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数据排泄口
那个白色的身影并没有跑，他是“飘”过来的。
他脚下的地面正在不断消失，但他似乎不受重力影响。
他抬起那只折纸般苍白的手，对着正在撬门的师徒四人轻轻一划。
“选中：目标区域。操作：剪切。”
“滋——”
唐僧只觉得头皮一麻。
左侧的墙壁，连带着半个洗手台瞬间消失，切口平滑得像是镜面，露出了外面深邃漆黑的乱码虚空。
“快输密码！”
唐僧把游戏机怼到门锁的麦克风上。
“清蒸人参果去皮版！”
镇元子喊破了音。
【口令正确。欢迎光临‘系统后门’。】
“咔嚓。”
厕所门开了。
里面没有金碧辉煌的传送阵，也没有旋转的星云。
只有一个脏兮兮的、泛着黄渍的老式蹲坑，旁边还放着一个，皮老虎都快烂掉的红色马桶搋子。
“这就是后门？”
孙悟空瞪大了火眼金睛，
“这老倌儿平时就把逃生通道，设在茅坑里？”
“这是‘数据排泄口’！”
镇元子辩解道，
“所有缓存垃圾，都是从这儿冲走的！这是唯一不经过防火墙的通道！快，拔起那个搋子，下面有个红色按钮！”
“八戒，上！”
唐僧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为啥又是俺？”
猪八戒看着，那个甚至还粘着不明像素块的搋子，一脸嫌弃。
“因为你手大，抓得稳。”
唐僧一脚踹在猪屁股上，
“快点！那家伙要‘粘贴’过来了！”
无面人已经飘到了门口。
他看着那个蹲坑，面具上的黑色漩涡旋转得更快了。
“检测到违规漏洞。准备执行：补丁封堵。”
他双手合十，无数条白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像是一群白色的蟒蛇，朝着厕所狭小的空间绞杀而来。
“俺老孙跟你拼了！”
孙悟空虽然棒子弯了，但猴性还在。
他一把抄起洗手台上的一瓶“威猛先生（强力去污版）”，照着无面人的面具就泼了过去。
“尝尝这个！物理攻击无效，化学攻击总行了吧！”
蓝色的液体泼在无面人的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原本毫无瑕疵的白色西装，竟然被烧出了几个黑洞，露出了里面流动的代码。
“警告：遭受酸性数据腐蚀。”
无面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趁着这个空档，猪八戒闭着眼睛，一把抓住了那个恶心的马桶搋子。
“起！”
“啵——”
一声极其响亮、带着回音的拔塞子声。
搋子被拔了起来，露出了下面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按钮，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紧急制动/一键冲水】
“按下去！”唐僧大吼。
猪八戒一巴掌拍在按钮上。
“轰隆隆——”
蹲坑深处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一列地铁正在地底穿行。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坑底爆发出来。
“哎哟卧槽！”
猪八戒离得最近，第一个被吸了进去，整个人瞬间被拉长成了面条状。
“八戒！”
沙僧伸手去拉，结果连带着平板一起被吸了进去。
“走！”
唐僧一把拽住还在扔洗洁精的孙悟空，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旋转的黑洞。
“想跑？”
无面人身上的蓝渍还在冒烟，但他的一只手已经伸长了数米，像是一条白色的触手，死死抓住了唐僧的脚踝。
“违规数据，必须回收。”
唐僧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踝直冲天灵盖，半个身子都麻木了。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他往回拖。
“师父！”
孙悟空在下坠中回过头，想要帮忙，但距离太远够不着。
“松手！”
唐僧咬着牙，左手猛地抬起。
那只半机械化的手上，人参果树的纹身亮到了极致。
“既然你想回收，那就送你个大礼包！”
唐僧心念一动，之前在五庄观大殿里吸收的那些“人参果病毒”数据，顺着他的左手，猛地灌入了无面人的手臂。
“给你尝尝，什么叫‘生化危机’！”
绿色的数据流像毒液一样，顺着白色的触手逆流而上。
无面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原本纯白的手臂上，长出了无数个粉红色的小肉瘤，肉瘤上还长着尖叫的人脸。
“警告！检测到未知病毒入侵！逻辑核心污染！请求断开连接！”
无面人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啸，那是恐惧的声音。
他不得不主动切断了自己的那条手臂。
“啪嗒。”
断臂松开，唐僧瞬间被吸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
“哗啦——”
一阵剧烈的水声。
唐僧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八百圈，然后被狠狠地吐了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地泥水。
“咳咳……呕……”
旁边传来猪八戒的干呕声，
“师父，俺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马桶了……这味儿也太冲了……”
唐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幸好不是污水，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荧光的透明液体。
他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再是那个逼仄的厕所，也不是什么虚空。
这是一个仿佛地下溶洞般的空间。
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但那些石头都在发光，里面包裹着一根根粗大的光纤电缆。
地面上流淌着一条暗河，河水里全是流动的二进制代码。
而在河岸边，盘根错节地生长着无数巨大的树根。
这些树根不是木质的，而是半透明的晶体状，里面能够清晰地看到，红色的能量在脉动。
“这是哪？”
孙悟空把那根弯成回形针的金箍棒在地上磕了磕，试图把它弄直，
“看着，像是那棵破树的底下。”
“没错。”
沙僧举起那块虽然屏幕裂了，但依然坚挺的平板，
“定位显示，我们在五庄观的正下方，地下一千米。这些……”
他指着那些巨大的晶体树根。
“这些是‘人参果树’的主根系。它们直接扎进了西牛贺洲的地脉主光纤里。”
“怪不得拔不出来。”
唐僧站起身，拧了拧袈裟上的水，
“这哪里是种树，这分明是在偷电。”
“师父，你看那边！”
猪八戒突然指着暗河的上游。
在那些发光的树根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球形的金属舱体。
舱体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和锈迹，看起来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
而在舱体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里面透出微弱的黄光。
“那是什么？潜水艇？”
孙悟空火眼金睛闪烁，
“不对，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