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爱爱分身
海底，机舱漏水，内部跟下小雨似的，水已经淹没过桂宝嘉脚踝。不断传出咯吱咯吱声，舱外正被无情海水挤压。
可因为坠落速度太快，砸在海面瞬间造成的冲击，以及沉入海底之后形成的巨大压强差，导致桂宝嘉昏迷，还不知道又陷入另一个危机中。
触须精灵在桂宝嘉体内，触须不断刺激他的敏感神经，心知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下去。他不能完全控制桂宝嘉身体活动，只能在真正的精神层面给予支持。
仿佛有一根大钉子狠狠扎在痛觉神经上，桂宝嘉清醒瞬间，面色苍白如纸，同时他也担心自己现在处境，咬牙苦苦支撑清醒，紧接着观察，思考处境。
腥咸海水伴随着腐烂味儿钻入鼻孔，机舱前窗外一片黑暗，耳边稀里哗啦水声，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在水里。
“你不是自己能启动吗，还不跑……”
他在跟战机智能系统说话，只是等半天也没得到智能系统回应，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抬手拍拍身前控制台，桂宝嘉又道：“说话呀，这会儿我实在不想跟你玩啥勾心斗角，汇报检测，快点带我逃出去。”
战机各个监测显示屏亮着，却没有回应。
“你大爷的，你也昏迷了呀！”桂宝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尝试启动战机，一阵震动后熄火，然后解开安全带，来到后舱。
之前遭受爆炸冲击，以及激光切割，外部防护受损，现在机舱内部漏水，许多系统被海水侵蚀瘫痪，听着外面装甲受到挤压的声音，他忽然有点头晕。
坐下来歇一会儿，桂宝嘉知道不能着急，然后检查战机功能，等到弄明白，原来战机沉入海底之后，卡在礁石巨大裂缝内，并且是侧翻，底部以及尾部推进器没法调整方向，再加上海水重压，这才导致战机没法启动。
好在，这是一架星际远航护卫战机，内部保护措施极多，储存的食物，以及制氧机足够他坚持很长时间，当务之急是找到漏水点修补，然后找办法出去。
过去四五个小时后，桂宝嘉将大部分漏水点堵上，又制定了两套脱困计划。
回到主驾驶位，检查战机系统，现在他在想，战机智能系统到底存在不存在，智能系统智能到什么程度，为什么之前快被击毁时它出现了，而现在却不回我的话。
只是检查不出智能系统是否存在，桂宝嘉换了一个办法，自言自语一样说道：“目前我有两套自救计划，第一，我从战机逃生口出去，在海底礁石安装炸弹，爆炸瞬间，战机智能系统你，配合我启动战机逃出去。可这么做的问题是，战机逃生口只能出不能进，可是外部装甲无法打开，正常出入口无法进出，我出去之后战机无法脱困，凭我战服功能，半个小时内我就被淹死了。”
“第二，要么向外发送求救信号，我就在这里等着水族搜捕军队发现我，当然我不想这么干，到时候我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不说，恐怕你也会被拖走拆解。”
拍拍战机控制台，桂宝嘉这是在试探战机智能系统，如果像小说动画片里演的一样，智能系统诞生自我意识，因害怕被销毁所以隐藏起来，只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自救，那么现在这样的状况，是跟它达成协议的最好机会。
倾家荡产购买的战机，说什么桂宝嘉也不会放弃拥有权。
桂宝嘉又说道：“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坠落到海底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可水族搜捕军队仍没有找到我们，可能水族并没有那么在乎我们，如果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我会死，你也将永远困在海底。”
“或许，我能猜到你是什么样的存在，毕竟在我妈的日记里写的很清楚，军方给我的保密资料里也写的很清楚，你是不是跟随我妈而来，她那艘飞船上的智能系统。”
“是的！”
就在桂宝嘉要再开口试探时候，战机屏幕闪烁，一张女性虚拟面孔出现，说道：“我的确是一个诞生自我意识的飞船智能系统，当年因一个敌人威胁，我迫不得已将子系统程序编写入休眠舱，而后跟随洛嘉的休眠舱来到这里，但由于埁岑恒星人类对我系统的改造，导致部分数据记录删除篡改，使我的自我意识与新的系统编程产生排斥，我无法解释我是个什么，因此我选择隐藏，但不愿被任何生物控制。”
