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争权夺利
王士俊竟然带着巡按御史吴振缨冲县衙里把提刑按察副使张辇给抓了!
整个县城那都炸开了锅,这大王庄的里正真的是太牛了。
县衙里那也是热闹非凡,哭喊声、嚎叫声不断,就如同闹鬼一般。
王士俊正带着人将张辇及其手下打手还有王明德父子及其家眷押往县衙牢房呢。
这一下可是大几十号人,再加上押送的,那都两三百号人了,县衙牢房外面那都挤满了人,场面那家叫一个乱啊。
王明德父子及其家眷那是好不容易从牢房里放出来,才刚住进迎宾馆,又被塞回去了,那些个女眷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啊。
张辇这厮那是纯粹没想到,小小一个秀才竟敢命人抓他,甚至还敢命人把他押进牢房里关起来。
他气得是疯狂嚎叫道:“王士俊,你给我等着,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你有这能耐吗?
王士俊不忘嘲讽道:“张辇,我说了,这里是同州,不是蒲州,我早警告过你了,你敢动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这都是你自找的。”
啊呀呀,气煞我也。
张辇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嚎叫道:“王士俊,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我饶不了你。”
你以为我能饶了你?
这会儿我是不想揭竿而起,如若不然,现在我就宰了你!
我还给你等着?
你给我等着,下次你再落我手里,看我怎么弄死你。
这帮家伙就不可理喻,他也难得浪费口舌了。
此时,正好知县李芳唐和王若南等都被放出来了。
王士俊见状,立马接过李定国手中的官袍,迎上去给人家披上,假意关切道:“大人,您没事吧?”
李芳唐这会儿还有点懵呢。
他看了看骂骂咧咧被推进去的张辇,愣愣的道:“嘉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把他给抓了?”
这家伙脑子着实不好使。
王士俊见状,附耳过去低声道:“大人,是内阁次辅温体仁派巡按御史过来了,来的就是温体仁的亲家吴振缨。”
原来是掌权的内阁次辅温体仁派人过来了,这家伙还是温体仁的亲戚,那得赶紧巴结啊!
李芳唐闻言,颇有些迫不及待道:“吴大人在哪儿呢?”
人家自然不可能来迎你。
王士俊解释道:“大人,这会儿都快午时了,学生命人订了桌酒席,吴大人正在膳房里等着呢。”
哦,这会儿都快饭点了。
李芳唐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催促道:“嘉春,走,我们赶紧过去,别让吴大人久等了。”
这家伙,竟然捂着腚就往膳房疾步走去。
他其实也就挨了二十大板而已。
皆因他是真不没参与马建城一案,张辇一问就明白了,再加上他还是朝廷命官,张辇也不敢真把他往死里打。
张辇大抵是想着反正不用证据也能弄死王士俊,是故就没逮着他严刑拷打了。
此时,王如礼正陪着吴振缨坐在县衙膳房隔间里等着呢,桌上那是早就摆满了一大桌酒菜了。
李芳唐见状,那是连连拱手躬身道:“多谢吴大人救命之恩。”
你这命可不是我救的。
吴振缨微微摇头笑道:“你就别谢我了,这次若不是嘉春我还进不来县衙呢,要谢你就谢嘉春吧。”
你也叫嘉春?
这口气,你们关系好像还非同一般!
李芳唐闻言,连忙转过头来拱手道:“嘉春贤弟,多谢了。”
这家伙,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王士俊连连拱手道:“大人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吴振缨见状,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抬手道:“你们都别客气啊,来,坐下先吃点东西再说。”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今天一大早到现在他也就吃了个瘪,其他什么都没吃,且还跑来跑去跑了几十里路,不饿才怪呢。
李芳唐见状,那是连忙凑上去,拿起酒杯来,躬身道:“吴大人,下官借花献佛,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他便一口闷了。
吴振缨见状,也把酒一口闷了,随即便拿起筷子招呼道:“来,吃菜,吃菜。”
李芳唐连忙坐下来,陪着吃了几口菜,随即又举杯敬起酒来。
他被张辇抓起来一阵严刑拷打的时候都以为这罪有得受了呢。
谁曾想,这才关了一天,他便被迎出来了,张辇反倒被关进去了!
