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无妄之灾
服务员进来的时候,都被这气氛吓到了,他正要上第五道菜,现在站在门口,进不敢进,出不敢出的,有些尴尬,还是付英稳了稳情绪,走了过去端过菜,让他先出去,等叫餐的时候再继续上菜。
门被带上了。
“叔叔。”
秦孝宇刚开了个口,就被打断了。
“你别说话,没你说话的份。”丁强盛涨红着脸吼道。
丁强盛强压住怒气,但脸上还有余怒未消的红,他看向丁小爱,瞳孔里带着慈爱和羞愧,甚至还有一丝讨好:“小爱,你能跟舅舅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丁琉卉在一边干着急,攥着丁小爱的衣服:“小爱,你说啊,这是怎么回事?”
丁小爱叹气,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刚才就该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概是怕丁小爱乱说话,秦孝宇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叔叔,是我,我跟小爱分开后才跟晴琅在一起的。”
他吞了吞口水:“我,我对晴琅是认真的,我想娶她。”
丁晴琅低声啜泣,付英拉着她,又心疼又恨其不争。
丁强盛怒吼:“你拿什么娶她?拿你的厚脸皮吗?”
秦孝宇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你把她们姐妹当什么?你的后宫吗?”丁强盛气的都口不择言了。
付英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说着“孩子们谈恋爱跟我们那年代不一样,其中一定有误会,说不定就是孝宇说的一样,他们三个天天在一起见面,看对眼也正常的,对不对,小爱?”
舅妈目带哀求地看着她,舅舅再气下去说不定心脏病都要犯了,丁晴琅又哭得凄凄惨惨的,丁小爱都感觉自己是罪魁祸首似的。
她实在看不得这种场面,放下筷子,不得不加入这混乱的战局:“既然舅舅要我说,那我就说了。”
“确实,秦孝宇说的没错,我们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他们才看对眼在一起的。这段感情,没有什么谁对错,就是合适不合适,所以你们也不用这么生气。”丁小爱一脸平静地说着违背自己良心的话。
付英刚放下心,气还没喘匀,丁晴琅突然发神经,一把推开她,头发糊在流着眼泪的脸上,看过来的时候,有种女鬼的怨气和恨意。
她咬牙切齿,不甘道:“丁小爱,我不用你帮我圆!”
她看向丁强盛:“你问我们相爱的?我就是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好上了,我们就是在亲热的时候被她发现的,我逼他分的手,我不觉得我有错!他们只是谈恋爱,又没结婚,凭什么我不能争取?”
丁强盛还想一巴掌打下去,但是被付英护住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女儿嘴里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不知羞耻!”
丁强盛都不敢看丁小爱的表情,他羞愧啊,他都没脸见人!
“对,我不知羞耻,你还以为这是在旧社会呢,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如丁小爱好,她乖巧懂事,她洁身自好,是啊,她比你亲女儿还亲,你怎么不干脆抱养她呢?她在泰国的时候找男人,租男人游湖,还几天晚上白天不见人,鬼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还有呢,他还十分愿意跟我们导游睡一间,我们导游也是个男的,她可以胡来,我就是伤风败俗,对吗?”
丁小爱本以为自己就是一个看戏的,可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我给你打圆场,你却推我进火场,想要我的命啊。
“丁晴琅,做人可不能这样。”丁小爱深呼吸,气得都骂不出来脏话。
丁晴琅发了疯一样乱咬:“你心虚啊。”
这招祸水东引使的也太拙劣了,在场只怕是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居然没有一个没有提出质疑,连丁琉卉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丁小爱不想自己像个泼妇一样跟她对骂,也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说,干脆起身擦嘴离开。
“早知道我就不来蹭你这顿饭了。”
可想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丁晴琅还没消停,那厢秦孝宇又开始蹦跶:“对,晴琅说的都是气话,叔叔,我跟晴琅是在泰国才确认的关系,因为丁小爱在国外跟男人出轨,被我发现了,晴琅安慰我,我们这才有了接触,在一起的。我对晴琅是真心的。”秦孝宇是赌丁小爱不敢说这次三人行旅游的真实原因,毕竟用常人逻辑来看,谁会那么有闲心跟前男友和他的现女友一起去旅游,脑子抽了都做不出来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今天就是要丁小爱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两人是什么蠢货,这点智商还玩嫁祸上瘾啊,这都什么东西,丁小爱实在憋不住了:“妈的,你们是有什么毛病!”
她再次嘲讽刚刚还振振有词的丁晴琅:“表姐,你刚不是很能说吗?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屑说谎呢,怎么一说到我,你就吃了哑药呢?”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丁琉卉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丁小爱完全无法理解这巴掌的意义,不可置信地看着丁琉卉,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凭什么会得到这个待遇。
丁妈妈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质问:“我问你,你有没有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在外面乱来?”
“我没有。”丁小爱红着眼否认。
她似乎不信,又问了一遍:“晴晴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花钱租男人?”
“你信她胡说八道?我没有租什么男人,那是我正正经经交的男朋友。”
“那你确实跟他乱来了?”
