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元始”的代码
“我手里这玩意儿，是你丢失的‘胃’。没有它，你吸收不了那些数据，你只是个空壳。”
唐僧往前走了一步，把左手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想拿回去吗？开门，我自己送进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倒计时在无声地跳动：
03:45
“呵呵呵……”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笑得整个地下溶洞都在颤抖。
“贪婪，果然是原罪。哪怕是成了佛，也改不了做交易的习惯。”
“咔——咔——咔——”
巨大的金属快门开始缓缓旋转，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层层叠叠的叶片打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命能量（或者说是辐射）喷涌而出。
“进。”
唐僧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师徒四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树心”。
这分明是一个赛博朋克风格的“子宫”。
空间呈球形，直径足有几百米。
内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巢状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插着一根透明的管子。
而这些管子，全部连接到悬浮在中央的一个巨大物体上。
那个物体看起来像是一颗心脏，但它是由无数块闪烁着金光的芯片、电路板和还在跳动的血肉混合而成的。
它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脏跟着难受。
而在那颗“机械心脏”的表面，镶嵌着一张脸。
不是镇元子，也不是袁守诚。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仿佛白板一样的脸。
但在那张脸的额头上，刻着一个复杂的，不断变换的金色符号。
“那是……‘元始’的代码？”
沙僧惊呼出声，
“那是源代码的标志！”
“欢迎来到‘天道服务器’的核心机房。”
那张白板脸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你们可以叫我——‘零’。”
它没有嘴，声音却震耳欲聋。
“唐三藏，把东西给我。”
无数根触手从“心脏”上伸出，缓缓伸向唐僧。
“师父！别给它！”
孙悟空横身挡在唐僧面前，弯曲的金箍棒指着那个怪物，
“这玩意儿，看着比如来还邪性！”
“悟空，让开。”
唐僧推开孙悟空，独自面对那个庞然大物。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唐僧举着左手，
“我要停止重置程序。”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零冷冷地说道，
“只要我杀了你，东西自然是我的。”
“是吗？”
唐僧突然笑了。
他猛地握紧左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滋滋——”
手背上的人参果树纹身，突然开始逆向旋转，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啸。
“你干什么？！”
零的声音出现了波动。
“我在‘自毁’。”
唐僧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眼神疯狂，
“这只手连着我的神经。只要我引爆这里面的病毒，这棵树的‘胃’，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炸弹。”
“我死了不要紧，但你的‘胃’没了，你这99%的上传进度，永远也别想变成100%。”
“你敢！”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我现在还俗了，还是个流氓。”
唐僧从怀里掏出那包烟，单手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但他没有点火。
他把那根烟，插在了自己左手那个裂开的伤口上。
“给我个火，或者，咱们一起炸。”
倒计时：
01:59
巨大的机械心脏剧烈地搏动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极其复杂的逻辑运算。
几秒钟后。
一根触手缓缓伸过来，触手尖端冒出一缕细小的激光，点燃了唐僧嘴里的烟。
“停止重置。”
零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头顶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在*01:30*的时候，停住了。
“东西给我。”
“别急。”
唐僧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烟雾，
“还有第二件事。”
他指着心脏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
“把那些管子里的‘电池’，都给我吐出来。”
透过那些透明的管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流动的不是营养液，而是一个个缩小的、正在沉睡的人形光影。
那是整个西牛贺洲被“上传”的生灵。
“不可能。”
零断然拒绝，
“那是我的算力来源。没有他们，我无法维持运转。”
“那就没得谈了。”
唐僧作势又要捏爆左手。
“唐三藏！”
零咆哮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真的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杀我很容易。”
唐僧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
“但你想想，为什么一千三百年了，你们换了那么多剧本，搞了那么多内卷，最后还是要靠我这个‘废人’来取经？”
唐僧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因为你们的系统有BUG。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补丁’。”
“你不是想要完美吗？你不是想要进化吗？”
唐僧把左手伸到了那根触手面前。
“把我吃了。”
“什么？！”
身后的三个徒弟同时惊叫出声。
“师父！你疯了？！”
“闭嘴。”
唐僧头也不回，
“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着零，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芒——或者说是赌徒的疯狂。
“把我连同这个‘胃’，一起吃下去。让你的代码和我的病毒融合。如果你的算法够强，你就能消化我，达成完美的100%。如果你不行……”
唐僧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这整个天道服务器，就改姓唐了。”
零沉默了。
那双金色的瞳孔疯狂闪烁，似乎在计算这个提议的风险和收益。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或者说，追求完美的底层逻辑战胜了风险评估。
“成交。”
那颗巨大的机械心脏猛地裂开，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由无数数据构成的漩涡。
“来吧，金蝉子。让我看看，你的数据，到底有多硬。”
无数根触手瞬间将唐僧包裹，拉向那个漩涡。
“师父——！！！”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疯了一样冲上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弹飞。
“别动！”
唐僧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转过头，对着徒弟们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沙僧！记住那个时间点！如果我输了，就用那个‘月光宝盒’的碎片……回档！”
“嗡——”
唐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机械心脏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