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嘴遁
“怎么回事？！”
琵琶女王疯狂拨动琴弦，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
“动不了的。”
唐僧叹了口气，一步步走上台阶，
“因为你的音乐里没有灵魂，只有怨气。你恨我，恨男人，恨这个世界，所以你的歌，只有噪音。”
他走到琵琶女王面前，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
孙悟空和猪八戒都看呆了。
“猴哥，”
猪八戒喃喃道，
“师父这嘴……是不是开过光？俺怎么觉得，比紧箍咒还可怕？”
“嘘。”
孙悟空目不转睛，
“这是‘嘴遁’，最高级的法术。”
琵琶女王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一千三百年了，他老了，也没老。
那张脸依然可恨，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变了——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圣洁，现在是看透一切的无赖。
“你懂什么！”
琵琶女王眼眶通红，嘶吼道，
“当年，我在西梁女国蛰了你一下，你就让昂日星官杀我！我好不容易转世重修，开了这家公司，你又带着人来砸场子！唐三藏，你就是我的劫！”
她猛地举起吉他，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直接砸向唐僧的头。
唐僧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悟净，高潮部分。”
音响里，原本的摇滚伴奏突然一变。
变成了一段舒缓、深情，却又带着一丝搞笑的唢呐独奏。
唐僧看着砸下来的吉他，轻声说道：
“我没让星官杀你。当年那一嗓子，只是给你做了个针灸，治好了你的偏头痛。至于你后来走火入魔被反噬，那是你自己练功不看说明书。”
吉他在距离唐僧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琵琶女王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笨蛋。”
唐僧伸手，轻轻握住吉他的琴颈，把它从琵琶女王手里拿了下来，
“还有，这工厂停了吧。利用怨气发电，迟早会把你这辈子的功德扣光。到时候别说转世，连做个优盘，都没机会。”
琵琶女王呆呆地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破产了怎么办？我欠了好多钱……”
画风突变。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女王，瞬间变成了一个委屈的创业失败者。
唐僧把吉他扔给一旁的孙悟空，从怀里掏出那张猪八戒的黑卡——刚才在奶茶店虽然被梁琳扔了，但他又偷偷捡回来了。
“这张卡里有两个亿。”
唐僧夹着卡晃了晃，
“虽然密码是八戒前女友的生日，但钱是真的。拿着这笔钱，把工厂改造成游乐园，把那些怪物变回正常人。剩下的钱，去报个正经的吉他班。”
“师父！”
猪八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是俺的钱！俺的老婆本啊！”
唐僧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回头让梁琳给你报销，算在西凉国的招商引资里。”
琵琶女王颤抖着手接过黑卡，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帮我？”
“我是在帮我自己。”
唐僧看了一眼手环，上面的功德值因为“感化妖魔”正在疯狂上涨，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毕竟，我也想听点好听的歌。下次开演唱会，记得给我留张票。”
说完，唐僧转身，背对着琵琶女王挥了挥手。
“悟空，八戒，悟净，收工。去接梁琳，告诉她，污染源解决了，让她请我喝奶茶。这次我要加双份布丁。”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嘿嘿一笑：
“好嘞师父！这波装得，俺老孙给满分！”
猪八戒哭丧着脸跟在后面：
“满分个屁，俺的两个亿啊……”
沙僧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
“师父，刚才的战斗数据，我已经上传云端了。另外，琵琶精刚才好像关注了您的快手账号。”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车间。
身后，琵琶女王握着那张黑卡，看着唐僧的背影，原本狰狞的妆容被眼泪冲花，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对着那只巨大的机械蝎子踢了一脚。
“看什么看！没听见大师说吗？改行！明天开始，咱们改行做旋转木马！”
……
走出工厂大门，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西凉国的霓虹灯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朝阳。
梁琳站在一辆悬浮飞车的旁边，双臂抱胸，看着从废墟中走出来的师徒四人。
她的脚边，放着四杯打包好的奶茶。
“解决了？”
梁琳挑眉看着唐僧。
“解决了。”
唐僧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
“不过花了点钱，算是前期投资。回头，你把账平一下。”
梁琳冷哼一声，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在你没被打死的份上，准了。”
“对了，”
唐僧喝了一口奶茶，突然想起了什么，
“接下来去哪？”
孙悟空凑过来：
“师父，刚才太白金星发微信，说玉帝想请您去天庭开个讲座，主题是《论佛系青年如何整顿职场》。出场费是五千蟠桃。”
“不去。”
唐僧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种形式主义。告诉他，我很忙。”
“那咱们去哪？”
唐僧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伸了个懒腰。
“听说火焰山的铁扇公主，最近在搞‘地热温泉度假村’，牛魔王还在那当搓澡工。咱们去考察考察，顺便……把八戒那一身膘，减一减。”
“啊？又要去？”
猪八戒哀嚎，
“师父，能不能换个凉快点的地方？”
“不能。因为那里的温泉蛋，听说很好吃。”
唐僧坐进副驾驶，把座椅调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戴上墨镜。
“开车，悟空。取经的路走完了，取乐的路才刚开始。”
筋斗云跑车轰鸣一声，冲向天际。
在他们身后，那座曾经代表着压抑与怨气的黑色工厂，正在晨光中被一点点拆除。
“把空调开大点！悟空，这破云是不是漏氟了？”
唐僧扯着领口，原本那件优衣库联名款T恤，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色，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那把原本用来装逼的合金扫帚，此刻正被他当成扇子，呼哧呼哧地扇着风。
孙悟空在前排驾驶座上，也是抓耳挠腮，一身金毛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师父，这已经是‘极地冰原’模式了！主要是外头太热，这里可是火焰山地界，地表温度起码八十度，煎鸡蛋都不用放油！”
透过特制的防紫外线车窗，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赤红。
曾经连绵八百里的火焰山，如今虽然不见了漫天明火。
但那股子从地心透出来的燥热感，却更胜往昔。
空气扭曲着，远处的山峦，像是在融化的蜡油里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