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冥河分支
“那咋办？”
孙悟空松开手，看着依然保持着完美的90度直角的棒子，气得抓耳挠腮，
“总不能让俺老孙拿个钩子，去勾那‘天道’的脖子吧？”
“也不是不行，当个衣架使得顺手。”
唐僧没理会猴子的白眼，抬起左手看了看。
那只半机械化的手上，人参果树的纹身正在发烫。
绿色的数据流顺着血管，一直蔓延到了手肘。
那种麻木感正在变成刺痛，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
倒计时：08:42。
“跟上。”
唐僧踩灭烟头，大步走向暗河深处。
脚下的“河水”并不湿鞋，踩上去有一种踩在果冻上的触感。
每一步落下，都会激起一圈圈binary code（二进制代码）涟漪，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破碎的文字从脚底飘过：
【救命】、【我不吃】、【好痛】……
“师父，这水里……有死人味儿。”
猪八戒紧紧跟在唐僧身后，九齿钉耙护在胸前，两只猪耳朵警惕地竖着，
“不是那种烂肉的味儿，是那种……魂飞魄散的焦糊味。”
“这是‘冥河’的分支，被镇元子私自改道引过来的。”
沙僧举着那块屏幕裂成蜘蛛网的平板，边走边记录，
“这里的流速是每秒300TB，全是西牛贺洲这几百年来的死者残留数据。那棵树，就是靠过滤这些数据当肥料。”
正说着，前方的河道突然变窄。
两侧的晶体树根像肋骨一样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拱形通道。
通道上方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霓虹灯牌，灯管滋滋闪烁，拼出几个缺笔少划的大字：
【数据清洗区·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小心高温】
“高温？”
孙悟空刚要探头，一股热浪猛地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蓝色的、没有温度却能灼烧视网膜的“幽火”。
通道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猪八戒一脚踩上去，“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吓得差点跳进河里。
那不是粉末，是骨灰。
确切地说，是数据被彻底焚烧后留下的残渣，厚厚的一层，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这得烧了多少人……”
猪八戒的声音都在发抖。
“欢迎光临焚化炉。”
唐僧冷冷地看着前方。
在通道的尽头，站着一排身影。
它们穿着破烂的古代铠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断掉的刀，有生锈的剑，甚至还有几根看着眼熟的降魔杵。
但它们的身体不是肉做的，而是由无数燃烧的蓝色乱码拼凑而成的。
脑袋的位置空空如荡，只有一团狂暴的火焰在燃烧。
【系统守卫：已激活】
【识别目标：入侵者】
【指令：物理清除】
“这些是……”
孙悟空眯起火眼金睛，
“当年的天兵天将？”
“是那些在‘大闹天宫’副本里，被删档的炮灰。”
唐僧指着其中一个，拿着半截宣花斧的守卫，
“那个，应该是巨灵神的旧数据。镇元子把这些废弃数据回收了，做成了看门狗。”
“吼——！！！”
守卫们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蓝色的火焰暴涨，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悟空，上。”
唐僧退后半步，
“别用棒子砸，那是给它们送内存。用你的‘身法’。”
“身法？”
孙悟空愣了一下，看着手里弯曲的棒子，突然咧嘴一笑，
“懂了！既然是回形针，那就用来‘别’东西！”
猴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敌阵。
一个火焰巨灵神举起宣花斧劈头砍下。
孙悟空不退反进，手中的弯棒子，精准地往斧柄上一挂，借力一转。
“走你！”
那巨灵神被自己的力量带得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向旁边的另一个守卫。
两个由乱码构成的身体撞在一起，瞬间引发了逻辑冲突。
“滋滋滋——Error！”
两团蓝火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最后“波”的一声，同时湮灭成了地上的白灰。
“好玩！这回形针比直的好使！”
孙悟空玩心大起，在怪群里上蹿下跳，专门用那弯钩去勾守卫的脚踝、兵器，甚至脖子。
一时间，通道里乱成一锅粥。
那些只有简单杀戮逻辑的守卫，被这只不按套路出牌的猴子耍得团团转，不是自己人砍自己人，就是脸着地摔成碎片。
“八戒，别看戏，清场。”
唐僧看了一眼倒计时：06:15。
“来嘞！”
猪八戒见这些怪物智商不高，胆子也肥了。
他抡起九齿钉耙，对着那些摔在地上的残兵败将就是一顿乱筑。
“让你们挡路！让你们吓唬俺老猪！变灰去吧！”
“沙僧，找接口。”
唐僧没有加入战斗，
他的目光，盯着通道最深处的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
那扇门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相机快门，紧紧闭合着，中心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
“师父，接口在门旁边，但是……”
沙僧跑到门边，看着那个复杂的控制面板，冷汗流了下来，
“这是‘八卦锁’的变种，用的是二进制八卦，每一秒都在变卦象。我算不过来啊！”
“算不过来，就不算。”
唐僧走到门前。
此时，孙悟空和猪八戒已经解决了大部分守卫，只剩下几个还在地上抽搐的残肢。
唐僧抬起左手，看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这扇门后面，就是‘树心’了吧？”
“是的，能量反应爆表。”
沙僧看着平板，
“但是师父，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可能会让里面的东西提前苏醒……”
“已经醒了。”
唐僧指了指门上的红灯。
那红灯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只看着他们的红色眼睛——和之前在归墟里，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唐三藏，你比我想象的要快。”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广播里，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脑海里震荡。
“可惜，你来得太晚了。上传进度已经到了99%。”
“开门。”
唐僧对着那只红眼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叫外卖。
“为什么要开门？”
那个声音戏谑道，
“看着你们在外面绝望地等待格式化，不是更有趣吗？”
“因为你饿了。”
唐僧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那只红眼明显愣了一下。
唐僧举起左手，掌心的黑色晶体裂开，露出了里面那棵被吞噬的“微型人参果树”。
“你虽然是‘根’，是‘天道’，但你现在的载体是这棵树。只要是树，就需要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