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犯人心
绿海星的夜,随处可听见波涛海浪,整个世界好似一个活的怪物,发出咆哮。
而绿海星唯一一片陆地,类似于群岛,作为人类驻扎地,除了军用机场,海边防卫建筑,以及一些特殊保密场所外,全部保持最原始的风格,木制结构草棚屋子,座落在岛屿山林间。
瓢虫模样战机,趁着夜色贴近海面,飞入群岛,在最大机场降落,尾部以及底部推进器焰光间断喷发,摔在地上,震动将顶部破损防护装甲被震落,巨大响动引来人类军队。
战机熄火,安静处在那里,当人类军队打开机舱,从满机舱水里将桂宝嘉捞出来,他已是半死半活。
炸弹的威力终究太大,再加上海底强大压力,导致冲击波冲击掀起海底浪潮,所造成的冲击令桂宝嘉内脏出血,可以说是半条命都没了。
而战机外部防护装甲全被炸毁,如果不是爱爱子系统在战机系统中处于独立,却能反向控制战机,将内部所有防护全部开启,就连她也得报废。
而现在一人一战机,全部处于死亡边缘,人类军方见到这种情况,当即就把桂宝嘉抬去医院。
毕竟所在星球被水族统治,桂宝嘉是一个人类,驾驶的更是人类军用战机,即便没法子分辨敌我,但只要救活桂宝嘉所有事情就都清楚了。
同时,人类驻扎地进入到一级戒备状态,以免水族所为。
而要说起水族为什么没有搜捕桂宝嘉,那是因为当水族看到桂宝嘉战机沉入海底,且卡在礁石裂缝内,并不认为这个人类还能活,既然死了,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追查。
至于人类这边,对桂宝嘉的身份相当好奇,在军方资料库中并没有找到桂宝嘉这个人,但战机型号以及问题却被查的一清二楚,属于埁岑恒星军方研发部打造的新型战机,目前投入使用并不多。
那驻守在绿海星的人类就更加想象不出来,桂宝嘉是怎么驾驶战机来到绿海星,途中又发生了什么?
可惜桂宝嘉伤重,手术后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一直昏迷,更检查出桂宝嘉体内被不明生物寄生,当这些事情传开,顿时引起驻扎绿海星人类最高层的关注。
同时,一众医生的治疗方案出现很大分歧,有的医生说,应该把桂宝嘉开膛破肚,先将寄生生物取出,再治疗他的伤势。
可也有医生反对,因为受伤太重身体虚弱,应该先治疗内脏出血,身体恢复后再取出寄生的生物。
反正,最后的讨论结果,都离不开将桂宝嘉开膛,取出寄生生物。
而也就在医生们商量治疗方案时候,躺在重症监护室内的桂宝嘉,几根触须从他的嘴里爬出来,触须精灵就这么从心脏位置钻破他的胃,再从嘴里爬出。
走出重症监护室,走廊空荡,角落里一盆盆栽树叶茂盛,类似芭蕉,触须精灵走过去,触须刺入植物根茎,芭蕉树迅速枯萎。
等到触须精灵爬回桂宝嘉身体里,将生命精华液打入他的心脏,伴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再重的伤势也在呼吸间愈合。
换药时间,当小护士来到重症监护室查看,发现桂宝嘉已经醒来,并且在自己拔氧气管子,小护士不敢相信叫来医生。
桂宝嘉身体仍然虚弱,一株植物提取出的生命精华液能治愈他的伤势,减轻痛苦,却不能让他虚弱的身体状态完全恢复如初。
在医生们惊奇声音中询问下,桂宝嘉脑子是懵圈的,但能想象到是精灵救自己,简直对他千恩万谢,以前觉得精灵是个麻烦,现在却觉得,你是我的活救星。
之后经过医生检查确认,桂宝嘉伤势痊愈,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生命危险,随之将他交给军方处理。
同样,军方的人也很吃惊能够这么快审问桂宝嘉,由此人类驻扎绿海星军士总司令碧邪,都对这件事感觉好奇,亲自到场审讯。
绿海星人类军士总司令,一位看上老谋深算的中老年军官,褶皱眼皮下一双好像会释放金光的眼睛。
当碧邪身姿笔直坐在桂宝嘉面前,一股无形气场向他压迫,充满十平不到的审讯室。
“我是人类临时驻扎绿海星军事总司令碧邪,对于承载你而来的战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可是对于你这位驾驶者,我们却一无所知,你能够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事情原尾吗。”碧邪口音如鼓,军人正气凛然的风格,同时夹杂着几分老成精的味道。
桂宝嘉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只是我和军方签署保密协议,关于战机问题,我无法透露……”
桂宝嘉将自己如何购买战机,跟军方达成协议,之后飞出埁岑恒星,说到这里他就开始编瞎话了:“由于战机失控,将我带到绿海星附近,之后遭受绿海星水族不明飞船袭击,逃走后,我坠落在深海,为了脱困,不得不布置炸弹摆脱礁石,所以导致重伤,在昏迷前,我设置战机自动航行来到这里,被你们救下。”
关于雷铭那段,桂宝嘉不敢说,万一被误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就完蛋了。
总司令碧邪当然不信事情会这么简单,问道:“小伙子,你跟军方购买战机这段我信,可是我想请问,一年多的时间,你是怎么在战机内装载食物消耗不到百分之十的情况下,从埁岑恒星飞到绿海星,并且我们检查过战机机载飞行记录仪,自从落到你的手里,飞行记录不超过一千小时,你在隐瞒什么?”
