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乱世杀人
当晚戌时许,天将擦黑,王若东又悄摸摸来到大王庄王家大院之中。
此时王士俊正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地图沉思呢。
艾能奇这家伙则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边打着哈欠边暗自腹诽,“老三这家伙太贼了,刚吃完饭就说困了,要睡觉了,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会儿我是真困啊,这值守的活计太无聊了。”
他看王若东疾步而来,那是忙不迭起身道:“若东,你可算是来了,赶紧的,公子正在等你呢。”
王若东那是连忙疾步而入,拱手躬身道:“参见公子。”
这年头通讯手段真是太落后了,县城里发生的事还得人亲自跑过来送信才行。
王士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怎么样,李芳唐有没有上报?”
这家伙都急坏了。
王若东连连点头道:“今日午时许他便急急忙忙的命我派人骑着县衙的快马赶紧把抄好的状纸和供词送去西安府了。”
午时许吗?
商县距离西安府城大致有三四百里,快马一天肯定是赶不到的。
皆因快马一天最多跑个两百余里就累得不行了,再跑那就要把马给跑伤了。
这会儿驿站都撤销了,八百里加急也没了,快马要赶去西安府城那最少也得两天。
同州距离西安府城也是三四百里,快马加鞭那也得两天。
也就是说,马建城哪怕派快马去西安府城摇人,那也得两天时间才能将消息传到,同州马氏再派人过来,最快也得两天。
他是两天之前把马建城给揍了,过了今晚,那就是三天。
同州马氏的人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到,时间还来得及!
他之所以盯着地图琢磨,那就是为了估算时间。
同州马氏可是放印子钱出身,手底下打手还是有不少的,且人家能派出来的打手肯定都是练过的,未经操练的矿户青壮十有八九不是人家的对手。
是故,他得赶在同州马氏下一拨人赶过来之前把马建城给做了。
王士俊细细想了想,随即果断道:“能奇,把天策手下人给叫来。”
艾能奇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两个脸色黝黑的矿户青壮便疾步而入,拱手躬身道:“参见大人。”
王士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怎么样,撒石灰粉连得如何了?”
这个没什么好练的啊。
两人皆是连连点头道:“练好了。”
那就行了。
王士俊想了想,随即郑重交待道:“记住,别急着动手,你们得等天策在马建城两个护卫面前露了脸报了名号再动手,那两个护卫你们也别去杀,只需把他们撂翻在地便行了。”
这个太简单了。
两人皆是连连点头道:“小的记住了。”
次日晚,戌时三刻许,夜幕早已降临,整个商县县城除了几处繁华的街道依旧有些灯火,其他地方那都是漆黑一片。
马建城这厮都弄出人命来了还是跟没事人一般,夜夜笙歌,不醉不归。
这晚他依旧是喝得晕晕乎乎这才在两个随从护卫的簇拥下摇摇晃晃的往县衙方向走来。
衙前街中段,还是那处漆黑的巷道口,他才刚走出来,前面便突然间出现三个黝黑的汉子。
他一看人家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竟还骂咧咧的道:“好狗不挡道,给爷滚开。”
孙天策闻言,微微眯着眼,盯着他的脖子道:“你就是马建城?”
那两个随从护卫已然感觉不对劲了,这三个家伙明显就是来堵他们的啊。
这会儿他们可没有宝剑在手了,他们的右胳膊那都包得如同粽子一般了,右手那也没法握剑了。
不过,他们腿脚功夫还在,左手那也能拍翻那么一两个壮汉。
他们是毫不犹豫的挡在马建城身前,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孙天策见状,紧了紧反握在右手衣袖中的匕首,朗声道:“我就是朱十一,今日来为父报仇,不想死就给我滚开。”
这就是动手的信号。
他身后两个手下那是毫不犹豫的抡起手中的破布包,劈头盖脸就往两个护卫头上抡去。
那两个护卫连忙抬手一挡。
结果,那两个布包是软绵绵的毫不着力,里面就如同装着棉花一般。
他们都不由得一愣。
这东西能砸伤人?
他们正愣神的功夫,那布包里的石灰粉已然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啊,你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两人那都不由得惨叫一声,拼命擦起眼睛来。
这石灰粉进了眼睛就如同火烧一般的疼啊。
那两个青壮见状,竟然直接往地上一扑,抱住他们的双脚使劲往上一掀。
这一下,两人立马摔了个四仰八叉。
孙天策见状,那是毫不犹豫的闪身上前,抬起右手,对着马建城的脖子狠狠抹过去。
“啊,唔唔唔。”
马建城的喉咙那就如同漏气了一般,惨叫声才发出来一半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其实也就是照面说了几句话的工夫,三人便全被撂翻了。
此时,街上几个寥寥的行人那才刚好奇的转过头来往这边看呢。
孙天策见状,那是毫不犹豫的带着两个手下掉头就跑,一溜烟往南门方向狂奔而去。
这个时候,县衙门口两个值守的衙役貌似才反应过来,疾步走了过来。
他们还装作莫名其妙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两个护卫立马嚎叫道:“有人朝我们撒石灰粉啊,快寻些菜籽油来。”
马建城却貌似没了动静。
两个衙役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便齐齐蹲下来,细细查看起来。
马建城那是早就没气了,两个护卫那是满脸的石灰粉。
两人貌似商议了一下,其中一个立马起身往县衙狂奔而去,另一个则跑那街边还开着门的商铺里面借菜籽油去了。
知县李芳唐那是早早便躺下了,他正边摇着蒲扇边想着美貌的侍妾和婢女呢,窗外突然间传来一声疾呼:“大人,不好了,典吏大人被人刺杀!”
啊!
马建城被人刺杀?
李芳唐闻言,吓得立马从床上蹦起来,匆匆披上官袍,一溜烟窜出来,急急道:“马大人在哪儿被刺杀的,还有救没?”
那衙役连忙道:“就在县衙前面不远,小的闻声赶去看了一下,好像没气了。”
这意思,没救了?
完了!
同州马氏的人死在我地盘上,我这前程全完了啊!
李芳唐愣了一愣,这才连忙挥手命那衙役带他前去查看。
上一次那是因为死得是个卖柴火的,且凶手还是马建城,他为了避免麻烦,是故没去看。
这一次他却是不得不去看看了。
此时,那处巷口都为了好些个胆大的了,甚至还有人举着灯笼!
那去借菜籽油的衙役也把油借来了,正手忙脚乱的帮两个护卫洗眼睛呢。
李芳唐蹲下身来细细一看,那都没抬手去探鼻息了,皆因马建城那脖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救了。
他愣了一愣,这才问道:“谁干的,你们看到没?”
那刚洗完眼睛的护卫立马道:“是朱十一,他说要为父报仇。”
果然是朱十一!
这下可如何是好?
那家伙可是敢于造反的亡命之徒啊!
李芳唐愣了一愣,这才连忙命人去抓捕朱十一。
结果,那自然是抓不到的。
朱十一那就是个不存在的人物。
孙天策那也早已在王若东的配合下绕了一圈,跑回北面洛南县的西金堆去了。
王若东还假假意思带着人在南面的龙驹寨方向查探呢,他们能抓到人那才叫怪了。
这乱世杀个人本就不奇怪,凶手跑了那也不奇怪。
李自成那都连杀两人,还不是跑了,这家伙甚至跑去甘肃镇混到了把总!
马建城那都不知道有几条人命在身呢,还不是到处逍遥快活。
只不过,这次死的是马建城本人,那就有点不好收场了。
同州马氏那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人被杀而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