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沉默的街角
喻明挡在丁小爱面前，面容已经十分不善：“有事说事，不然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你倒是说话硬气，可怜有的人被你害的哭都没地方去哭，做人可不能这样。”
马春程毫不客气地径直坐下：“昨天你不该加入战局的，现在我很难办啊。”虽然再对着喻明说话，但她的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瞟向丁小爱。
喻明很简单明了：“要赔多少，你说个数字就行了。”
“谁要你赔钱了，那点东西才多少。”
丁小爱偷偷吐舌，这人可真是见人下菜，刚刚还在跟她说赔款呢，怎么在喻明这里就无关紧要了，敢情就她是大怨种，要不是认识她儿子，现在可就要被迫掏空钱包了。
“昨天晚上虹月的损失才大呢，遇到了一群疯子，墙被砸了几个窟窿，更别说贵重的酒水和食材了，外头挂着的牌子都没保住，跟我这点小损失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丁小爱不知道昨天因为醉酒错过了多少细节，也不清楚虹月是什么地方，只是听到这么说，像是很严重的样子，也跟着感叹了一句：“泰国这么乱的吗？”
马春程失笑：“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给那位带一句话。”
喻明立马变得冷淡：“请你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话还没说完呢。”
“滚。”
马春成凭空‘呸’了一声：“我是受人之托，别以为老娘愿意来你这个破地方。”
喻明正要不耐地直接开门赶人，被丁小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还给了个‘不要乱来’的眼色，她虽然不知道马姐为什么要来找他，也不知道那什么虹月的损失跟喻明有什么关系，但昨夜他们二人在她酒吧里一通操作，杯子台子都砸了不少，这些也是事实，终究是他们理亏，不应太嚣张。
喻明被拉住了。
他们的动作没逃过马春程的眼睛，暧昧的视线对着二人相握的双手，丁小爱被针刺一样立即将手抽了回来。
马春程了然于心：“话我已经带到了，先不打扰了。”
她深知自己与这喻明没什么交情，突兀上门拜访已经是很大的打扰了，多说无用，自己就不要再留下碍眼了。
走之前她出于善心，还是多说了一句：“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昨天的事情张晚虹已经得到了教训，而且损失大头还是我的，我都懒得计较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得饶人处且饶人。”
喻明冷漠地看着她：“你可能误会了，这事跟我没关系。”
“或许是跟你没关系，但你知道跟谁有关，也只有你能阻止，我今天说这么多，不是在强迫你怎么样，只是请求，就算不行，也别记恨我，毕竟我今天也没那么不识趣，没在那姑娘面前说太多，不是吗？。”
说完她从口袋拿出一张卡片模样的物品递过来，直接塞到他的口袋里：“似乎是你朋友的东西，这本来是我下一步的行程，现在交给你，算是卖你个人情吧，你好好想想。同胞应该互助，而不是你死我活的，你说呢？”
喻明直接怼着她的脸将门关了。
马春程面对着紧闭的大门，无奈地笑了笑，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被人落面子，她感慨不已：“这个喻明，在郑小姐面前，也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而门内的喻明看着口袋里的房卡，瞟了一眼上边的logo，鬼使神差地就放到了裤子的口袋里。他回头，发现丁小爱正着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心虚，想说些什么，丁小爱立马打断了他。
“我、、、、、、”
“我该走了。”
就在喻明跟马春程说话的时候，丁小爱也没闲着，她想了很多，她不想了解喻明了，如果他不愿意，也给不了自己明天，那么他们现在相处的每一刻都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更重要的一点，她不想越陷越深。
喻明似乎想留，但是想不出任何的理由。他之前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太多太多。
等丁小爱换上自己的脏衣服出来的时候，喻明还是拉住了她。
“你的脏衣服我帮你洗了吧，你的衣服上全是酒味。”
“这里有洗衣机，很方便的，而且太阳这么好，两个小时不到就会干了。”
“就再待两个小时吧。”
丁小爱跟他对视，最后还是心软同意了。
空气里都是热气，除了偶尔飘进来的呼啸风声，就只有洗衣机工作的声音了，丁小爱沉默着，喻明也没有说话。
最后这两个小时都在沉默中度过。
在下出租车的时候，丁小爱头都没回。
到了免税店，舒南正一个人在商场外边的休息区打游戏，丁小爱一眼就看到他标志性的黄头发。她唉声叹气的，一下子就吸引了舒南的目光，但他似乎正玩的正来劲，瞅了一眼她身上的旧衣服，还有新的洗衣粉的味道，语气满是嘲讽：“昨天大晚上的你去艳遇了？本事不小啊。”
