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世事无常，少年成长
失魂落魄游荡在大街上数天时间，饿了就去捡垃圾吃，身体上怎么被折磨，内心那份伤痛，愈演愈烈。
天下最伤人，情也！
其实，桂宝嘉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阻止她，自己为什么会落荒而逃，他想忘记比丘努，毕竟是我先伤害她，她才会那么样子报复我。
可他过不去这道坎，不知不觉间竟然来漓漓工作的地方，看到科技展览馆飞船销售公司设立的前台，桂宝嘉愣在那里。
为什么来到这里，他同样不知道。
“请问，你们的销售经理漓漓在这里吗？”来到前台询问，眼神闪躲前台小姑娘打量的目光。
桂宝嘉的样子不仅狼狈，只是几天下来，就像个流浪汉，埋汰的蓝色做旧牛仔衣裤，粉唇嘴边胡茬子，让他外貌看上去十分变态。
不过，前台小姑娘仍然保持良好服务态度，说道：“抱歉，漓漓经理出去办公了，这几天可能不回公司来，先生你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帮你预约，等漓漓经理回来，我会立刻通知经理。”
“不必了，不必了……”桂宝嘉失魂落魄离开，本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找漓漓，见不到她，反而觉得很好。
出了科技展览馆，桂宝嘉只觉得自己无处可去，家不成家，回去一个人冷冷寂寂，被比丘努伤害的心，让他想要去死。
转出科技展览馆正门街道，大马路牙子上逛游，道路上车辆不少，黑色辆车忽然停在不远路边。
“桂宝嘉，是你吗？”
听到叫喊声，桂宝嘉心里一惊，立刻表现出什么也没有一样，却并不理会这个声音。
车子倒退回来，车窗后座，探出一个脑袋，无框眼镜轻薄明亮，柔顺齐肩短发散落，文静脸色微红，正处于醉酒状态。
正是刚巧回公司的漓漓！
不过车后座另一边还坐着一位，抽烟的中年男人，正看一份文件，并没有在意桂宝嘉跟漓漓的关系。
“贺总，那我的事就劳烦你解决一下，这是我一位小弟弟，应该是出了事，我得去看看他，再见。”漓漓交代完，拿上手包下车。
那位贺总看着漓漓，不舍说道：“有机会，我倒是还想和漓漓小姐合作，千万不要忘了我呀。”
漓漓职业性笑容：“那是当然，贺总慢走。”
此时，桂宝嘉已经走远，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落魄样子，尤其是前几天和自己缠绵的女人，实在是要面子。
“喂，桂宝嘉你怎么了，等等姐姐呀，我穿的是恨天高，追不上你的。”漓漓赶紧追去，才分开几天，就看见桂宝嘉这么魂不守舍在自己公司外面转悠，漓漓就想这个小伙子不会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实在甩不开，桂宝嘉低着头跑到漓漓面前，这几天心里憋着的所有苦，所有痛，抱着漓漓号啕大哭。
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毕竟是在公司外面大街上不好看，打车将桂宝嘉带走，带到一个小区的出租房。
房子一室一厅一卫，并没有厨房，整个屋子被打扫十分干净，家具也十分简洁，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适合那种不爱收拾屋子的人。
“这里是姐姐的家，有什么事，你可以跟姐姐说。”将桂宝嘉请进门，漓漓褪下外套，轻薄白色衬衫，因为身材丰腴，能够看见内衣的痕迹。
看着漓漓的家，虽然干净，却留下不少她生活过的痕迹，桂宝嘉坐在沙发上，哀叹道：“我失恋了。”
他不是一个能把痛苦和欲望憋在心里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干出那么多混账事，失去比丘努。
“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见不到姐姐才……哼，原来是失恋！”