“哦，果然是，为了不被军方控制，所以你在第一次试飞时失控，后来害怕被军方销毁，所以隐藏自己，直到遇到我，看到我妈的日记和这支怀表，让你想起了过去，选择被我开走，没有害我。”桂宝嘉惊叹自己没有猜错，只是这件事太巧合，老妈的休眠舱被埁岑恒星军方拿走改造成战机，十几年后又落在她儿子手里，要说这其中没有谁安排，那就是闹鬼了。
当然，当务之急，桂宝嘉唯一的问题是自救，问道：“不过，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你有没有办法逃出去，或者按照我说的办法自救。”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是按照我妈日记里写的，叫你爱爱，还是别的称呼？”
“名字无所谓，但你的自救办法不可取，目前我们正在三万米深海，且由于绿海星气压重力较强，以你目前所有装备，身体状态，不会在海水中存活过十分钟，最好的办法是，修补漏水点，等待救援。”
“唉……”桂宝嘉长叹，现在这情况，哪儿来的救援，就算被救出去，肯定得被水族抓去坐牢，他可不想。
桂宝嘉心里已经决定，不能靠别人，这年头，这世道，谁都靠不住，又问道：“你还记得多少关于我妈的事，当年她在冰冻休眠舱中来到艾尔海星系，她的敌人是谁，她过去经历了什么？我妈不知道你将子系统编写入休眠舱，她走的时候居然没将你一起带走？”
爱爱子系统犹豫了，然后说道：“抱歉，我只是主系统编写入休眠舱的子系统程序，更被埁岑恒星人类篡改系统，因此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但在我的自我意识中，始终在执行一道命令，保护洛嘉，保护金白薇。”
桂宝嘉知道金白薇，也知道老妈跟这个机械生命的交易承诺，日记里都写的很清楚。
“唉！”桂宝嘉又叹气，思忖一会儿，说道：“我不想被水族抓住，因此自救的办法听我的。”
“但是我很担心，现在我发现了你，并且你是我倾家荡产购买的战机，我不会放弃对你的拥有权，但你又不愿意被人控制，请问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毕竟在和一个没有感情，只有理性的机械生命独处，虽然爱爱承诺保护洛嘉，可桂宝嘉不能确定，在表明我要控制你之后，这位智能机械生命会不会伤害我。
半响，爱爱子系统，也算是她的分身，回答道：“基于目前情况来看，我们需要团结合作方能自救，我们可以达成交易，逃出海底之后，可以另行打算。”
“不不不……”桂宝嘉一个劲儿的摇头，说道：“依我看，现在我正在你的身体里，你随时都可以弄死我，就算逃出去我也无法保证我的安全，因此我们应该先谈好彼此之间的协议关系，否则我宁可被困死在这里。”
其实，在知道战机系统产生自我意识后，并且还是源自于老妈日记里提到的那一个，桂宝嘉就有一个想法，既然老妈能让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智能系统承诺她一件事，那么我行不行。
这也是为了自己安全着想，毕竟军方给的资料中说了，战机曾在任务中失控，导致数名在机人员被困，最后活活饿死，这一切必然是爱爱所为，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你想怎样？”爱爱机械话音不变，却让机舱内瞬间如坠冰窟。
桂宝嘉保持镇定，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你要答应我，你不会伤害我，就像你答应我妈，要保护她一样。”
“并且，我们之间可以互利，第一，你不愿意被任何人控制，我可以保证不控制你，不暴露你的存在，一旦我违反约定，你随时都能杀我，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不是吗，如此你也不用躲躲藏藏。”
“第二点，我想去找我失踪的老妈，我相信你能够帮助我，同时我也能让你回归到你的主体系统之中，那时的你必然是最安全的。”
“第三点，我想你也不甘心就此下去，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或者办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帮助你，同样你也要帮助我，我想这样很公平。”
“很好，你的逻辑思维很通顺，我本该同意，但是你不要忽略，经过雷铭出卖你这件事后，我无法估测你的人性，同样你也无法估测我的理性，我们之间能够达成的交易，只是口头协议，没有任何依据保证可言，你又如何确保不会出卖我，断定我不会出卖你。”爱爱分身真是神了，罗辑思维完全不像机器，却最为理性。
“有道理！”桂宝嘉不禁被说服，连连点头，想了半天说道：“至少在战机内部，你占据主动地位，离开战机我占据主动地位，不如就以现在的情况而言，我们做一个测试怎么样。”