他是连连举杯,谢完吴振缨谢王士俊,谢完王士俊谢王如礼,兴奋得都有点不能自己了。
皆因他赌对了啊,蒲州三大豪族那也斗不过当权的周延儒和温体仁,王士俊这地头蛇更是猛得一塌糊涂,正四品的提刑按察副使都敢揍。
他着实是兴奋的不行了,喝起酒来那叫一个痛快。
不过,王士俊和吴振缨那都只是浅酌而已,并没有跟他一样放开了喝。
这会儿县衙里还关着一大堆人呢,且他们也还有要事要商议,自然不能喝太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振缨这才郑重道:“嘉春,你跟李大人关系不错啊,种土特产的事你可曾跟他说过?”
这意思就是要说正事了,这家伙还就关心钱。
王士俊闻言,微微点头道:“此事我倒是跟知县大人商量过了。”
你们原本想独吞是吧?
这可不行。
吴振缨看了看李芳唐,微微摇头道:“嘉春,这商洛的矿并非在商县一地,洛南那边才多,李大人管得了商县,可管不了洛南。”
李芳唐原本还不知道土特产什么意思呢,这吴振缨一点明,他总算是明白了。
这会儿什么金银铜矿的收益他是没法独吞了。
不过,内阁次辅这高枝可是比金银铜矿还重要,只要巴结好了,那可比在这冒险盗矿强多了。
他是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大人言之有理。”
王士俊却是忍不住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吴振缨一本正经道:“这商州知州吕逊都老糊涂了,什么事都不管,是该回家养老去了。
正好,温大人的三弟育仁在应天府通判任上已经干了段时间了,是该擢升了,温大人还曾跟我说过要给他找个位置呢,这商州知州就很不错。”
你是让温体仁的三弟来盯着这边?
温体仁的兄弟里面好像就没进士,这家伙怕就是个举人而已。
人家一点力都没出,你就给人家谋了个知州的位置,我出了这么大的力,你就不给我一点好处吗?
王士俊想了想,微微点头道:“是啊,这开矿的确需得谨慎,正好,他们为了让马建城过来捣蛋特地增设了典吏一职,这会儿马建城都不在了,典吏这职位空着也是空着,
要不学生来补上,这样也方便以后行事,大人,您看怎么样?”
县衙典吏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而已,没问题。
吴振缨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这典吏我命人去跟吏部说一声就行了,比他们地方上胡乱任命的可强多了。”
这点好处还不够。
王士俊又琢磨道:“大人,州判官陈耀文好像是他们的人,此人若是不换掉不行,以后绝对会坏我们的事,要不,让学生老丈人去补上,您看怎么样?”
你是想学蒲州三大豪族掌控整个商州的刑狱是吧?
行吧,这金银铜矿还得你们去采,给你们个小官也没什么。
吴振缨闻言,缓缓点头道:“这个我一并命人跟吏部说一声就行了。”
他们貌似都没商量张辇怎么处置的问题。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这争权夺利并非你死我活,温体仁那也不可能真把张四维的亲孙子给干掉,那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他们也就是想以张辇为要挟,让同州马氏和蒲州三大豪族让出商洛的利益,不要再管这边的事了,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县衙便快马四出。
没过几日,西安府城便来了公文,陕西学政终于行文把王明德父子的功名给革除了。
李芳唐那也是毫不犹豫的给王明德一家判了个流放戎边。
紧接着,王士俊典吏的任命也下来了,商州判官陈耀文也被革职了,直接换上了王如礼。
没过多久,商州知州也告老还乡了,直接换上了温体仁的三弟温育仁。
至此,商州明面上是彻底被阉党给掌控了。
其实,真正掌控商州的久是地头蛇王士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