跟猜想的不一样，漓漓很生气，冷冷说道：“可你失恋，在我公司外面转悠什么，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看她这样，好像跟自己很普通的关系，根本没做过那一个星期时间里做过的事情，桂宝嘉更加伤心，为了你，我失去了一个心里有我的人，怎么跟你没关系。
哀怨眼神瞪着漓漓，桂宝嘉说道：“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就想来找你，如果不是她发现我跟你的事，她也不会用那种方式……”
“哦，怪我呀，明显是你小子先对姐姐我起的坏心思，我就说那天晚上好像有人吗。”漓漓故意打岔，桂宝嘉找过来这种状况，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
“喂，你去洗个澡，太臭了。”漓漓不客气脱掉桂宝嘉外套，直往卫生间赶，边说道：“一会跟姐姐好好说说你的那个她，姐姐给你出主意，看看有没有挽回的可能，姐姐不会不管你的好吗。”
“挽回……”桂宝嘉想不到有什么挽回的可能，自己都在心里讽刺自己。
洗完澡，桂宝嘉裹着漓漓的浴巾出来，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而漓漓也换上居家的真丝吊带睡裙，更让她身体显得丰满可爱，只是胸前跟手臂上的红痕，十分破坏这份美感。
两个人早就把对方身体内外看的通透，没什么好在对方面前隐瞒的，可看见她身上被掐出的伤痕，桂宝嘉脑子里瞬间想到她又为了生意，去做那种事情。
漓漓从柜子里拿出小药箱，来到桂宝嘉面前，见他傻傻盯着自己看，漓漓笑笑，顺手掀开他的浴巾，说道：“干什么，觉得姐姐是个坏女人对不对，怎么可以做这种肮脏的事情，可是为了更快得到更好的生活，姐姐没有别的选择呀，你原谅姐姐吧昂！”
“哦，我就知道，你身上那么脏，你看伤口都肿了，不上药，你这个坏弟弟就变成坏妹妹了，你自己不知道痛么？”
她这个人和她文静的外表完全不一样，或许她的外表也是一份伪装。
亲手给他上药，两人面色都逐渐红得剔透，桂宝嘉并不怪她，毕竟和她发生关系，也算是逼迫她做那种事，有什么资格怪她呢。
“这里的痛，好过心里的痛……”欣赏着漓漓的美妙，为她，也为自己感到悲伤，桂宝嘉嘴上却不饶人：“这里还不是被你咬的，你要帮我治好他，治不好我饶不了你。”
“好好好，你说说看，你的那个她到底有多气你呢？”漓漓问道，刚刚桂宝嘉的落魄样子，她很想知道他的那个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桂宝嘉却摇头说道：“大庭广众，她答应别人的求婚，我和她没可能了，是吧？”
有这样一个经历丰富的女人作为诉苦对象，桂宝嘉忽然想起来你会不会有办法，刚生出这个念头又立即打消，在她面前想着另一个女人，我是多么该死。
“啊，那当时你干嘛去了？”漓漓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别说求婚，就算是结婚生子，你把她抢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我……”回想起自己那时就那么跑了，桂宝嘉都不敢说：“我什么也没做，我……”
十分惊奇看着他，漓漓不可思议问道：“你不会是跑了吧，她知道当时你也在，她还答应别的男人求婚？”
桂宝嘉只能点头，不愿说，不愿回忆那一刻。
漓漓也真是无可奈何，一手搂着桂宝嘉肩膀，一手揪他鼻子，叹道：“看来姐姐还真是少教了你不少东西，女人可不是你看上那样子……”
“完了，晚了！”
漓漓最清楚，桂宝嘉当时什么都没做，他还跑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鼻子被揪痛，拿开她的手，看自己两人这状态，桂宝嘉不想问了，我选择来找你，还有什么资格挽回她。
漓漓却要给桂宝嘉再上一课，说道：“姐姐大胆猜一下，一定是她把你约出来的，对吗？”
桂宝嘉不可思议，为什么你会猜的这么准，未免也太了解男人女人之间这些事了吧。
漓漓接下来的话，让桂宝嘉后悔莫及，她说道：“你是个坏弟弟，更是个傻弟弟，她发现我们的事，还肯约你出来，证明她是想试试你，看你心里面有没有她，知不知道错，甚至她故意找来一个男人求婚，唯一的目的是为了气你，如果当时你去阻止，跟她道歉，再用姐姐教你的本事好好的安慰她，她怎么会答应别的男人求婚呢。”