桂宝嘉死鸭子嘴硬,说道:“战机它自己都失控了,飞行记录被篡改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么。”
“我想你们也该知道,寄生在我身体里的那个生物,我之所以不吃不喝还不死,都是因为他,另外,请你们把我妈留给我的遗物还给我,我的怀表呢。”
醒过来的时候,桂宝嘉就发现自己身上啥也没有,银怀表肯定被这群人收走了。
总司令碧邪面不改色:“抱歉,在查明你的身份之前,我不会将任何物品交给你。寄生在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存在危害吗。”
又是半真半假鬼话,桂宝嘉说道:“不会,他是外星生命,从我出生那天开始就寄生在我身体里,并且拥有极高的智慧,我妈是外星人,是她送我的礼物。”
他妈是外星人这件事,本来也不是秘密。
听了这些话,感觉上总司令碧邪是一个字也没有信:“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只需要一个月时间我们可以证明你的身份,确保没有问题,你才能获得自由。”
“桂宝嘉……不过你啥意思,让我坐牢吗,我警告你碰我的东西和我的战机,赶紧把我妈的遗物还给我……”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可是英烈,你们不能这么对待英烈后代……”
大牢里并不黑暗,至少头顶的电灯泡永远也不会关,就那么照着你,让你在铁笼子石板床上一天变得比一天憔悴。
而本来就重伤初愈,早就被酒色掏空身体,且营养不了的桂宝嘉,在一间小牢房,每天两顿饭菜,一碗菜粥,一个窝窝头,当真是没有一滴油。
当他吃到第六十顿饭的时候,差不多是一个月后,再次被提审。
而如今的桂宝嘉,已经变成一个骨瘦嶙峋,目光呆滞的犯人,如果不说他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外貌看上去就是个极其邋遢的中年病秧子。
可面对这样的残忍,又亲自前来审问的总司令碧邪一点也不意外,早就见惯不怪,老面铁一般的颜色,说道:“我们已经核实你的身份,确实如你所说,不过对于你离开埁岑恒星后,是如何到达绿海星,袭击你的水族飞船又是那一种鱼类种族,因尚不明确,如果你不肯说出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你得继续回到牢房。”
“其实我对你的好奇,仅仅出于你的年龄,居然可以独自驾驶一架星际远航护卫战机,从埁岑恒星到达绿海星,并且战机存在失控问题,可你竟然能从水族飞船袭击中活下来。”
一个多月,虽然并没有遭受殴打辱骂,但精神上的折磨,已经让桂宝嘉无法承受,他点点头:“说,你问啥我说啥,你问……”
总司令碧邪没有废话,问道:“回答我,袭击你的水族飞船有什么特征,或者你有没有见过水族飞船内的鱼类生命,这是我迫切知道的问题。”
“清楚告诉你,你遇到这艘水族飞船,可能是破坏人类与水族和平的罪魁祸首,要考虑清楚再回答。”
这位总司令还挺贴心,仔细看看这位像雕塑般的人,确实有几分可信的感觉,为了结束牢狱生活,桂宝嘉实话实说,道:“蜘蛛,是一群蜘蛛……”
“司令大爷,看您的职位也不小,有些事肯定隐瞒不了您,实话说了吧,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调查到,当年害死我爸的邪恶黑暗势力,其实跟水蛛族有关系,然后我倾家荡产联系人,飞出埁岑恒星,跟随这个组织的小股团体在太空航行一年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我的战机飞行记录只有几百小时。”
“本来我想摸进他们老巢,找到害死我爸的凶手,奈何我年少无知,太小看他们了,我怎么知道这些人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身份,整整一年时间跟我演了一出好戏,最后他们把我卖给蜘蛛……”
“好在,我的战机是真好用啊,带着我坠毁到绿海星深海海底,我不知道水族军队为什么没有搜捕我,反正就落在了你们手里。”
碧邪将桂宝嘉的每一句话记录,抬眼目光看他,问道:“你所说的那股邪恶黑暗势力,是水族联合人类建立,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整整一年时间就为了耍你玩,这股黑暗势力就这么无聊。”