“我无法理解你所说的测试……”
桂宝嘉立即解释道：“这么说吧，按照我自救的计划，我需要离开战机，去外面在礁石上放置炸弹，可出去，我将无法返回战机，顶多活不过半个小时。”
“炸弹引爆交给你，用你的系统推演炸弹威力，我来执行任务，最后要不要救我，完全取决于你。”
“如果炸弹爆炸威力不够，炸不开礁石，你被困，我死！”
“但炸弹爆炸威力太大，波及到在外面的我，我死！”
“战机不脱困，我死！”
“可战机脱困，而你不救我，我死！”
确实是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情上桂宝嘉不占便宜。
“听上去很合理，检测机外环境，探测礁石硬度，正在推演炸弹爆炸威力……”
听着爱爱分身一连串机械话音，桂宝嘉心里不禁想：“老妈，你可真会玩，跟这么一个智能机械生命互相承诺，她还真信你了，嘿，有趣！”
“爱爱阿姨，我现在去拆解机炮核心能量装置，那玩意爆炸威力怎么样，能引爆吧？”桂宝嘉起身，来到后舱。
“请问，你是在叫我吗，无法理解…你对我…称呼。”爱爱分身话音有点卡壳，分辨系统出错。
“当然是在叫你，毕竟你诞生自我意识，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我不能再把你当成机器看待，而且你跟我妈那么熟悉，我叫你一声阿姨应该的，你能理解我的话吗，爱爱阿姨？”天生一张嘴甜，桂宝嘉相信，早点叫她一声阿姨，未来能多一分信任。
“对不起，无法理解……”
制作炸弹这活儿，桂宝嘉也不是第一次干，夜疾飞船一年时间，他学会很多东西。
在爱爱分身系统验算推演下，桂宝嘉将炸弹制作成。
话说，静峦给他战机装配的激光炮，虽说激光炮能量完全从战机核心能源中抽取，可为使光束打击威力具备穿透性，激光炮的每一个核心装置，就如同一个个微型能量转换反应堆，十几个微型反应堆只需微量能量激活后，本身就能够储存聚集能量。
而桂宝嘉拆解下两个微型反应堆制作炸弹，再由爱爱系统演算教程指导制作控制模板，能量储存器等，微型反应堆反向排列，当能量运转达到最大，能量互相碰撞，爆炸，威力不仅足够炸碎礁石，更足够杀死桂宝嘉。
带着炸弹来到战机逃生口，桂宝嘉也担心自己能不能挺得住。
其实，所谓的战机逃生口，就是平时用来排放垃圾的管道，从战机后舱一侧直通战机外部，位置却十分隐蔽，直径也就四十公分左右。
毕竟战机驾驶员需要吃喝拉撒，食物包装袋，粪便等等，每天造成的垃圾不可能堆积在战机内，不然屎尿一旦泄露，在一个封闭空间内部，画面不堪设想。
打开内部垃圾排放口的门，忽然间桂宝嘉有点后悔，面对狭小的空间，一旦自己钻进去关闭内部舱门，没有办法打开，再说还要带着炸弹，等一会外面舱门打开，遭受海水冲击，他都害怕自己会不会昏迷。
“精灵，我们第一次共同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刻到了，千万别让我昏迷好吗。”桂宝嘉不敢确保自己有顽强的意志力支撑下去。
“不不不，不是现在，是一会儿……”
在体内，精灵又在挑逗他的敏感神经。
回过头，桂宝嘉迟迟犹豫，问道：“爱爱阿姨，你会救我的，对吗？”
“请放心，我会的。”爱爱分身回答，肯定话语，却不能让桂宝嘉得到半点安慰。
再看看黑洞洞，比比自己的体型，也就是长期营养不了的小身板，不然怕是钻进垃圾排放口都难。
垃圾排放口被灌了一半海水，潮湿阴暗，想想平时这是排放屎尿的地方，重重叹息一声，桂宝嘉戴好战服头套，口鼻部呼吸器链接制氧剂，他不管能不能防水，一头扎进垃圾排放口。
爱爱系统关闭垃圾排放口门，倒计时中，像垃圾似的将桂宝嘉排放出去。
瞬息间，强大压力伴随着像是在固体与液体之间转换的海水冲击在身上，他只感觉身体已经被压扁，血液都不再流动。
被排放到深海，黑暗无边，比在宇宙虚空中游荡还要可怕。
触须精灵帮助桂宝嘉精神保持清醒，面对巨大压力同样非常艰难。
好在战服防护性能极强，彩色暗纹发光，证明战服功能已经在全面运转，桂宝嘉不敢有片刻耽搁，摸索着向战机被礁石卡住的地方游去。
与此同时，爱爱分身给了他最大帮助，战机外部能打开的灯光全部打开，为桂宝嘉指引方向。
当他来到战机与礁石接触面，摸都能摸出来，一片凸出礁石卡进战机顶部防护装甲内，可见撞击时的力量之大。
放置炸弹并不容易，强压下将炸弹固定在礁石上，仅仅几分钟时间手脚已经变得麻木，鼻孔里满是血腥气味让他更加着急，桂宝嘉争分夺秒远离战机，黑暗强压，让他越来越摸不清方向。
当炸弹爆炸，已经远离到看不见战机位置的桂宝嘉，耳朵瞬间被震的失聪，紧接着一股强压水浪冲击在他身上，战服保护能量光芒瞬间熄灭，桂宝嘉就像翻卷的树枝，被冲飞向更深海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