“你也不好好想想，哪有那么多一心一意的好男人，恰巧就在你们两个人生气的时候跟她求婚啊！”
“可惜晚了，当时你偏偏就跑了，你为什么要跑呢。”捧着桂宝嘉的脸，为他擦拭眼圈里的泪水，话说的虽然很绝，可面对桂宝嘉的时候，她又觉得心疼，这个才刚成年的弟弟，就经历这种最令人伤心的事情，他能来找我，对我的感情，或者说是迷恋该有多深啊？
“果然是个傻小子，姐姐都有点后悔教你那些东西了……”心里想着，漓漓又叹道：“毕竟你才十八岁，终究年纪太小看不懂太多事，不过没关系，一个女人而已，姐姐也是你的女人，你想要就来找姐姐，姐姐会为你抚平一切伤痛。”
“那我现在还有没有……”
不让桂宝嘉把话问完，要绝了他心里的念头，漓漓说道：“晚了，你那么伤她，她当着你的面答应别的男人求婚，之后她会和那个男人干什么呢。”
心碎了，桂宝嘉当然能想到之后比丘努会干什么，回忆跟她在一起，总是会一起幻想未来的美好，全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傻弟弟，好好哭吧，这次哭过以后就不会哭了，姐姐也经历过这些，会好的。”漓漓安慰他，可是她自己的眼圈里也泛起泪光，回忆起第一伤痛，全部埋葬心底最深处。
可心大的桂宝嘉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目睹着漓漓身上的红痕，对于这个不简单的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痴迷。
但他没有再对她做那种事，他们彼此间需要的已经不是肉体上的安慰，更需要心灵上的慰藉。
“漓漓，你嫁给我吧。”桂宝嘉胆儿肥得很，抚摸着她身上的伤痕，心里只为她痛惜。
漓漓面露吃惊，她是真的惊诧，没想到第一次被男人求婚，会是这种情况，立即反应说道：“哦，好个花心的弟弟，刚刚失恋，就跟姐姐求婚，你可给不了姐姐想要的生活，所以我不答应。”
“不过，姐姐勉为其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今以后姐姐不会再做了，你是我最后一个男人，开心吗？”
看着她面色嬉笑，桂宝嘉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是啊，好像你就是未来版本的比丘努，你们的出身，职业，都那么身不由己，被这个世道逼迫走进黑暗，而我给不了你们想要的生活，我又何必纠结，非要走进你们的未来呢。”
…………
人的一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迎来下一次悲伤，当叠加的悲伤袭来，刚从失恋中走出来的桂宝嘉又如何面对呢。
深夜，都郭歌从桂宝嘉购买的战机上下来，手里拿着图纸，一边喝酒一边向着家里顶楼走去，却在上楼梯时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一声叫喊没有昏死。
一位老年人，无法避免的意外！
黎明，清晨阳光没有升起，天色也只是微微发白，一艘隐身飞船降落在都郭歌家外空地，蒙着脸的雷铭，贼一样进入都郭歌家里，却在顶楼楼梯口发现倒在地上的都郭歌，头破血流，腿脚骨折，眼看人快要不行了。
可是，雷铭干的事，依埁岑恒星法律够枪毙一百回，他去找桂宝嘉，想让他把都郭歌送去医院，但到处找不到这小子，雷铭只好冒着被抓的危险，送都郭歌去医院。
但拖延的时间太长，终究晚了！
长年酗酒都郭歌身体本就存在问题，这次他更为了给战机加装武器，没日没夜的操劳，这么一摔，进了重症抢救室。
而等桂宝嘉在漓漓那里疗完伤，重拾信心回来，就看到雷铭黑脸坐在他的战机上。
“还知道回来呢，你知道酒鬼快不行了吗。”看到桂宝嘉，雷铭很平静问他。
“老醉鬼怎么了，我这段时间……”
雷铭上去就是一脚，骂道：“你知道不知道酒鬼年纪大了，给战机加装武器这活儿不是他该干的，明知道他爱喝酒，早晚要出事，你小子不照顾他还跑出去鬼混。”
“你知道吗，他是我最后一个兄弟，最后一个……”