看得出司令大爷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想起雷铭这个死绝户,桂宝嘉心里恨极,说道:“司令大爷,这就是全部事实,你知道出卖我的人是谁吗,是我爸当年的战友,好兄弟,口口声声跟我说,兄弟的仇不报就不是人了,可当他知道害死我爸的凶手,就是他们组织的高层,因为害怕蜘蛛报复他,他就出卖我……”
一口气,桂宝嘉抱怨太多事,将雷铭飞船的详情统统说出来,一个月牢狱生活,让他太想获得自由,现在是什么顾不了。
当听完桂宝嘉讲述的故事,总司令碧邪有震惊,也有赞赏,最后说道:“小朋友经历倒是很多,有勇有谋,实在是刮目相看,不过一个月前你为什么要隐瞒,是不是这之中还有你没说出来的。”
确实是有很多事,桂宝嘉没说,比如水族掌控下,外星系生命移民行星,比如寄生在他身体里的触须精灵真正来历,一个月时间他想清楚,雷铭的事说不说无所谓,可一旦暴露水族最大的秘密,将会牵扯出来的利害关系,关乎整个种族,分分钟自己会被水族杀死,死都不知道被谁杀的。
桂宝嘉并不想惹麻烦,两个种族打不打仗关我屁事,我还没活够呢!
两人目光对视,桂宝嘉只觉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笑笑说道:“司令大爷,您就非要这么刨根问底吗,我是干了一些缺德事,但那都是我的私人作风问题,又没损害埁岑恒星人类利益,您至于吗。”
“我有必要知道,你离开埁岑恒星后,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会让我的判断出现改变,而这关乎到人类与水族和平问题。”
总司令碧邪继续问道:“你为了报仇,是否伤害过合法水族生物,或者说在打入你所说的那个黑暗势力之后,都见过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我要知道的是细节。”
这一次审问时间长达九个多小时,在碧邪逼迫下,桂宝嘉使劲回想自从登上夜疾飞船做过的每一件事,遇见的每一个人,细节形容,一遍又一遍提问,要把他逼疯。
不过总司令碧邪还算客气,并没有严刑逼供,等到了解完不知是真是假的细节,碧邪很欣赏看着眼前不成人样儿的年轻人,说道:“小朋友,可惜你为什么没去当兵呢,这么大的年纪,就敢一个人驾驶远航护卫战机离开星球,远离星球的时候,竟也没跑回去,经历复杂的事还能活到现在。”
“你这样的人,如今这样的年头,很少见!”
碧邪欣赏的是桂宝嘉的勇气,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十八岁的小子,就敢独自一人面对宇宙黑暗深空,甚至还打入一个邪恶势力小股团体内部,这样一份勇气在当代年轻人中少有,即便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也要在二十五岁,甚至三十岁后才能接受对宇宙黑暗的恐惧。
桂宝嘉嘴巴干涩,声音哽咽道:“更可惜,我的意志力不够坚定,我的心不够忠诚,当不了兵。”
“司令大爷,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他更担心的问题。
“无可奉告,不过你很快会知道。”总司令碧邪离开,虽然对桂宝嘉审问还是有些东西含糊其辞,但审问记录已经足够对桂宝嘉审判。
再一次被押回牢房,刺眼灯光永远开着,想安静睡一会觉都困难,桂宝嘉安静躺在石板床上,昏昏沉沉回想被审问的过程,他害怕自己出错。
他无法计算过去多久,好像又吃了六十几顿饭后,又来一队士兵打开牢门,将他带到监狱长办公室。
监狱长,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不断抽烟,整间办公室都被他弄得雾蒙蒙,一袋子东西丢进桂宝嘉怀里。
“检查后无误,在释放令上签字,走吧。”监狱长将释放令放在桌子上,一个字不多说。
如今的桂宝嘉,行动缓慢,神情呆滞,拿起释放令和自己物品检查十几遍后,签字,换下号服,被送出监狱大门。
其实这所谓的监狱,是依靠小岛海岸礁石建立起的堡垒,一走出来就是阳光沙滩,海浪拍岸,一望无际的大海,风景好极了。
“自由了!”一声沉重叹息,这让桂宝嘉意识到自己的武装力量不够强大,从今以后如果不能武装自己,那就当条狗,千万别犯错回到监狱。
离开沙滩,走上跨海大桥,群岛之间都是以大桥链接两岸。
可没走出多远,一辆车忽然停在身前,令桂宝嘉心里一紧。
干啥,又要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