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亡命之徒
李芳唐是不敢跟权势熏天的蒲州三大豪族和同州马氏彻底撕破脸，是故，他想和稀泥。
问题，朱十一都把状纸给递上来了，这案子就没法隐瞒了。
这可是人命案，他就算想和稀泥那也不能悬而不决，这种案子必须做个了断才行。
马建城就不可能认罪，他也不可能惩处马建城，这案子怎么了断？
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他唯有找王如礼来问问了。
午时将至，整个县城那都热气蒸腾，县衙二进的琴治堂中那也热得很。
李芳唐那都拿着折扇坐那使劲扇风呢。
王如礼顶着大太阳走了一段，那更是热得额头上直冒汗。
这么热的天，你就不会等太阳下山了再寻我来吗？
他暗自腹诽了一句，表面上还是恭敬的拱手躬身道：“学生参见大人。”
李芳唐那是连忙摆手起身道：“叔衡，别客气，来，坐下说话。”
他将人邀到待客的茶几两边坐下来，这才郑重道：“叔衡，昨晚的事你可知道？”
我能说不知道吗？
王如礼连连点头道：“那地方离学生的书斋也就十余步远，学生知道。”
李芳唐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可认识那朱初六和朱十一？”
你还试探起我来了？
马建城这家伙跑我家里调戏我妻女，结果被嘉春给丢大街上去了，此事整个县城那是无人不知。
我想报复马建城那也是必然的。
这家伙怀疑此事是我暗中谋划的，倒也不奇怪。
此事的确是我和嘉春暗中谋划的。
问题，这种事我能认吗？
王如礼果断摇头道：“大人，学生不认得他们。”
你真不认得？
李芳唐忍不住叹息道：“你若不认得那父子可就麻烦了。
叔衡啊，你也知道马建城的身份，我们只能想办法让其知难而退，真拿这案子把他给办了，那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人命案，按律那是要杀头的，我们若是咬着这案子不放，一定要把他给办了，那不但办不了他，还会引得同州马氏乃至蒲州那几家疯狂报复啊，你我能扛得住吗？”
你怕人家报复我可不怕。
这小子想打我妻女主意，我必须弄死他！
王如礼不答反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李芳唐无奈道：“叔衡，你看，能不能找个认识朱十一的人，帮忙去劝劝他，看能不能把这案子私下了结了，人死不能复生啊，实在不行，我们让马建城赔点钱给他，你看怎么样？”
你想私了？
那是门都没有！
王如礼闻言，想了想，又问道：“大人，马家以前好像是放印子钱的吧，让他们掏钱给别人，您觉得有可能吗？”
这帮奸商那都只想压榨别人的血汗钱，想让他们掏钱给别人，特别是个山野樵夫，那真不大可能。
李芳唐琢磨道：“这毕竟是人命案，若不能私下了断，对他也是有点影响的，我去劝劝他，他应该会同意的。”
你就是想私了是吧？
王如礼闻言，琢磨道：“大人，您命人查过朱十一的黄页没，他家住哪里啊？”
哎呀，这个都忘了！
当时我就想着和稀泥呢。
李芳唐颇有些懊恼道：“这个你能打听到吗？”
我不是想去打听，我是想给你提个醒。
原本朱十一的黄页都已经编好了，你看一看就明白了。
你没看他的黄页，我还得好好跟你介绍一番呢。
王如礼缓缓摇头道：“若东去查过这对父子了，他们好像是东南面龙驹寨过来的。
大人，天启五年龙驹寨倡乱您应该知道吧？
龙驹寨那片很多人都被贬为贱民了，贱民就没有田地，大多只能伐薪烧炭为生。
这朱十一怕就是当初倡乱的贱民啊，这些贱民可是敢于造反的亡命之徒！”
贱民？
亡命之徒！
此案若是不赶紧了断，恐怕要出大事！
李芳唐闻言，不由满脸惊慌道：“叔衡，这可如何是好？”
你怕了？
你怕了就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啊，拿手里干嘛，想吃啊？
王如礼假意沉思了一阵，这才假装满脸凝重道：“大人，学生属实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马建城。”
我想帮马建城？
你误会了。
李芳唐连连摇头道：“叔衡，我不是想帮马建城啊，我只是不想跟同州马氏乃至蒲州那几家彻底撕破脸啊。
这毕竟是人命案，我若真的死咬着不放，硬要公事公办，那就好像是像要马建城的命一般，这种事我们不能这么办啊。”
你这脑子，不怎么好使啊。
不过，正因为你脑子不好使才好忽悠。
王如礼微微摇了摇头，又问道：“大人，你帮马建城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马家可是放印子钱出身的，心黑手辣。
我哪里能捞到什么好处？
李芳唐还是连连摇头道：“叔衡，马建城那身份是不可能给我好处的，我只是想把这案子赶紧了断了啊。”
这案子你是别想了断了。
马建城必须死！
王如礼缓缓摇头道：“大人，既然没什么好处，那你为什么要帮马建城把这案子私下了断了呢？
这案子本就不好私下了断，学生虽然在同州还算有点人脉，但那些敢于造反的贱民学生也不敢招惹啊。
大人，学生愚见，您还是赶紧把这案子给报上去吧，连带状纸和供词一并呈上去。
马建城是谁派来的，就让谁去头疼好了，此事你完全没必要私下帮人家了断啊。”
对啊，我帮人家把这案子私下了断了对我又没任何好处。
更何况，贱民那就是敢于造反的亡命之徒，这案子本就很难私了。
我还帮人家想办法，到头来不是应了官场上那句最要不得的谚语，“不吃羊肉空惹一身膻”！
我傻啊？
这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我凭什么帮人家想办法！
谁把马建城派来的让谁头疼去吧。
李芳唐闻言，愣了一愣，随即连连点头道：“叔衡，你说的很对，此事我完全没必要沾惹，马建城这小子到处惹祸，我凭什么给他到处擦屁股！”
你总算是想明白了。
王如礼假假意思恭维道：“大人英明，那些敢于造反的贱民的确沾惹不得。”
是啊，那些可都是不要命的主。
李芳唐闻言，火急火燎的起身道：“我得赶紧命人上报，若是出了事，我可兜不住，我也没必要为了马建城那小子惹一身膻。”
王如礼见状，那是连忙跟着起身拱手道：“大人，那您先忙，学生就不打搅了。”
这一下马建城就算是被人给宰了跟他们也没关系了。
他们可没教马建城去招惹什么亡命之徒。
此事就是马建城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