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再次遇到欲晓
“是喻明先生吗?”
刚进故薇园,喻明就被前台叫住了,还是指名道姓的那种。
丁小爱和喻明同时转身。
“您是二五一八的住户吧?”
喻明闻言只是审视地盯着她,没有回她,倒是丁小爱有点着急。
“二五一八?”丁小爱以为是登记入住与户口不符,会有啥麻烦,心下还有些忐忑:“我们是暂住的,有什么问题吗?”
丁小爱偷看了一眼喻明,发现他神情十分平静,并没有意外,心下才安稳了些。
前台小姐赶忙说:“没有问题的,就是有人给喻明先生寄了点东西,需要他本人亲自清点,请您在这边稍等一下,等他过来。”
她似乎有点紧张,说话都有些卡壳。
“什么东西啊?”丁小爱问的是喻明。
喻明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回她:“大概是我朋友寄过来的,他也没跟我提过。”
“那你现在问问他。”
喻明摇头:“他在国外,有时间差,别打扰他了,我留下来看看。”
他的目光穿透力十足地看向前台小姐,直盯得那女孩手指都开始慌乱了,才浅浅露出一个相对来说算是友善的表情,问:“要多久?”
前台小姐目光闪烁,带着不安:“可能要花点时间,要不您等一等?”
“那看来要耽误点时间了。”喻明低头思索着,自言自语了一番,又看向丁小爱,安抚道:“你先上去,我在下面等就好了。”
“我们一起等嘛。”丁小爱也没别的事,靠着他的手臂撒娇。
“不行,你要是跟我一起等,是永远都等不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先回家,我待会上去找你,好吗?”
丁小爱虽然心有疑虑,但她也不是粘人精,想着一个人就能办的事确实用不到两个人,也就不再纠结,而且今天在海上飘了那么久,又吹了海风,身上跟涂了浆糊一样黏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海腥气,她正好回去洗个澡。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里面没有人。
往日里还有人流繁杂走动,今天却很安静,丁小爱看着不停跳动的楼层数字,开始发呆。
到了二十五楼,丁小爱直往暂住的房子而去,刚拿出钥匙,却发现拐角的小小走道上,有一个正在抽烟的女人,还是一个看着挺眼熟的人。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时女人转过头,正好对上她鬼鬼祟祟的眼神。
丁小爱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虽然只是短暂的额视线相对,但那惊艳一瞥,立马唤起了丁小爱不久前的记忆,她就是丁小爱在剧院见过的那个女人,听说是个很厉害的艺术家,叫什么欲晓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是私生饭?
不像啊!哪有这么好看的私生啊!
丁小爱一边胡乱思考着,一边将钥匙放在锁孔里,一直扭个不停,但因为思绪的杂乱,她半天都没能对准,只是一直机械地做着无用功。
“你住这间?”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丁小爱才注意到这个叫欲晓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跟前。近距离一看,更觉得这种美令人心惊,她保养的极好,脸上看不到一丝皱纹,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知性和魅力,很有味道。她的眼睛跟喻明的有点像,带着点丹凤眼尾,眼睑部位都是圆圆的,但喻明的眼睛更澄澈一些,瞳孔像是两颗闪着光的玻璃珠子,干净极了,但在他专心看着人的时候,又会像森林里的摄人心魂的精怪,有着令人沦陷的魔力。
欲晓笑了:“怎么,我吓到你了?”
那笑里带着调侃,因为她慢悠悠的语气,有种傲慢被拉长的感觉,就像一场无声的硝烟,还没开始,丁小爱就溃败了。
顿时,丁小爱也不慌张了,站在门口,停止了开门的动作。
丁小爱勉强稳住心神,但还是略显局促,她礼貌又疑惑地跟她问好:“您好?”
欲晓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烟雾散开,缭绕在二人周身,虽然味道并不浓烈,甚至还带着股好闻的清淡香气,但毕竟是烟,基调就是尼古丁和化学品,刺激感无法避免,丁小爱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不记得我了?”欲晓又吸了一口,对着空隙的方位吹散口中的烟雾,然后毫不客气地在墙上按灭了烟头,在纯白的墙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小黑点,在丁小爱心疼地看着这个这个突兀的小黑点时,欲晓再次说道:“我们在剧院见过的,洗手间里,当时你男朋友来接的你。”
到时候喻明的朋友看到这个印子会不会生气啊?
丁小爱的脑子有点乱,都不知道要不要责怪她在人家的墙体上乱来,又听到她问话,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当然记得的。”
算了,等下次去商场买点油漆喷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想通了的丁小爱再次变得活泼起来:“您是,您也住在这吗?”
欲晓摇头:“这里的房子太小了,也太闹了,我住不习惯。”
“那您、、、、、、”
“跟你还挺有缘的,要一起喝茶吗?”
丁小爱懵了,这是什么套路,刚见面就想进她家喝茶?这是什么自来熟的人,喻明不在,就算这个人看着再怎么无害,她都不敢让她进家门。
丁小爱故作为难:“可我家里没有泡茶的东西。”
“不用,这楼里就有现成的。”
“啊?”