雷铭很想打死桂宝嘉，恨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混蛋，身负血海深仇，还能成天傻乐呵，到底长没长心。
听着雷叔叔的话，知道都郭歌出事，可桂宝嘉从没想过都郭歌会有这么一天，好像昨天还在酒桌上畅饮的人，怎么会死呢。
他不知道，少年人从来不知道，人会老，人会死！
医院，看着在重症监护室内的都郭歌，依靠一堆医疗机器续命，面对的不仅仅是永远失去老醉鬼，还有巨额医疗费用。
桂宝嘉穷，只能去找干妈借钱，说什么也不能让都郭歌死。
只是，当佩利弥埃尔来到医院，却跟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桂宝嘉，人是会死的，不仅是你这个酒鬼爷爷，某一天干妈也会死，可是干妈并不希望，你让干妈全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煎熬，你明白吗。”
煎熬，此时此刻的桂宝嘉确实煎熬，刚刚从失恋中走出来，一下就来面对老醉鬼将要死去，又失去一个亲人，这种极端而连续发生的悲剧，让一个十八岁少年人怎么承受。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把老醉鬼埋进土里，像我爸一样，面对贴在墓碑上的照片。”很崩溃的一件事，从记事起就无法接受的一件事，为什么会把一个人埋进土里，然后每年的同一天，去坟墓前看望他的墓碑。
为什么一个人不能永远活下去，好好的活着。
“唉……”弥埃尔长叹，这种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能怎么办：“可是像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所有人都不好受，尤其是你酒鬼爷爷，你小时候也该生过病，那种躺在病床上煎熬的滋味不好受。”
“病了，我们可以吃药治好病，只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减轻你酒鬼爷爷的病痛，让他走吧，好吗。”
靠干妈肩头，桂宝嘉泪水止不住掉下：“可是以后怎么办，还有你，我，我们是不是都……”
“是的……”忽然间，弥埃尔发现自己第一次无法安慰别人，因为这些事在她这里，同样让她无法接受，无法安慰自己。
“宝嘉，这就是我们活着的意义，好好的为自己活着，亲人离世，任何人都无法避免，只有为了自己好好活着，才能从痛苦中走出来，这是唯一的办法。”弥埃尔发现自己这个道理非常好，虽然有点太理智，太无情，但活着的人不能为了死人活着啊。
抬起桂宝嘉的头，擦干他的眼泪，微笑着已经把最好的一面给傻大儿：“进去陪陪他，我去通知医生，干妈在外面等你。”
弥埃尔去和医生交谈，她知道现在的桂宝嘉没有能力去办好这些琐碎事情。
虽然不舍让都郭歌死去，但站在床边看着他面上苍白，难熬的痛苦色，桂宝嘉看很久，然后下定决心。
“为什么好像所有意外，对我不好的事情都赶在一块儿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好像一下子过去一辈子，少年人的心，在这里成长。
“老醉鬼，你醒过来，咱俩再喝点，别让我把你，像我爸一样，埋进土里……”
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听到桂宝嘉的呼唤，都郭歌瞬间清醒，笑道：“宝儿，不喝了，让酒害一辈子，最后还是死在这上面……”
“爷，你好了。”激动看着老醉鬼转变的脸色，一瞬间桂宝嘉真的以为他只是从睡梦中苏醒。
十八年养育，陪伴，爷俩儿的感情早就超越亲爹亲妈，他们的感情说不清楚，可现在心很痛。
都郭歌同样不舍得就这么走，开口说道：“宝儿，可惜你不是我亲儿子，不然遗嘱财产都是你的，妈的给他们干了一辈子脏活，到最后财产还要被官方收走一份儿。”
“别哭，听着，顶楼留了东西，你……把……房子卖掉，多储备太……物资，危……别……”
“老哥几个，别嫌弃我，来拉我一把，我这就，来……了……”
“老醉鬼，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