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商洛山中有宝贝
知县李芳唐着实吓坏了,他都没想到王明德父子的后台竟然是同州马氏。
他虽然还不知道蒲州三大豪族这叫法,同州马氏和张家、杨家、王家的关系他却是清楚得很。
这年头虽然还未有《红楼梦》这本书,但类似护官符这样的东西却是每个地方都有啊。
是故,他跑商州为官就知道,商州王氏那绝对得罪不得。
若是跟同州马氏比起来,那商州王氏就不算什么了。
陕西官场上的人都知道,同州马氏绝对得罪不得。
整个西北的地方官员都知道,张家、杨家、王家那是绝对得罪不得!
昨天下午马建城突然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是故,今日一早他才会命人去将王如礼找来商议。
谁曾想,王如礼刚走,马建城便怒气冲冲的跑回来了。
这家伙竟然被王士俊给打了,那脸上的巴掌印是清晰可见啊,那两个随从护卫胳膊上甚至都被人砍了一刀!
马建城那是疯狂叫嚣,一定要弄死王士俊啊。
这下把他给吓得,那真个是亡魂皆冒。
王士俊这小子也太鲁莽了,也不问人后台有多强大,逮着就是一顿打。
马建城这种人能打吗,打了那不得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
王士俊走进琴治堂一看,这家伙竟然坐那里怔怔出神,貌似丢了魂一般。
他轻咳一声,随即假假意思拱手躬身道:“学生参见大人。”
啊?
李芳唐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惊恐道:“嘉春,你不知道同州马氏的后台有多可怕吗,你怎么把马建城给打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我以前是没听说过同州马氏。
王士俊态度冷硬道:“同州马氏怎么了,他们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这小子竟然跑济世书斋去调戏我丈母娘和未婚的妻子,我是个男人,这种事看到了能忍吗?
我老丈人都说了,这里是商州,不是同州,马建城后台再硬又如何,商州这一亩三分地不是他们马家的!”
呃,那小子跑去调戏张氏和王若兰了?
难怪你把他打成那样。
这种事的确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问题,你们斗得过同州马氏吗?
李芳唐闻言,愣了好一阵,这才满脸苦涩道:“嘉春,商州的确不是同州,问题,同州马氏身后的张家、杨家和王家太可怕了,我若是得罪了他们,恐怕还未走出商州就要被革职查办啊。”
你怕个屁啊!
王士俊不慌不忙道:“敢问大人,现如今朝中掌权的是韩爌还是周延儒和温体仁?”
这个怎么说呢?
李芳唐微微摇头叹息道:“这会儿韩爌虽然已经致仕,但张家、杨家、王家、乃至马家的势力都还在啊,在西北他们可谓只手遮天,朝中掌权的是周延儒和温体仁又如何,这里是西北不是京师啊。”
他们还只手遮天呢。
现如今的大明天子就是个疯子,他们根本就遮不住这天。
王士俊颇有些不屑道:“张家、杨家、王家和马家还遮不住这天,大人,你可以将王明德父子的所作所为和同州马氏派马建城为他们来翻案一事如实上奏,你看内阁会怎么判,你看吏部又会不会将你革职查办。”
对啊,我还可以上奏啊。
这事若是捅内阁去,那周延儒和温体仁绝对会借机逮着东林又是一通疯咬。
至于吏部,这会儿的吏部尚书闵洪学就是温体仁的同乡兼姻亲,人家绝对不可能听同州马氏的将我革职查办。
若是运气好,入了次辅大人乃至首辅大人法眼,从此平步青云那也不一定!
李芳唐闻言,仿佛回魂了一般,满脸希冀道:“你意思,我只要将此事直达天听,不但不会有事还会获得首辅大人和次辅大人的赏识?”
你想多了。
周延儒和温体仁那可都不是一般的奸诈,你给他们做棋子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弃子。
王士俊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啊,首辅大人和次辅大人正想捅死东林呢,你这就是给他们递刀子啊,我老丈人也说了,会请堂兄如宗大人将此马建城欺辱其妻女一事上奏,到时候这把刀子就更利了,同州马氏和张家、杨家、王家那都不知道要被捅死多少人。”
对啊,商州王氏还有个知州王如宗呢。
王如宗再一上奏,那同州马氏就算不完蛋,那也会被首辅大人和次辅大人给捅个大窟窿出来。
这个不用想,绝对的,官场上的人一旦斗起来没刀子那都想捅人呢,更何况这现成的刀子递上去。
李芳唐闻言,细细想了想,又问道:“那王明德父子一案怎么办?此事若被马建城给查出端倪来,那我们递上去的刀子反而有可能把自己捅死啊。”
这个还不好办吗?
王士俊细细分析道:“学政大人应该是两头都不想得罪,是故对同州马氏派马建城来商州查探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如今朝堂这形势,学政大人肯定是不敢偏袒王明德父子的,是故,只要马建城查不到证据,学政大人绝对会公事公办。”
是啊,学政大人又不是东林。
这种事只要马建城查不到证据,学政大人凭什么帮王明德父子翻案?
李芳唐闻言,如释重负道:“嘉春,还是你想得通透,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我立马就上奏。”
你这家伙胆太小,光上奏还不行,我还得把你给拉下水!
王士俊又假意兴致勃勃道:“大人,你可曾听闻,商洛山中有宝贝啊?”
商洛山中有宝贝。
哦,你说的是那东西啊。
李芳唐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商洛山中有金矿和银矿,这个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查探出来了。”
你不是想捞钱吗?
王士俊假意低声道:“大人,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去开矿啊,那可是一本万利。”
啊?
开矿!
李芳唐缓缓摇头叹息道:“嘉春,开矿你就不要想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商洛山中的宝贝呢。
你可知道,天启元年,有司招官商鸠二千众,在咸宁大西沟土法采矿冶银,年得白银十万余两,发送金陵定铸银锞。
这年头贪官污吏和矿建税使太可怕了,开矿那不是赚钱,是往里赔本啊,你想借开矿赚钱,人家是想连你的老本都吃掉啊!”
你不就是贪官污吏吗?
切,你胆子也太小了。
王士俊微微摇头道:“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如今反贼肆虐,天下大乱,我们只要做得隐蔽一点,没人会发现的。”
我们做得隐蔽一点?
李芳唐闻言,满脸贪婪道:“嘉春,这种事也能瞒得住吗?”
这也怪不得他贪啊,若是能开采出真金白银来,那都不知道能捞多少钱啊。
他不上钩才怪呢。
王士俊缓缓点头道:“我们可以假意组织人手开荒,实则开矿,矿山入口我们可以让乡勇去堵着,谁都不让进,谁敢硬闯,那就打,此事大人不用管,大人只管收钱就行了,打人学生来。”
这意思出了事是你的锅,我只要躺着收钱就行了是吧?
那可太好了!
李芳唐闻言,连连点头道:“那行,你赶紧组织人手去试试。”
你以为我真是个背锅的啊?
王士俊见这家伙上当了,连忙顺势道:“大人,这开荒也得您开具公文批示才能开啊,您就开具个公文,命大王庄里正组织青壮开荒就行了。”
这个简单,我可是让你们去开荒,不是让你们去开矿。
李芳唐闻言,那是毫不犹豫的提起笔来,刷刷就是一通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