丁小爱不想说谎,也不想刺激丁妈妈,但她一定要问个明白,丁小爱也只能实话实说:“再说一次,我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不叫乱来。”
丁妈妈眼睛也气红了:“他在哪,你把他带来给我看。”
“他在泰国,我怎么给你看?”
“他会娶你吗?”
丁小爱整个人都被问的发懵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跟人乱来,你怎么这么随便!”
话出口丁妈妈就后悔了,捂住嘴道歉:“对不起,妈妈不是、、、、、、”
丁小爱满脸受伤地看着她,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来。
突然她就有点懂了丁晴琅的发疯,一个被爸爸说伤风败俗,一个被妈妈说随便,这种感受,难过、不甘、不服、还有怨恨,这种五味杂陈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
“是,我随便。”没人给她体面,她也就不要什么体面了,本来觉得在长辈面前说这些晦气,但连亲妈都在责怪她,她忍不住了:“我以前多听你的话啊,婚前不要有亲密行为,会让人看不起嘛,跟秦孝宇在一起的时候,他想碰我,都被我拒绝了,不管他怎么哄我,我都不乐意,不是我有多洁身自好,我恶心,我一想起你说过的那些话,我就觉得我的身体是把锁,只有结婚领证才能打开,我是货物,我是买卖,我不是人,我只要能呼吸,能活着,不用有情感。”
提到秦孝宇名字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默契地看向了他,看到丁晴琅投来的哀怨眼神,秦孝宇心虚又尴尬地朝后退了一步。
“我就是搞不懂,妈,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你就一点也不愿意来理解我呢。”
“如果我再不发疯,我也活不下去了。”
事态发展到这样,丁晴琅的目光仍然在死死盯着丁小爱,里面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丁小爱觉得好笑,真没想到她一个被迫看戏的,最后却让别人看了戏。亏啊,真是太亏了!
“丁晴琅做出这样的事,犯了错,舅妈都知道护着她,你呢,在我被他们泼脏水的时候,你只会息事宁人,只会顾左右而言他,打我,让我来承担所有的错,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受害者,是我的尊严被丢在地上,你呢,不心疼我,还要深明大义地帮着一起来踩我一脚。”
“哪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丁小爱不想在这里哭出来,吸了吸鼻子,深呼吸,再也忍不住推开门走了出去。
十分拥挤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个端着菜碗的服务员,他们正面面相觑,见到有人出来,纷纷低着头看菜,不敢朝里张望。
半夜的时候,喻明刚接通丁小爱的视频,就被一张放大的脸给吓到了,仔细分辨,才知道她正整个人贴在上面,显然是将平板当做枕头在用。
“喂。”
“你这么晚还没睡啊?”丁小爱带着醉音撒娇一样说着话。
日日通话,夜夜同眠,她跟喻明似乎更贴近了,但有个词叫隔靴搔痒,两个人的距离就是那双靴子。再多亲密的情话,也抵不过时间和距离。
每到夜晚深处,丁小爱被惊醒的时候,看到对面熟睡的脸,总是会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喻明也一样。
此刻喻明正静静地听她说话。
“我想喝酒。”
说是想喝,其实她的桌子边上已经堆了两个空罐子了,里面青黄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显然她已经喝的有点晕了。
“我陪你。”
丁小爱却摇了摇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纠正他:“这叫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喻明看出来她今天心情不好:“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啊,很不好的事。”丁小爱立马摆正头,跟他告状:“我今天真的是后悔死了,我应该一巴掌甩到丁晴琅脸上,再一巴掌甩给秦孝宇,这两人太恶心人了,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竟然还骂你是我租的,承认我有你这么好看的男朋友有那么不可思议吗?我还要告诉他们,他们太肤浅了,只看得到你的脸,都看不到你有多优秀,你可会跳舞了,虽然我没看过,但是就是很好,他们不配看。”
虽然不了解事情前后,喻明仍然耐心听她说。在听到她说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喻明眼光一冷:“他们欺负你了?”
“我妈打我,我不难过。”丁小爱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抱怨:“我生气我妈居然骂我,我可是她女儿,她一点也不信我,她没见过你,如果她见过你,一定会像我这样喜欢你。”
这话让喻明既心疼又意外,看着她委屈地抽鼻子,小动物一样看着他,心动得一塌糊涂。
说着在酒精的催化下,她又陷入莫名涌上头的自责:“其实我不应该生气的,我妈以前过的太苦了,她怕我跟她一样被男人骗,她运气不好,这辈子没遇到过什么好人,像个惊弓之鸟。我稍微叛逆出格,她都会恐慌。她可爱哭了,现在肯定也在难过呢,可我也难过啊。如果你当时在就好了,让她看看你。”
“还有啊,我同事现在看我就像看一个没长脑子的笨蛋,我不喜欢她们的表情,总觉得是在骂人,可我越说你好吧,她们就更深信不疑,我好难过啊。”
“喻明,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确定关系了不应该是蜜月期吗,为什么我们隔得这么远啊。”
喻明从始至终都在温柔地听她说话,直到她自己说累了,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