丁小爱被带到了十六楼。
从门口来看,似乎跟她现居的房子没什么不一样。
直到欲晓拿出一张金光闪闪的房卡。
丁小爱才纳罕地发现,这里的门居然不是用钥匙打开,而是跟酒店一样,要刷门卡,丁小爱看了一眼欲晓手里的卡,薄薄的一张,泛着黄金的色泽,不知道为什么,丁小爱总有种感觉,那牌子就是纯黄金做的。牌子上很干净,几乎没有信息,就刻着两个字,因为光线并不明朗,丁小爱没有看清。
丁小爱突然很后悔,总感觉自己无意识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她捏着自己的食指,手指慌张中不停绕着圈圈,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极了:“这是哪啊?”
欲晓看着她局促的小动作,笑了笑:“沙龙,听说过没?意大利人弄出来的玩意,就是客厅趴。”
她又说:“你家不是没茶吗,这里有的是。”
丁小爱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这人该不会早有预谋吧?可她能图自己什么呢?
她有点不安:“我还是回去吧,我没来过这样的场合,我男朋友可能在家等我呢。”
“那就让他多等会,心疼男人最后疼的是自己。”
“可是、、、、、、”
“别废话。”
欲晓的脸还在笑,但是丁小爱却从她不耐烦的语气里感到了威严和不容拒绝,她的心抖了抖,也不敢再推辞。
看来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今天也要走一趟了。
然而事实并不如她所想。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丁小爱的眼界也跟着打开了。
这户型跟丁小爱现在跟喻明住的那个户型很相似,只是它的空间几乎大了两到三倍还不止,应该是将连着的几户都打通了,就是一个大的厅堂的感觉,布置着长长的水晶桌,盖着一层米色绸布,上边琉璃杯,玻璃杯,全都摆放整整齐齐,瓜果零食应有尽有,丁小爱只觉得那些小蛋糕上泛着一层金贵的光芒,让她这个爱吃甜品的小馋鬼都有点流口水。
再往前走,还能看到内部空间的奇妙之处,里面隔出了很多的小隔间,有的是露天的除了挡板墙体之外毫无遮挡,有的则是层叠流苏和晶亮的珠子虚盖着,还有的则是用的绸缎布匹,裁剪成长方形的布帘,总之各种的风格口味俱全,但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杂乱,反而有种包容万象的美好。
这里不是居民楼吗?
这样真的不算违规装修吗?
丁小爱还在惊叹,一个摇曳生姿的女人已经朝她们二人迎了过来。
“宜染。”欲晓同来人打了个招呼。
来人也很热情,一来就握住了欲晓的手,十分亲热的模样:“哎呀,坊因,是你啊,叫了你很多次都没来,这次真是稀客。”
坊因?她不是叫欲晓吗?
丁小爱突然反应过来,那黄金门卡上标注的不正是坊因二字嘛,敢情那牌子还是个身份牌啊。
后来欲晓跟她科普,她才慢慢理解这个沙龙的规则。
在这里,大家都是不用本名称呼的,基本上来这里的都是些深闺浅出的贵妇或者喜欢清静的艺术家,这里可以打牌,可以看书,可以欣赏表演,只要想要做的,凡是不违规不犯法的事情,这里都可以实现。
丁小爱甚至还看到有人拉着一溜的名牌衣服在给沙发上一个昏昏欲睡的女人热情介绍讲解。
宜染,本名是覃离,出身穷苦,因为样貌不错,在饭店做服务生的时候被一个经纪人看中,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从她二十三岁开始,一直毫不停歇地工作到了四十七岁,手里握着的钱财几乎几辈子奢侈过活都花不完了,她才安心退休,退出娱乐圈,再不过问工作的事情,只一心一意地过自己的潇洒日子。
在丁小爱看来,这位宜染,简直就是贯彻躺平思想的究极大佬,现代社会大多数的女孩子们拼命工作几乎都是奔着躺平退休的目标而去,而她将这个目标做成了极致,实在是引人羡慕。
欲晓解释:“有点事情过来一趟,遇见个认识的小姑娘,带她过来聊聊。”
“这样的话,需要隐秘一点的空间吗?”
“有空的隔间就行。”
“有,多得是没人用呢,拿点吃的喝的,你们可以慢慢聊。”
室内光线十分明亮,欲晓选了一个露天的隔间,刚坐下,就有人送来了一壶泡好的茶水,像是红茶,倒在杯子里,清亮透明,没有残渣浮沫,味道也很香。又有人放下一碟甜点,丁小爱惊喜地发现,上面放着的居然大多数都是自己爱吃的,刚才还无法移开目光,这下就摆在自己眼前了,实在是神奇。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品味美食,就被欲晓坐下后的第一句话给打懵了。
她说:“欲晓是我的艺名,我的本名叫喻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