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相亲的能有什么好人
马炎明白过去了一眼:“她不是早就死了?”
“对啊,那就是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别瞎说。”
见马炎明真的生气了,沈格非也不敢再说,立马转移话题:“对了,刚才听方总监说要给她妹买点东西带过去,说是她妹公司就在附近呢,你喜欢那女人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嘛,我看啊,与其在这里守着手机等她消息,还不如直接去找她。”
“你有病啊。”
没缘没由地去找一个女人,只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吧。
本来就是说笑的沈格非已经充分感受到自己好兄弟的怒火,急忙道歉:“好了好了,说笑的,没有女人,还有兄弟在啊,我陪你嘛。”
马炎明嫌弃不已:“滚。”
沈格非笑嘻嘻地跑开了。
而马炎明则继续喝着咖啡,偶尔看着手机上丁小爱的微信头像或远处的楼标发呆,却不知就在刚刚丁小爱就已经路过并看到了他,只是当时的场景有点引人误会,他正跟美女面对面坐着,像是有说有笑的样子,于是丁小爱就赶紧远离了。
丁小爱是来买药的,这个商场跟公司还算近,又正好有一间大药房,她就趁着午饭的时间过来了。
她最近吐的厉害,人还没力气,整个人都感觉很沉重,前些天睡眠还好的不得了,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躺在床上,可这两天她居然开始有了失眠的症状,身体又重人还困,弄得跟被女鬼吸干了精气似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她都怀疑自己发烧了,这次出门就是来买布洛芬给自己降降温的。
买完药,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药盒上面标注的日期,却突然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刚看到对方的脸,她顿时整个人更不舒服了,头疼地很。
“丁小爱,你鬼鬼祟祟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她真的怀疑月老恶趣味地给自己跟丁晴琅拉了跟红线,不然她怎么到哪都无法避免跟她的相遇,而且很郁闷的是,一旦碰到了,她根本躲不开。
丁晴琅身边还跟着一个很好看的女人,装着香芋紫的长裙,长卷发披肩,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挑剔和打量,跟丁晴琅站在一起,还真应了句老话,物以类聚。
“你管的太多了。”
丁小爱身体本就沉重,不欲与人纠缠,手指按着跳动不止的太阳穴,一心只想离开。
“你都沦落到要去相亲了,能出来相亲的能有什么好人家,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
丁小爱心下木然,看样子她妈还真是喜欢丁晴琅,无论发生什么,永远站在她一头,什么都跟她说,永远不设防,永远不考虑自己亲生女儿的想法。
她冷笑,心里却悲哀得想哭。
“你自己的婚礼不忙吗,还有时间关心我?”
丁小爱本想揭过这个令她心烦的话题,可谁知她这话一出,丁晴琅的脸色一下就青了,明明是她先出言不逊,结果此刻又是她好像发怒的公鸡一样,一把夺过丁小爱手里的袋子,一股脑全部倒在地上,用脚踩着,再捡起来,拿在手里一一端详,瘪着嘴:“没意思,还以为你有什么艳遇,没想到买的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这什么,布洛芬啊,买来治姨妈痛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丁小爱此刻已经是杀人凶手了。
见丁小爱不理自己,她仍是说个没完:“你怎么又去相亲了,你男人呢?”
“你管呢。”
“分手了吧?”
“是啊,如你所愿了吗?”
“有那么一点,我早就觉得你们不搭了。”丁晴琅打量着丁小爱灰扑扑的着装,她今天似乎连粉也没扑,嘴唇有些干燥发乌,笑道:“你今天又是来相亲的吗?午饭时间也不放过啊,但是怎么就穿这样?啧啧!这能看上你得什么品位?要不要我来帮你看看对方怎么样,你知道的,姑妈一直很担心你,说你经验浅,看人不准,要我给你帮帮手。”
丁小爱难堪地闭上眼,深呼吸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谢你的提醒,以后我一定什么也不跟她说。”
“你看你还是这么小心眼,对了,这是我朋友。”她突然开始介绍朋友,可她朋友似乎并不想认识丁小爱,被提到的时候只是抬高了眼,挑剔地打量了几眼便转过头不再看她,骄矜地哼了一声,就算是打招呼了。
丁晴琅仍在热情介绍:“我们一起来参加她表哥的公司聚会,听说这里年轻有为的男人很多的,要不要我出面给你挑一个,总是比外面认识的靠谱的。”
“你说够了吧。”
丁小爱虽然此刻已经不耐烦到极点,厌恶的情绪也不停上涨,但就算这样她也没跟丁晴琅像个疯子一样闹腾,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默默捡起自己全部的东西,转身就走,可才转了个身就被丁晴琅挡住了前路。
“你特意来找我的茬是吧,有那个时间不如费心去布置自己的婚礼,我相信你得到的开心一定比比现在多得多。”
丁小爱本意只是好心提议,谁知丁晴琅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说错了吗?”丁晴琅眼里夹着怨恨的光芒,声音也加大了:“不是你一刻也缺不了男人,所以时时刻刻都在相亲的路上吗?”
