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甲首
王士俊着实没想到,王家竟然会有如此多的田地。
秀才说的也就几百亩,这才过了四年多竟然变成一千五百余亩了。
这一千五百余亩地养上百精锐都够了啊,这精锐还不是指大王庄和小王庄的青壮,而是他以护院或家丁名义招来的手下,这年头只要给人吃饱饭,莫说上百灾民青壮,哪怕上万乃至上十万都能招来。
他手底下若是有了上百精锐,再加上大王庄五六百青壮和小王庄五百多青壮,便能在这商州横着走了,至少,不来官兵那是没人能干得过他了。
至于官兵,他只要成为这王家之主,那就不大可能引来官兵。
现如今还是要赶紧把这王明德父子给收拾了,而要收拾王明德父子,还就得让陕西学政赶紧把这对父子的功名给革了。
他细细想了想,突然间又厉声道:“好啊,你们还吞并了一千五百多亩田地!王士英,你老实交待,这些田地你们是通过什么肮脏手段夺来的?”
田地?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王明德一看王士英那怂样,连忙抢先道:“这田地不是我们夺来的啊,按《优免条例》我们两个举人本就能有几百亩免税的地,若是按《新优免条例》每个举人那是一千二百亩免税的地,我们都还没凑够两千四百亩呢。”
我跟你说田地,你跟我说《优免条例》?
你当我什么都不懂是吧?
《优免条例》那是规定有功名的读书人能有多少亩免税的地,不是给你们分地。
你们有多少亩地乃至有没有地那都不是《优免条例》能决定的,你们自己不去搞,秀才家原本几百亩地就不会变成一千五百余亩。
这地就是乡里农户的命根子,你们不是用肮脏手段夺来的,人家还能送你们不成?
王士俊冷冷的道:“我问的是王士英,你插什么嘴,王士英,你招是不招?”
我!
这个我能招吗?
你别老是逮着我问啊!
王士英闻言,犹豫了。
他只是怕疼,并不是傻,有的事可不能招。
王士俊见状,把脸一板,厉声道:“不招是吧?给我打,两个人一起打!”
反正这木棒只要不逮着一个地方打,直打得人皮开肉烂,骨断筋折,那就不大可能出人命。
他就逮着这两父子揍顿饱的,好好为秀才出口气。
李定国和刘文秀闻言,那是毫不犹豫的抄起木棒就是一顿暴揍。
王明德被打得,那是只顾着惨嚎了,也没空管儿子了,王士英被打得,那又扛不住了。
这家伙还真招了。
其实,乡里的土豪乡绅兼并田地无外乎一招。
也就是趁着平民百姓家里缺钱粮放高利贷,还不起那就收地。
至于怎么让平民百姓家里缺钱粮,肮脏的手段多得很,比如趁人之危,又比如引诱人去赌去女票,再比如故意制造矛盾将人打伤乃至打残等等。
王明德父子就专门养了一帮地痞无赖干这种脏活,是故他们兼并田地的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罪名够了吗?
王士俊正边记录罪名边琢磨呢,王若东突然间又疾步走进来,附耳低声道:“公子,杨忠林父子求见。”
杨忠林?
我不认识啊!
哦,应该是杨家人。
王士俊想了想,随即挥手道:“来人,将这两父子拖到后院柴房关起来,严家看管。”
很快,几个青壮就将王明德父子给拖了下去。
王士俊见状,这才对王若东道:“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一个中年壮汉便带着两个颇为强壮的小伙子走进来,亲切道:“士俊,还记得堂舅吗,这是你孝江和孝河表哥,你小时候经常跟他们一起玩,还记得不?”
呃,谁记得你们啊?
我就不是秀才。
你们跑来献殷勤,那必然有所求。
王士俊假假意思起身道:“堂舅、两位表哥,好久不见啊,请坐,请坐。”
嗯,这小家伙还不错,不像王明德父子那般狗眼看人低。
杨忠林暗自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客位坐了下来,杨孝江和杨孝河两兄弟则是乖乖站他身后,没敢落座。
王士俊假假意思关切道:“堂舅,可是有什么事?”