丁小爱满腹的心事无处诉说，又实在憋得紧，有种死马当活马医的丧气，她问：“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巧了，我的心情也很复杂。”舒南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只是敷衍回答。
丁小爱蔫答答的：“今晚我请你喝酒吧。”
“少见啊，是半价招待还是帮我买单？”
知道他是在用之前自己的话阴阳回来，丁小爱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小心眼又记仇，这样的男人是怎么找到那么好看的小姐姐做女朋友的。
舒南认真道：“你还想着去酒吧喝酒呢，艳遇上瘾啊。”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丁小爱为自己的一时脑抽，居然想跟舒南说自己的烦心事而感到无比后悔。
“不跟你开玩笑，最近酒吧老是出事，你还是悠着点，明天都要回国了，少惹点乱子。”
丁小爱仰望着天空，正发呆，随意回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啊？”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好像说是有个女的，在酒吧喝醉了，看上了一个小白脸，还是个有主的小白脸，色字头上一把刀啊，那女的为了小白脸跟人打赌拼酒，没拼过，不服气，就要把人给抢走。”说着，舒南还发表自己的见解：“这女的太猛了，我听的时候差点以为这是悍匪来的，总之双方起了争执，最后打起来了，整个酒吧鸡飞狗跳，不止这样，这女的还是个狠角色，大半夜又去了隔壁的酒吧，把人招牌都给拆了，太可怕了。”
“不过又有人说，那女的只是一个送外卖的，不小心走错了而已，被人逼着买单才打起来的，谁知道真假呢，又没亲眼见到。”
这故事怎么离谱中又带着那么一丝熟悉感？
“让我生气的是，当时那女的闹事的时候，我的娜娜也在场，被人按头说是那闹事人的同伴，她是单纯善良搞不清楚状况，反正最后被逼着喝的烂醉，现在还没醒呢，要不是我还有工作，一定飞到她身边，可别让我知道那惹事人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丁小爱看着他玩得飞起的手指和战况正激烈的游戏界面，对他深表怀疑。
舒南接着说：“好像就是鱼乐酒吧，还好当时我邀请你去你没去，不然你在场要是出了啥事，我还得个连带责任。”
说着，他又想起来一茬，问道：“对了，昨晚上，不对，是今天凌晨，你发的什么‘江湖救急’，我之后有给你回消息，你没回我，出什么事了，这个点找我，稀奇啊。”
丁小爱就这么默默地听着他说话，听到‘鱼乐酒吧’四个字的时候，杀人的目光都快化成两柄利剑了，可他像是毫无觉察，一个人径直说的津津有味。
尽管丁小爱已经在心里把舒南扎成了满目疮痍的窟窿洞，但仍不得解恨，勉强还能保持得体的微笑，她咧着嘴角，温温柔柔，却像是要吃人一样，问他：“所以昨天你就在酒吧，事发时你带着女朋友跑的？”
舒南很得意：“当然啦，你很聪明嘛，我还没说你就懂了。”
丁小爱翻着白眼：“你之前说过你女朋友叫娜娜对吧？”
“是啊，你还记得。”
“是叫、、、、、、钱娜吗？”舒南突然露出惊悚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丁小爱咬牙切齿：“因为那个害了你的娜娜的那个祸害就是我啊。”
“什，什么？”舒南有些凌乱：“你说说，昨天你在哪里喝酒来着？”
“你自己递给我的入场券，还能忘？”
“你去了鱼乐呀！”
舒南瞪大眼睛，紧闭双唇，眼珠子转了转，好一会才像是消化了这个消息以及事件的来龙去脉，吞了吞口水，在丁小爱死亡目光的注视下，尴尬地笑了几声。那他刚才不是就在人家正主面前编排吗，真可真够丢人的。
“那故事里的小白脸不就是你那个狱友？这些人怎么传的，太不像样子了，你们分明是约好见面的吧。”
“才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在那里。”
“那你们、、、、、、”舒南八卦地靠了过来，游戏彻底不玩了，手机也收了起来，想听故事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
丁小爱长叹一声，似真似假地嚎了一声：“我无疾而终的爱情啊！”
舒南定定地看着她：“认真了？”
“你是上头了吧，这才几天，就轰轰烈烈了？”
“你了解他吗？”
一连三问，字字诛心。
丁小爱自暴自弃道：“我现在就是一个丧失理智的女人，别管我。”
舒南嫌弃又深表同感：“恋爱使人发狂，我懂的。”
“你懂个屁。”
舒南吐槽：“喜欢就谈恋爱啊。”
丁小爱唉声叹气，有点烦躁：“那也要双方都愿意吧。”
“不是吧、、、、、、”舒南想到了什么，啧啧几声，目露同情，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免税店里看看，买点东西，发泄一下啊？”
“去啊，当然要去！”
然而丁小爱不知道她在街角下车后，喻明也跟着一起下了车，他远远跟在后面，并没有发出动静和声响，等看她进了免税店，就默默站在街道的一角，像块镶嵌的石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迷茫和难理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