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给他涨涨粉儿
原本幽深的洞穴被掏空，改成了一个蜂巢状的开放式办公区。
数不清的小妖精——大多是还没化形完全的蜘蛛、蜈蚣、蚂蚁，正蜷缩在一个个狭小的透明格子里。
他们没有在修炼，也没有在磨牙。
每个格子里，都架着好几台手机和补光灯。
小妖精们对着镜头，有的在疯狂吃播，面前堆满了生肉和铁块；
有的在跳着机械僵硬的舞蹈；
还有的只是在那儿发呆，嘴里机械地念叨着：“感谢大哥送的穿云箭，老铁双击666。”
他们的眼睛下面，挂着深黑的眼袋，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即便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那股死气沉沉的“丧”味儿，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这就是玉帝说的‘精神污染源’？”
沙僧举着平板，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师父，这里的精神力指数，几乎是负值。这些小妖精的元神都在萎缩，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被流量抽干了。”
唐僧瞥了一眼，旁边一个正在直播“铁头碎大石”的蚂蚁精。
那小妖精头破血流还在笑，因为屏幕上，刚飘过一个“棒棒糖”礼物。
“欢迎光临盘丝互娱！”
一个尖锐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一只穿着燕尾服、长着四只手的蜘蛛精管家，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挡住了四人的去路。
他脸上戴着一副谷歌眼镜，手里拿着一个POS机。
“几位老板看着面生啊？是来谈商务合作的，还是来应聘‘气氛组’的？”
管家上下打量着唐僧，
“哟，这位光头哥哥形象不错，很适合我们新开的‘禁欲系’情感电台栏目。”
“贫僧是来超度的。”
唐僧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物理超度那种。”
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板瞬间裂开：
“少废话！叫你们那七个当家的出来！俺师父的时间按秒收费！”
管家被金箍棒的气浪震得晃了晃，却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假笑。
“不好意思，七位老板正在进行‘全网联播’，现在是流量高峰期，不见客。除非……”
他搓了搓，其中两只手的手指。
“除非，几位是榜一大哥。”
“榜一？”
猪八戒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还没捂热乎的黑卡（虽然被没收了，但他又偷偷管梁琳要了张副卡），
“俺老猪有钱！刷卡！把你们那七个蜘蛛精，都叫出来给俺师父跳舞！”
“抱歉，先生。”
管家看都没看那张卡，
“我们这里不收凡间的钱，也不收功德点。我们只收‘关注度’和‘情绪值’。”
“什么玩意儿？”
猪八戒愣住了。
“情绪值。”
唐僧突然开口，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小主播，
“你们在收集焦虑、欲望、愤怒，还有空虚。对吧？”
管家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这位大师，知道得太多，容易被封号的。”
“封我的号？”
唐僧冷笑一声，突然抬起手，对着管家那个引以为傲的POS机，打了个响指。
“悟空，给他涨涨粉。”
“好嘞！”
孙悟空心领神会，拔下一根毫毛，放在嘴边一吹：
“变！”
那根毫毛瞬间化作无数只金色的瞌睡虫，但这次它们没有钻进鼻孔，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发光的“点赞”图标，疯狂地涌向管家。
“滴滴滴滴滴——”
管家手里的POS机和身上的电子设备，瞬间过载，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流量溢出！服务器过载！啊啊啊——太热情了！受不了了！”
管家惨叫着，四只手疯狂挥舞试图赶走那些实体的“点赞”，
最后在一声爆响中，浑身冒烟地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眼睛里只剩下两个旋转的红心。
“切，这就崩了？”
孙悟空收回毫毛，
“这服务器质量不行啊。”
“走，去核心机房。”
唐僧跨过管家的身体，目光投向大厅深处那扇挂着“直播重地，闲人免进”牌子的巨大红门。
推开那扇门的瞬间，一股更为强烈的粉色雾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嘈杂的喧闹声，反而安静得可怕。
七个半透明的茧悬挂在半空中。
茧不是丝做的，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数据流构成的光幕。
透过光幕，可以隐约看到七个曼妙的身影，正悬浮在其中，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连接着，下方一个类似心脏般跳动的黑色服务器。
“这是……”
沙僧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把自己做成了处理器？”
“大姐！有人闯进来了！”
最左边的一个红茧突然亮起，传出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声音。
紧接着，光幕破碎，一个穿着红色流苏长裙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但那种美，像是一张画皮贴在脸上，没有任何生动的表情纹路。
她的瞳孔是奇异的紫色，里面流动着无数行代码。
紧接着，橙、黄、绿、青、蓝、紫，其余六个茧也纷纷破裂。
七个蜘蛛精落地，瞬间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女团Ending Pose”，
连手指的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欢迎来到盘丝洞沉浸式剧本杀体验馆。”
红衣女妖（大蛛女）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机械的甜美。
“我是这里的DM（剧本主持人），也是你们今天的‘梦中情人’。几位既然闯过了防火墙，那就是我们要找的‘特邀玩家’。”
“剧本杀？”
猪八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的大长腿，
“那是啥？有吃的吗？要是让俺演新郎官，俺可以考虑一下。”
“当然有。”
大蛛女挥了挥手，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
原本的机房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古色古香，却又透着诡异气息的婚堂。
红烛高照，喜字贴墙，只是那红烛流下的是黑油，喜字上滴着血。
“今日的剧本名为《盘丝洞的第1001个新郎》。”
大蛛女走到唐僧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唐僧的脸颊。
指尖冰冷，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芯片。
“圣僧，您就是那位新郎。而您的任务，是在我们七姐妹中，找出那个真正‘活着’的人。如果找错了……”
她凑到唐僧耳边，轻声说道：
“您的心，就要留下来，填补我们的服务器空缺哦。”
唐僧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流淌着代码的眼睛。
“如果我不玩呢？”
“不玩？”
大蛛女笑了，笑声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