那是自然。
杨忠林忍不住叹息道:“士俊,你应该知道,堂舅本是上西沟的甲首,但自从王明德当上里正之后便任人唯亲,将大王庄十多个甲首全部换成他亲信了,他那帮亲信,真不是东西,乡亲们都被他们祸害惨了。”
哦,你想重当甲首是吧?
这个倒是简单。
关键你得为我所有才行。
如若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当甲首?
王士俊缓缓点头道:“嗯,这个我早有听闻,王明德父子的确豢养了很多地痞无赖,横行乡里,不过,这个得有确凿的罪名且还得有人作证才行,要不然,那也不好把所有甲首给撤了,换上我们自己人。”
你想全部换上自己人?
这下我们杨家人又要出头了!
杨忠林闻言,连连点头道:“是啊,王明德父子豢养的地痞无赖的确是无恶不作,罪名和人证堂舅都能给你找来。”
嗯,不错,有眼色,还知道递投名状。
此人可用。
王士俊微微点头道:“那行,堂舅,你先跟我说说,他们都干了哪些无法无天的事,最好是闹出人命来那种,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把他们全撤了。”
呃,闹出人命?
这意思,不管人怎么死的,出了人命就往人家身上栽是吧?
杨忠林细细想了想,随即便添油加醋的描述起来。
这王明德父子的确不是东西,他们豢养的地痞无赖那更不是东西,什么强取豪夺、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等腌臜事那是没少干,至于闹出人命,他们逼得人家没了活路,出了人命算他们头上那也不为过。
王士俊再添油加醋的润色了一番,王明德父子那属实成了无恶不作的恶霸。
这都不革去功名,那陕西学政就是脑子有病了。
他相信,只要陕西学政不是脑子有病,那就不会冒险来保这种恶霸。
若是陕西学政真脑子有病,他也有办法,他还可以利用王如宗把这些捅上去。
王明德可是说了,他们的师门都是东林出身,现如今当国的周延儒和温体仁那就是东林的死敌,那两个家伙不趁机收拾东林才怪呢。
当然,这些罪名还得坐实到王明德父子头上才行。
王士俊细细想了想,随即便命人去将王明德父子豢养的地痞无赖头子陈耀武给拖进来。
这家伙就是王明德父子的头号走狗,那自然是带着人在外面跟他们干架的主力。
很快,陈耀武就被拖了进来。
这家伙虽然被绑得严严实实,那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
看样子是挨揍还没挨够。
王士俊见状,直接冷哼道:“给我打!”
李定国那是毫不犹豫的拎起棍子就是一顿暴揍。
恶狗就服粗棍,打着打着,这家伙便哀嚎着求饶了。
王士俊这才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后便拿起罪状一通念。
陈耀武听得那是冷汗直冒,这些事他貌似都带人干过,但他都没想到出了人命都要栽他们头上啊!
王士俊见状,冷冷的威胁道:“你们这些罪状打板子都不算什么,我若是将你们押去县衙,流放戎边乃至杀头那都够了!”
陈耀武给吓得,立马求饶道:“士俊,饶命啊。”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
王士俊貌似犹豫了一下,随即便谆谆诱导道:“你想逃脱罪责,那就唯有把这些罪名都推给王明德父子,你咬定了这些事都是王明德父子逼着你做的,我才能饶过你,明白吗?”
人都是自私的。
谁都不想流放戎边乃至杀头。
这罪责既然能推王明德父子身上,他为什么不推脱?
没人会这么傻,尤其是这帮地痞无赖。
陈耀武闻言,那是立马按王士俊说的,添油加醋的把王明德父子给黑了一把!
接下来,王士俊又命人将王明德父子豢养的地痞无赖一一拎上来审了一遍。
这帮家伙那都是毫不犹豫的把罪责全推王明德父子身上了!
王士俊把这帮家伙审完,那是太阳都快下山了。
他当即命王若东拿了点钱去收了几头猪,买了些鸡鸭鱼什么的,大排酒席,将小王庄的青壮和大王庄杨氏、范式等倾向于他这边的人全部请来,好好吃了一顿。
这一下,他算是在大王庄站稳脚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