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素颜女神的田园生活
“各位老铁，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俺老孙给你们表演个绝活——物理下线！”
“不——！！！”
七个蜘蛛精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崩！”
孙悟空手臂青筋暴起，猛地一拽。
那根手腕粗的电缆被硬生生扯断。
火花四溅，蓝色的电弧像狂蛇一样乱舞。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那种充斥在空气中的低频嗡鸣声消失了。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绚丽光幕、全息投影、美颜滤镜，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在“滋滋”两声电流音后，彻底熄灭。
原本金碧辉煌的婚堂不见了。
一个阴暗、潮湿、挂满灰尘和真正蛛网的破旧山洞，恢复成原样。
那些疯狂的“粉丝”小妖们眼中的红光，也熄灭。
他们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发条的玩偶，一个个茫然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键盘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我在哪？”
“我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的手，这么酸？”
“我不是在搬砖吗？怎么拿着个键盘？”
小妖们面面相觑，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而最惨烈的，莫过于那七个“仙女”。
随着滤镜和特效的消失，她们的真身，暴露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
没有什么流光机甲，没有什么绝世容颜。
站在那里的，是七个穿着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服、头发乱糟糟像鸟窝、脸上挂着厚重黑眼圈的……宅女。
大蛛女原本那张妖艳的脸，此刻素面朝天，甚至还长了几颗熬夜痘。
她手里抓着半瓶没喝完的“红牛”，脚上踩着一双磨损严重的人字拖。
那所谓的机械义肢，其实是几根绑在背后的自拍杆和补光灯支架。
“啊——！！！”
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尖叫，响彻山洞。
七个蜘蛛精慌乱地捂住脸，试图寻找并不存在的遮挡物。
“别看！别看！没化妆！”
“我的美颜！我的磨皮！我的大眼特效！”
“完了完了，掉粉了！这下彻底社死了！”
……
猪八戒揉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瞪大了猪眼看着面前这群“大妈”，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就是俺刚才充值守护的女神？”
猪八戒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握手券，感觉自己的少男心碎了一地，
“这是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退钱！把俺的至尊守护退给俺！”
唐僧收起大喇叭，从太师椅（现在变成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大蛛女——现在应该叫大宅女面前，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擦擦吧，眼屎都挂在眼角了。”
大蛛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接过纸巾，却不敢抬头。
她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拔网线……”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委屈。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不这样，哪来的流量？没流量，这满洞的小妖精吃什么？喝什么？现在的神仙都不吃香火了，改吃数据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唐僧看着这七个缩成一团的蜘蛛精，眼神中的嘲讽慢慢褪去，露出了复杂的悲悯。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茫然失措的小妖精。
他们虽然清醒了，但眼神依然空洞，那是长期透支精神力留下的后遗症。
“活下去有很多种方式。”
唐僧淡淡地说道，
“把自己变成数据的奴隶，那是活着吗？那是给服务器当电池。”
他走到那台冒着黑烟的服务器前，伸手拍了拍那滚烫的外壳。
“悟空。”
“师父，还要砸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跳下来，一脸意犹未尽。
“不砸了。”
唐僧摇摇头，
“砸了这台，还有下一台。心病得心药医。”
他转过身，看着那七个还在哭泣的蜘蛛精。
“你们刚才说，这是个剧本杀，对吧？”
大蛛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就继续演。”
唐僧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狡黠，
“不过这次，咱们不演《盘丝洞的第1001个新郎》，咱们演个新剧本。”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本《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们》，翻开新的一页，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剧本名：《素颜女神的田园生活》。”
唐僧把本子递到大蛛女面前。
“现在流行什么？不是焦虑，不是内卷。是真实，是松弛感。”
唐僧指了指，周围那些破旧但真实的山洞环境，
“你们这盘丝洞，冬暖夏凉，纯天然无污染。外面那片荒地，我看过了，土质不错，适合种棉花和桑树。”
“种……种地？”
三蛛女（黄衣）瞪大了眼睛，
“我们是妖精哎！怎么能干农活？”
“妖精怎么了？妖精也要吃饭。”
唐僧指了指猪八戒，
“你看这头猪，当年在高老庄种地的时候，那可是劳动模范。八戒，给她们讲讲种地的快乐。”
猪八戒一听有人夸他，立马腰杆挺直了：
“那是！俺老猪种的西瓜，那叫一个甜！那时候虽然累，但心里踏实，睡觉都香！”
唐僧看着大蛛女，语气变得柔和：
“你们那几根机械腿……啊不，自拍杆，别扔了。改成自动播种机，应该挺好用的。”
“以后别直播跳舞了，直播种地吧。不卖惨，不卖肉，就卖这盘丝岭的土特产。”
唐僧指了指那些小妖精，
“让他们也别当水军了，去打包发货。这叫实体经济转型。”
七个蜘蛛精面面相觑。
“真的……会有人看吗？”
大蛛女有些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
“我们现在这样……很丑。”
“丑吗？”
唐僧摘下墨镜，认真地看着她，
“我觉得比刚才那个假人顺眼多了。至少，这是活人味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要是能洗个头就更好了。”
大蛛女愣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虽然穿着松垮的运动服，但那一刻，她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一些。
“行！听你的！圣僧……不，唐导。”
大蛛女深吸一口气，对着姐妹们一挥手，
“姐妹们！别哭了！去洗脸！把那些破补光灯拆了！咱们改行！”
“改行干嘛？”
“种棉花！织布！做全网第一家‘妖精手作’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