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遗忘之地
“当！”
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几百层厚的棉被上。
金箍棒没有遇到任何实体阻碍，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那漆黑的虚空，泛起一圈圈诡异的紫色波纹，顺着棒身，就要往孙悟空的手臂上爬。
“撒手！”
唐僧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孙悟空的屁股上，把他踹离了黑洞边缘。
“师父你干嘛！老沙被吞了！”
孙悟空在地上打了个滚，猴毛都要炸起来了，
“那是俺师弟！平时虽然闷了点，但修电脑是一把好手，没了他，也不能没了平板啊！”
“你也知道那是黑洞。”
唐僧冷着脸，把还在冒烟的游戏手柄，扔到一边，大步走到，被压得翻白眼的弥勒佛面前。
此时的弥勒佛，早已没了刚才“未来科技CEO”的风光。
他那身昂贵的白色休闲装全是褶子，脸上还印着半个清晰的袜子纹路，
正试图，把自己的大肚子，从地板的缝隙里拔出来。
“胖子，解释一下。”
唐僧蹲下身，捡起那只臭袜子，在弥勒佛眼前晃了晃，
“刚才，那触手是什么？别跟我说是你们公司的保洁阿姨。”
“呕——拿开！快拿开！”
弥勒佛被那股陈年酸菜味，熏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
“那是‘归墟’！是系统的回收站！是所有被删除数据的最终坟场！”
“回收站？”
猪八戒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老沙是不是还能还原？就像电脑里那样，右键一点，就回来了？”
“还原个屁！”
弥勒佛终于把肚子拔了出来，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普通文件删了能还原，但归墟不一样。那是物理层面的粉碎！几万年前那些被淘汰的古神、失败的物种、还有无数充满BUG的废弃代码，全都被扔在里面。”
“那里没有逻辑，没有规则，只有混乱的数据乱流。”
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掉进去的东西，会被那些‘垃圾数据’同化，变成它们的一部分。沙悟净……怕是已经变成一串乱码了。”
“乱码？”
孙悟空听完，眼里的火光，变成了杀意。
他一把揪住弥勒佛的衣领，把他那两百斤的身躯，提到了半空。
“既然是回收站，那就肯定有入口。带路。”
“大圣，别冲动！那是单向通道！进去就出不来了！”
弥勒佛吓得肥肉乱颤。
“出不来？”
唐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把那只臭袜子，塞进了弥勒佛的嘴里，
“那是对别人。对我们来说，这世上，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他走到黑洞边缘，低头看着那深邃的黑暗。
那里不像地狱那样阴森，反而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偶尔，有几个破碎的像素块，像萤火虫一样飘上来，然后瞬间湮灭。
“悟空，把八戒的裤腰带解下来。”
“啊？”
猪八戒捂住裤子，
“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要劫色？”
“劫你个猪头。”
唐僧白了他一眼，
“我们需要一根安全绳。你的裤腰带，是当年天河水军的‘定海神珍’边角料做的，韧性最好。”
孙悟空二话不说，上去就扒。
“猴哥轻点！裤子掉了！真掉了！”
片刻后，一根泛着淡淡蓝光的粗布腰带，被系在了唐僧的腰上，另一头，拴在了顶层那根最粗的承重柱上。
“听着。”
唐僧转过身，看着两个徒弟和一个人质，
“这次不是去西天，是去系统的后台。下面的规则可能和上面不一样。”
“悟空，你的物理攻击如果无效，就尝试用‘意念’。八戒，你负责肉盾，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碰到我。至于你……”
唐僧指了指弥勒佛，
“你是向导。要是找不到悟净，我就把你留在那儿，当杀毒软件。”
“呜呜呜！”
（臭袜子还在嘴里）弥勒佛拼命点头。
“跳！”
随着唐僧一声令下，四道身影，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
下坠的感觉并不像自由落体，更像是在穿越一层层粘稠的果冻。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起初是黑暗，接着出现了，无数闪烁的线条和几何图形。
唐僧看到半个巨大的牛头飘过，但那是低多边形的，像是个没做完的3D模型；
又看到一条断流的河流，水不是往下流，而是往天上飘。
“师父！俺老猪晕3D啊！”
猪八戒在空中手舞足蹈。
他的身体，一会儿被拉长成面条，一会儿被压扁成大饼，
“这地方，怎么跟俺当年喝醉了看月亮一样，全是重影的？”
“稳住心神！”
唐僧紧紧拽着手中的腰带，大声喊道，
“这里是数据废墟，你的感官在骗你！别盯着那些乱码看！”
“砰！”
一声巨响，四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雪花屏般的噪点。
脚下的土地也不是泥土，而是由无数破碎的键盘键帽、废弃的硬盘碟片，和断裂的电缆堆积而成的垃圾山。
“这就是……归墟？”
孙悟空从一堆键帽里爬出来，晃了晃脑袋。
他发现自己的金箍棒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马赛克，像是贴图加载错误。
“没错。”
弥勒佛吐掉嘴里的袜子，脸色惨白地看着四周，
“这里是‘被遗忘之地’。小心，别乱动地上的东西。”
话音未落，猪八戒已经好奇地捡起了，一块发光的硬盘碎片。
“这啥玩意儿？看着像块饼干。”
“别动！”
弥勒佛尖叫。
晚了。
那块硬盘碎片突然炸裂，化作一只只有半截身子的电子恶犬。
这狗没有皮毛，全是裸露的电路板，张嘴就是一串刺耳的电流声：
“汪——Error 404——汪——File Not Found——”
恶犬一口咬住了，猪八戒的手指头。
“哎哟！疼死俺了！”
猪八戒猛地一甩，那恶犬被甩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垃圾山上，瞬间解体成一堆乱码。
“看见了吗？”
弥勒佛哆哆嗦嗦地，躲在唐僧身后，
“这里的每一个碎片，都可能是一个被删除的妖魔鬼怪。它们虽然没了实体，但怨念变成了病毒，见人就咬。”
“悟净在哪？”
唐僧没有理会那只电子狗。
他举起手腕，手环上的信号格，正在疯狂跳动。
“在那边！”
唐僧指着远处一座由巨大的黑色服务器机柜，堆成的“高塔”，
“信号源在那里，而且……很微弱。”
“走！”
孙悟空一马当先，金箍棒在手里转得呼呼作响，
“管它是什么病毒，还是木马，敢动俺师弟，俺老孙统统给它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