些心软，带着笑哄了一句：“毕竟衣服也不便宜，不用牺牲它。”
马炎明顿时愁绪消散，也跟着笑了起来。
丁小爱又说：“你还打女人。”
马炎明顺着她的视线正好看到丁晴琅狼狈的样子，赶紧摆手：“不不不，那跟我没关系，我碰都没碰她一下。”
丁小爱本来也是不信他会跟女人动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丁琉卉从开始就一直拿她那殷殷切切的目光看着丁小爱，可那黑诊所的事情，丁小爱实在是太难以释怀了，干脆从头到尾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人到齐了，就该开席了。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来做个总结。”付英相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不少，可见丁晴琅的事情没少让她费心：“我们家晴晴是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本来不该受这个委屈，但既然现在事情都木已成舟，小秦跟她证也拿了，但这位小优孩子又已经怀了，我们就来说道说道。”
那位小优的妈妈似乎还算淳朴，声音一边抖着，一边羞愧地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我们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是我们家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就要她打掉！”
她突然下跪，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磕了好几个头，小优一边去扶她，一边哭着喊：“妈！你别这样！我们又没做错！”
秦孝宇咬紧唇。似乎那个正在受辱的人就是他本人。
丁小爱冷哼了一声。
秦孝宇的动容在丁小爱看来就是个笑话，秦孝宇眼角触及丁小爱的神色，慌乱了一瞬，再次将目光调整好，低头不语。
“你们家是不懂事，我女儿早就跟小秦有了婚约，婚礼都在着手办了，谁知道出了这么一个恶心事。”虽然言语间都在说女孩不懂事，但付英嫌弃的目光却是始终对着都不敢正眼看她的秦孝宇身上：“我女儿重感情，喜欢他，我拦不了，也只能出面把这恶心事都说清楚，免得小两口日后结婚了日子也不得消停。”
小优满脸都是泪，但也刚硬，喊道：“身体是我的，我就愿意生，你没权利干涉！”
“是吗？”付英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至桌中心：“听说你学费都出不起，这大学能不能顺利读完都是个问题？”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做兼职！”
付英浅笑：“听说你课外还喜欢画画，画画可是很烧钱的，像颜料啊，好的老师，这些可不是勒紧裤腰带省就能省出来的。”
“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这里有十万块，说实话，我并不想给你多少，但负担你几年的学费和课外的消费也是够了，如果你不生你肚子里那个孩子，你就拿钱，你要生，我也不是强盗，我不会把你押着进手术室，肚子是你的，你当然有决定的自由。”付英又将目光扫向小优父母，凌厉的气势压迫十足：“或许你的父母会告诉你，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我不用你假好、、、、、、”
女孩还要呛声，她母亲却一巴掌扫了过来，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我怎么教得你这么不要脸！你还在读书啊！”
“我们不要，我不要你的钱，孩子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小优的母亲是个很形象的农村妇女，浑身都是灰扑扑的，但也有农村人的通病，不愿让人看不起，要面子，知道自己孩子错了，面子上过不去，脸上苦巴巴的。
“等一下！”事情本来已经落下帷幕，即将迎来风平浪静之时，丁晴琅莫名加入了，只见她双手压着桌子，略显失望地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秦孝宇，说道：“这个孩子你生不生，这钱都给你，我会直接打到你的账户里。”
小优并不领情，愤恨道：“你要真好心，就不会逼着秦老师跟你结婚不要我了！”
女孩捂着脸怨毒地看着她，又泪眼婆娑地看了几眼头都不敢抬的秦孝宇，心里是又难过又失望，气得大哭着跑了出去，那对父母虽然看着强势，但也是疼孩子的，也就跟着追了出去。
等外人都走干净了，付英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丁晴琅。
“丁晴琅，你还真是大肚，我这个妈妈今天真是枉做好人了！”付英真没想到最后，自己的亲生女儿给自己来了这一出倒戈相向，本来她就不满意这门女高男低的亲事，结果男的还不老实，搞出个怀了孩子的小三，她更是对这个女婿嫌弃到地表里，然而丁晴琅不知道是不是鬼迷了心窍，十分坚持，还学会了先下手为强，居然偷了户口本跟人领了结婚证，也就算了，结了可以离，可这搞不清状况的笨女儿居然还表明自己已经在备孕，甚至可能已经怀孕了，她也是被逼得骑虎难下了，明明她今天放下身段就是为这个蠢女儿扫清障碍，让她以后能走得轻松一点，没想到最后来这一出背刺，顿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干脆也气得离席走了。
