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击鼓鸣冤
辰时许，朝阳初升，县城大街上也渐地熙熙攘攘。
此时，济世书斋更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商州王氏的人办事还是很麻利的。
没过多久，证人便找齐活了，几个证人也都把几句简单的供词给背下了。
接下来再把状纸一写，那就差不多了。
王士俊见一切准备妥当，这才带着艾能奇来到县衙外面，朗声道：“击鼓，鸣冤。”
艾能奇闻言，那是毫不犹豫的窜过去，拿起鼓槌就是一顿擂。
这家伙力气那不是一般的大，那登闻鼓感觉都要被他给擂翻了，那鼓点声更是传遍了整个县城。
那看大门的衙役见状，立马上前朗声道：“何事击鼓？”
王士俊立马拿出状纸来，高举过头顶，疾呼道：“大人，冤枉啊！”
这是规矩。
这年头跑衙门来告状那可不光是擂响登闻鼓便成了，状纸那也是必不可少的，若是没有状纸，那衙门里的官员完全可以不受理。
若是有人击鼓鸣冤，且递上了状纸，那衙门里的官员就必须受理。
那看门的衙役是连忙接过状纸，疾步往里走去。
此时，县衙大门外已然聚集了一大堆的人。
知县和知州审案平民百姓是可以围观的，这也是规矩。
皆因这年头大多数平民百姓还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明律例，围观审案过程可以起到普及大明律例的作用，同时也能震慑那些想要违法乱纪的刁民，是故州县官员那都鼓励平民百姓去围观审案。
这公堂审案那也是相当的精彩，比唱戏还好看呢，爱看的多了去了。
是故，每次县衙有人击鼓鸣冤，附近的平民百姓那都会涌过来围观。
至于为什么人流聚集的如此之快，大抵是艾能奇这家伙敲的鼓点声有点大吧，谁知道呢。
李芳唐那边也不慢。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声惊堂木的脆响，“升堂”。
紧接着便是一阵齐唱，“威威威，武武武。”
李芳唐那是一本正经的朗声道：“传秀才王士俊上堂。”
王士俊那也是毫不犹豫的带着艾能奇大步而入。
那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也是紧跟着一拥而入，不过他们并未涌入县衙大堂，包括艾能奇，那都是在大堂外便止步了。
王士俊则是大步来到公案跟前，拱手躬身道：“学生参见大人。”
李芳唐微微点了点头，又一本正经道：“王士俊，你状告王明德和王士英父子之事是否属实。”
他这等于脱了裤子放屁，不过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王士俊那是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大人，学生属实冤屈，那王明德父子不但夺了学生的家业，还害死了学生的亲生父亲，这些乡亲们都可以为学生作证。”
所谓乡亲们那就是他们商议好的证人，今天一早他就已经把名字给添状纸里了。
李芳唐那是毫不犹豫的拿起状纸来就是一通念：“传证人，某某某某某。”
原本分列两侧的六个衙役那是很快便跑出去五个。
由此可见，这李芳唐在商县就没什么根基，皆因县衙的衙役也就是按规矩征召而来的十个青壮劳役而已，刨去两个看大门的和两个在琴治堂外值守的，那就剩六个了。
王士俊见状，那又有想法了。
这知县李芳唐那也是可以拿捏的，这家伙若是想这知县当得舒坦，那也要靠他手底下的武力！
不过，他并未吭气。
现如今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得先把王明德父子给收拾了再说。
他还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告状人一般，老老实实站那里等着。
这证人倒是来得相当之快，皆因其中一个就是在县学里读书的，这家伙早就借故站学堂外面等着了。
还有药铺里的伙计，那真是药铺的伙计，药铺离县衙也不远。
至于其他几个，那也早已借故在县衙附近的大街上等着，衙役一跑过去，他们就主动凑上来，问人家是不是来找人证的，传来也快得很。
李芳唐那是一本正经的按流程一个个的问话，把证词给全问齐了，这才拿起惊堂木使劲一拍，厉声道：“庶子夺嫡，还谋害亲兄弟，岂有此理，来人，速速将王明德、王士英父子抓捕归案。”
“青天大老爷啊！”
外面围观了半天的平民百姓立马拍手叫好，场面立马变得热闹无比。
这些大多是王家的亲友，自然叫得很来劲。
李芳唐貌似还得意了一番。
这事办得好啊，不但有钱捞，还能博个青天大老爷的名声呢，这名声对他升官可是有加成的。
不过，此事貌似没有这么简单。
很快，那衙役的领班便躬身上前，附耳跟他低声嘀咕起来。
这家伙意思大抵就是王明德是大王庄的里正，他们十几个衙役和捕快哪怕一起去估计都会被人家打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压根就不可能把王明德父子抓捕归案。
这衙役领班有没有演那还不知道呢。
李芳唐却是收了钱一直在演。
他听罢衙役领班的嘀咕，那是立马装做大怒道：“王明德父子还敢围殴官差？岂有此理！”
说罢，他便抽出张公文纸刷刷刷一通写。
他是在签发海捕公文呢。
这海捕公文原本用来抓捕跨越州县的逃犯用的。
不过，官府若是没法将人犯抓捕归案，那也能签发海捕公文，发动地方上的力量去抓。
他签完海捕公文还不忘装作愤愤不平道：“本官还就不信了，抓他们不来！”
说罢，他这才拿起惊堂木使劲一拍，余怒未消道：“退堂。”
这意思嫌犯一时半会抓不来，没法继续审了，大家都散了吧。
至此，这第一场戏他也算是演完了。
接下来就要看王士俊的了。
王士俊倒也没立马就带着人去抓王明德和王士英父子。
皆因今日审案这戏演了都快一上午了，时间不够了。
大王庄离县城还有十余里呢，他跑去小王庄召集了人手再赶去大王庄，那估计天都要黑了。
他也不急，小王庄那边的青壮那还得好好准备一番呢，且王家人还要配合他演场戏。
很快，县城里便开始议论纷纷了。
那些前去县衙看了整个审案过程的人貌似都愤愤不平，大骂王明德和王士英父子不是东西。
这对父子不但合谋害死了嫡子王明道，庶子夺嫡，还仗着里正的身份横行乡里，县衙里的人那都不敢去抓啊。
王家人这么一传，整个商县县城的平民百姓貌似都开始愤愤不平了。
如此恶霸，难道就无人能治吗？
这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