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欢乐场

共 90 章

正在阅读 · 第七十六章 下定决心

第七十六章 下定决心

茶水间里。

罗惠刚去打热水,方栀就跟了进去。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方栀不解地推了罗惠肩膀:“我怎么感觉现在情况有点不太对啊,我刚才都有种错觉,他们是刚新婚的小夫妻,回门第一天?”

“有什么不好吗?”

“你不怕小爱羊入虎口啊。”

“真当自己是人家妈了,就算是亲生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思维,能独立成长独立思考的。你再瞎操心也操心不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好了,我问了圈里的人,说这个马炎明是个很不错的人,这种抢手货还管他花不花心呢,先抢到手里再说吧,多少人垂涎三尺都没有呢,我说她运气够好了,别想些其他的了。”

“话不能这么说,哪个女人不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所以我才说女人贪啊,一开始想要帅的,后来想要高的,然后又要有钱的,还要自己喜欢的,好了,达到你要求了,你又觉得没安全感,自己作自己,最后结果总是不能美满,知足吧,你以为感情市场是私人订制吗?你凭什么啊?你有什么?长得美吗?还是想得美?”

此时,本挂着笑脸踩上楼梯的丁小爱,表情一度凝固在脸上,形成尴尬和不知所措,听着里间的话,她满手没有空隙地站在外间,心里隐隐触动,但又痛苦不已。

丁小爱一下班就回了家,她很困。

然而她今天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了喻明,离开了她之后,他似乎并不快乐,困在杂草丛生的荆棘丛里,浑身都是血痕,像个行尸走肉,向着空洞灰白的前方走着,走累了就躺在地上,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在大剧场跳舞时的恣意和自由,更像个提线木偶,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悲哀的气息,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久到他的呼吸都难以分辨,雾蒙蒙的舞台上,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具真正的尸体。

可她竟然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在哭啊!

醒来的时候,丁小爱的枕头都是湿的,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哭的人是她自己!

她又开始想念喻明了,那么强烈,又是那么的无力。

起猛了,丁小爱有点喘不过气来,看了一下时间,才九点半,她正是八点半左右睡下的,原来才过了短短一个小时,可她却像是已经跨过了千山万水的不真实。

屋子里闷,她决定出去走走。

脑子里全是喻明,风都吹不散,再凉的露水直面覆在她裸露的肌表,从皮层一直凉到心底,仍旧无法撼动半分。

她开始跟自己较劲,到底要不要忘记喻明?

走着走着,突生奇思妙想。

如果下一秒有人从石桥那里过,就忘记他!

摩托车和夜行的自行车队呼啸而过、、、、、、

如果公园石椅上的人是单数,就忘记他!

一堆对情侣正在卿卿我我、、、、、、

如果那只狗经过的时候没叫,就忘记他!

狗主人正好踢了小狗一脚,小狗哀鸣一声,可怜巴巴地慢下了飞快的脚步、、、、、、

如果、、、、、、

如果、、、、、、

丁小爱脑子发懵了,只感觉短短的一段路,喻明原本鲜明到可怕的身影居然有突然像是蒙上一层雾,灰蒙蒙的,怎么都擦不掉那层模糊。

可她并不想忘了啊,她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混乱,又悲哀。

打开手机,想要找找两人的回忆,结果发现二人居然连一张合照也没有。

甚至两人在以前如此频繁地视频的时候,她都忘了留下一张截图。

为什么!

是太有信心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失去吗?

还是觉得一开始就没信心走到最后,所以干脆什么念想都不要留下吗?

到底是为什么!

她觉得很沮丧,坐在石墩子上发呆。

突然有条小巷子里发出了光,是一个小孩正在调皮,他正在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展示刚在网上买的强光手电筒,城市的孩子很少见过这玩意,所以都觉得稀奇,开开关关好几次,欢声笑语不断。

那就像是一个指引,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丁小爱莫名清醒了一点,慢慢找回了些思绪,打量四周。

她竟然绕了大半个圈之后,七通八达地来到了喻明给她买紫菀手绳的地方,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是老奶奶并没有收铺,而是就着店里的微弱的光,踩着摇摇椅,安详地哼歌。

女人总是最懂女人的,就算身在不同的年龄层。

老奶奶一眼就认出了丁小爱,邀请她去坐坐。

老人倒了茶,丁小爱拒绝了,只是沉默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然后看着老人脚边已经空了的水缸发呆。

老奶奶见她穿的单薄,递过来一只自己的方形枕头,示意她护住肚子,免得受凉。

丁小爱摇头拒绝:“我不冷。”

“你不冷,孩子也会冷的。”

居然被看出来了,丁小爱很惊讶:“您,怎么知道?”

“当过妈妈的都知道,母性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本能。”

“是吗?”