本就蠢蠢欲动的秦孝宇也小声说了一句自己晚上还有课也走了。
鬼知道他那是有课还是去哄自己小情人了。
平常很厉害的丁晴琅竟也一声不吭，居然就这么默许了，真是令人费解。
丁强盛抽着烟，看起来十分惆怅。
气氛差成这样，丁小爱还不忘填饱自己的肚子，一边夹菜，一边吐槽：“表姐啊，真是谢谢你，让我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以前的狗血八点档都不如你这个精彩。”
“丁小爱，你有什么资格取笑我！”她倒是对丁小爱还是那副蛮不讲理的泼辣样子。
“丁晴琅！”丁小爱本来就憋着火，吼了回去：“你是不是会变脸？你自己要我过来看热闹，结果还先破防了，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舅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吃了哪件破屋的废弃转头碎屑，全补到你脑子里了！”
“你！”
“别喊了，都两个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丁强盛苦口婆心劝解：“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怎么现在一见面就是这种争锋相对的样子？”
本来是私事，不该在马炎明面前说，但丁小爱见他识趣，自顾自吃着菜，跟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真聋子一样，倒也放开了。
“舅舅，我以前是很喜欢表姐，可长大后她就变得越来越讨厌，我有问题，她有问题，您也有问题！”
被指责了的丁强盛一下说不上来话，似乎一下子衰老了不少，在生意场上侃侃而谈的他，也不过是个父亲，是个老人，在子女的很多问题上有心无力。
丁小爱嘴上不留情：“您自己看看，她现在坏成什么样子，蠢成什么样子！”
“我不蠢，好。”丁晴琅为自己争辩：“是，你们老说我坏，但现在我怀孕了，我想做个好人，做个好妈妈了，你们看见了吗？”
“你怀孕了吗？你照过B超了吗？你就是想赢，你疯魔了！”丁小爱讥笑：“别拿善良说事，我倒希望你能一直坏到底，不然也不会让我看到今天这膈应的场面。”
“那又怎么样，我总会怀孕的。”
“等你怀的时候，秦孝宇外边都该有好几个私生子了吧。小学都学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给第三者送钱又送人，迟早人财两失。明明提前知道自己手里攥着垃圾，还死活不松口，要捡起来吃。最后吃到满口沙子泥巴也怪不得别人。”丁小爱一秒都不想看她那个蠢样子，冷笑：“舅舅，我看你还是给他们事先准备好婚前协议，免得最后她凄苦后半生。对了，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不算婚前了，那就请你立好遗嘱，仔细琢磨一下，为这个没脑子的女人留好退路。”
丁小爱已经磨灭了所有的耐心和礼貌，毒舌得令人发指。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那个孩子迟早得打掉。”
“你还真是搞不清重点。”
但说起这个，丁小爱又想起上次黑诊所的事，怨恨地看着她，还有丁琉卉。
丁晴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才是始作俑者，想到自己才被打了一顿，怕丁小爱受到刺激在这里再次动手，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我跟你说啊，你今天别动我啊，我，我爸在呢。”
丁小爱不屑地看着她。
场面一度尴尬。
“小，爱，你，你别惹晴晴气了，她最近身体不好。”此时，场上唯一还没说话的人，丁琉卉赶紧走了过来，手脚不知所措：“还有，我想解释给你，一直，就是，小爱，你相信我，我就是不想你吃苦，才要你打掉这个孩子。”
丁琉卉摇头：“你要生，孩子没有爸爸。”
“我会让他有的。”
丁小爱话一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一致看向了假装自己是个瞎子的马炎明身上，他嘴里正在吃着菜，实际耳朵也在偷摸摸听着他们说话，这个时候他倒是想点头，但丁小爱看起来他要是敢起身就能撕碎他的恐怖模样，他还是决定装死，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我也是为你好。”
丁小爱真的不想再听到什么为她好这种狗屁话了。
“你当年能坚持生下我，怎么我要生，你就非要拦我？因为你有经验？因为你是过来人吗？”想到最近丁琉卉的所作所为，她真是一肚子委屈也说不尽：“你知不知道，我受过最大的委屈是因为你，你不是要我让着丁晴琅吗？我把我命给她好不好，我为了你被她抢了东西也不敢哭，抢了男朋友，你还要我成人之美，我还要退到哪里，要不我给她跪下，给她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