忍无可忍,真的无需再忍。
丁小爱眯着眼睛,深呼吸之后,反手猛甩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丁晴琅的脸上,上帝作证,在那巴掌落下的一刻,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对于丁小爱,是实实在在的清静。
而对于丁晴琅,则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因为在被打的一瞬间她就耳鸣了,什么也听不到。
“你打我!你又打我!”
丁晴琅气得疯狗一样要扑上来,她的朋友都拉不住。丁小爱倒是镇定,就在原地,不闪也不躲,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她,丁晴琅更受刺激,龇牙咧嘴又骂骂咧咧地,爪子都快伸到丁小爱脸上了。
就在那爪子要在丁小爱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时,马炎明出现了,他出现的是阿么及时,也是那样刚好,正好挡在两人势如水火的战场中心,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站的地方正好替丁小爱挡住了那道凌厉的攻击。
他似乎并不知道危险刚从身后被拽走,只是开朗地跟丁小爱搭话:“好巧啊,你是看到我发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的吗?”
“马炎明?”认出来人后,后丁小爱立马变得不客气:“你有病啊!没看到我在吵架呢?”
丁小爱可没有跟他一样他乡遇故知的兴奋,反而是无语,她实在想不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时的场面复杂,就算是相熟的人都不好随便插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敢蹚浑水,这人是没脑子还是艺高人胆大毫不在乎呢,反正无论怎么说,自己的私事,最好不要牵连无辜的人了。
她身子过于虚弱,以至于才大声说了几句话,就有点呼哧带喘的,但这可丝毫不影响她骂人的功夫:“你刚才要被打伤了,我可不会赔你破伤风的医药费,也别想我会因为愧疚成为你光荣桃花榜上的一名,你这叫多管闲事知道吗?后果自负。”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沈格非一听不乐意了,顿时站出来,本想给好兄弟抱不平,谁知当事人一个白眼瞪了过去,得,不识好人心啊,他顿时自找没趣,噤声着走出了几人的战场范围。
丁晴琅也在此时凑热闹:“这人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
“相亲?”
马炎明循声望去,只看到说话的是一个面色发黑泼妇一样的女人,而她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一身的淡紫,身段姣好,只是有些躲躲闪闪,看不到完整的脸,像是不敢见人,他觉得奇怪,多瞄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两人的目光巧合地对上了,那一刻,尴尬和沉默在拥挤的气氛里无声蔓延发酵,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难以捉摸的难看。
紫衣美女像是见了鬼一样,马炎明也认出了她就是之前跟自己搭讪然后被自己气走的女人。这女人居然在被拒绝后去买了一条新裙子换上,难怪当时第一眼没能认出来。
也多亏她在丁晴琅一爪子打上去的时候把她拉走了,不然场面就难看了。
马炎明很快回过神,有些哀怨地望着丁小爱:“你又相亲?”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以为、、、、、、”
“等,闭嘴!”丁小爱对他接下来的话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快速打断:“你以为什么跟我没关系。”
马炎明语出惊人:“可你不是在跟我相吗?”
“你别乱说好吗?”
马炎明瞪大眼,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你居然不承认?”
丁小爱扶额,脚步都被气到虚浮了。
再看不出来这人是故意的,她就是个傻子了。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丁小爱还是投降了,压低了声音,嗓音也变得软软的:“你能别添乱吗?”
丁晴琅此时再次加入战局,大声道:“她就是这样,朝三暮四,招蜂引蝶,喜欢这样的女人,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马炎明脸一下就黑了,他在这跟自己喜欢的姑娘打情骂俏呢,有这人什么事啊!
丁晴琅还在叫:“她就是喜欢相亲。她就是喜欢男人!”
围观的男男女女们哄堂大笑,继而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
丁小爱不屑的目光在周围晃了一圈后回到丁晴琅身上,讽刺:“异性相吸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一个女人用这点来攻击另一个女人,才丢脸吧。一群人因为别人笑也跟着笑,才丢脸吧。自己脑子空空还不忘记嘲笑别人,才丢脸吧。我相信现在要是一个男人说自己特别喜欢女人,大家都只会善意地起个哄,但换成女人说,大概你们脑子里出来的都是淫娃荡妇这种羞辱的词条,你们丢脸吗?反正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笑的,只是喜欢男人而已,就算我喜欢的是女人,我也只会觉得自己伟大,而不是可笑。”
马炎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似乎总能从一些小事上看到人性的自私和暗黑面,也能清晰地用自己的思维去反驳。她活在世人的包围圈里,吸取好的东西,也吸收坏的,但却能保住自我,不跟人类的劣根性同流合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