丁小爱发了会呆,她现在似乎很习惯莫名就开始沉默,过一会又很自然地回过神,还好老奶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不催促,抱着一个老式的收音机,清缓的戏曲调子还放着,她打着拍子,似乎在昏昏欲睡。

丁小爱突然问:“今天瓷盆里没有放花吗?我很喜欢那种水里放花的画面,很干净,也很香。”

老奶奶很开心被认同:“那是我御用的花,平日里我都是用它装饰这只缸,可惜现在不是季节,前两天好不容易看到,还是长在别人的围墙上,小小的只有几朵,用杆子够不到,我就借了梯子,谁知道也不行,还摔下来了,所以这几天就没花了。”老奶奶摸着自己的腿,苦笑。

“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去采?”丁小爱不解地问:“别的花也可以吧?”

老奶奶摇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既悲伤又温柔:“我只喜欢这个花。”

“什么品种这么稀奇?”

“我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我老头子送我的定情花,就在路边采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非它不可,这花不只是一朵花而已,它本身的存在就是有特殊的含义。

“凡是美好的东西,总是要让人吃尽苦头的。”老奶奶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话里有话,直直看着丁小爱,转手从一边台子上的记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里抽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这是波斯菊,希望它能带给你勇气,为自己勇敢一次,无论什么,别让自己陷入一种情绪难以自拔,正视它,然后击败它。”

波斯菊并不是应季的花,所以老奶奶送她的是一朵干花,但可以出来主人是一个真正爱花的人,根茎叶都保存的很好,颜色依旧鲜艳,就好像它就该生长在现在的季节,就该在这一刻娇艳欲滴。

这花好像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的经络都活跃起来,血液也从死水滩里慢慢找到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全身各处交互流淌。

好,她勇敢一次!

丁小爱吸了吸鼻子,老奶奶正好要关门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来接她,老奶奶的腿脚不便,但还好有轮椅,丁小爱帮着她们一起收了摊,然后起身告别。

挥手的时候,她心里下了决定。

最后一次!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她不是一直混乱地无法想起喻明清晰的脸吗,如果今天晚上她还能再看到喻明的脸,不是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而是实实在在地看见,只要这样她就为自己勇敢一次,如果没有,她就忘记他!

这一次,她说到做到!

丁小爱深深明白,每个问题提出,都会有一个设定的答案。

而这个问题是几近无解,甚至是完全无法完成的事情,除非有哪路大仙显灵,不然看见喻明的脸就跟她立马就能成为亿万富翁一样天方夜谭,所以在作出决定的那一刻,犹豫和难过也在脑海里瞬间爆发,无力感席卷了她的身体。

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没有老奶奶的开解,丁小爱再次陷入消沉,甚至觉得自己此刻才是刚才噩梦梦境里的那个行尸走肉。

都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所以说喻明现在一定是过得很开心很开心吧,乐不思蜀了,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她了,所以她才会梦到他颓废思念的模样。

那都是错的。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在念念不忘,就是她丁小爱!蠢货!笨蛋!没出息!

喧嚣如潮水涌入耳朵,反而让丁小爱感知周围动静的敏感度下降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已经完全无法听到周围的一切。

要到街尾了,该回去了。

事情也该结束了。

喻明走的时候她说不出口一句再见,现在却还是要补、、、、、、

她心神不宁着,等到有人跑到面前,才发现有人一直在叫自己。

她看了一下周围,是跟喻明之前一起经过的那家砂锅粥店,横叔砂锅粥,也就是黄悠然的那封经年累月的情书之前寄放的地方。

是那个店里的老人叫住了她。

这里还真是处处都有喻明的影子,两人的记忆是那么清晰,仿佛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老人还是笑眯眯的,记性也很好,叫住了她就自来熟地搭话:“小姑娘,还记得我吗?上次托你办了事,真是多亏了你们,我心里放下了一个大石头。”

丁小爱双眼没有焦点地看着他。

老人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上次好像害你们吵架了,很抱歉,今天没跟你男朋友一起来的吗?”

丁小爱扭头没说话。

老人看出她情绪不佳,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于小辈的宽容,他仍是热闹地说个不停。

“可别是上次吵架了现在还没和好吧,那我老人家罪过可就大了。”

丁小爱鬼使神差地撒了句谎:“不是那次,是最近有点矛盾。他出国了,太久没回来,我都快忘记他的脸了。”

后一句她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老人还是听到了。

“我看你啊,当时看你男朋友的样子,对了,也是这样的晚上,你那眼睛快比、、、、、、”他望了一眼天空,才想起来一个贴切妥帖的形容:“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说完他还小声咕哝:“怎么能忘记那么喜欢的人呢?”

“我有那样看他吗?”丁小爱不知为何,逆反心理突然上头:“爷爷,您说的太夸张了。”

“你要是能看到那时候的场景,一定不会觉得我在吹牛夸张的。”

丁小爱只当是开玩笑:“如果有下次,我会记得要路人给我拍张照片的。”

她落寞地补了一句:“不过,应该没有下次了。”

“事情不会这么严重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两人现在也见不到,我连张他的照片也没有,一点念想也没有。”

“有照片就能和好吗?”

老人似乎低声咕噜了一句,丁小爱没听清,但也没想听,正想离开,老人突然拽住了她,:“要不要跟我来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又是谁写给谁的情书吗?我现在可不做信使了。”

“哎呀,不是,跟你有关的东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