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寻找真相 四
宇宙星空闪烁，映入一双疲累的眼眸，星空如何灿烂，唤不醒他的一点生气。
可滋生的淡黄色眼屎，证明他还活着。
又一个星历时间过去，磕绊眼皮努力睁开，他已经不记得第几次看到星空闪烁，过去多少个星历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到达目的地。
过了这么久，她还在等我吗？
而伴随着宇宙飞船向前方航行，乱麻麻的小点出现在视线中，同时驾驶室航行星图中也显示着已经靠近目的地。
可也在这时，飞船内部一侧电路板突然迸发出火花，凌乱的驾驶室，各部分区域被拆解的千穿百孔。
僵硬的身体，仿佛已经和椅子长在一起，手边是一袋子还没吃完的能量棒，看到星图显示目的地就在前方，脏污的双手努力支撑站起身，对于飞船损坏状况完全不顾，推动最大动力前进。
靠近目标，那是一片飞船停泊地点，众多飞船铁索连舟般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类似空间站一样的地方，迎接着往来旅客。
越是靠近目的地，看到这里的全貌，他越是不明白，被众多飞船包围的那半颗星球，到底有什么秘密，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这里正是被称之为宇宙中心的道碑混沌界！
他并没有去那半颗星球上，也没有降落在任何一个船坞，因为他已经看见圆环十字架形状的一艘飞船，缓缓的靠过去。
“他来了！”另一边，站在投影监控前，看着一艘破船飞窜向自己靠近，洛嘉并不紧张，呼唤道：“爱爱，准备接收伤员，一级戒备，开启全船防护，剩下的交给我。”
两艘不同型号飞船对接困难，他急不可耐的飞入爱爱飞船内部，当看到正在给金白薇梳头的洛嘉，心中一团怒火瞬间被压制下去。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走到洛嘉身后，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到来的这人可不就是金复时，拼了命的逃，跨越小半个宇宙到达汇合地点，他就是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你知道所有事情，为什么不能提前阻止悲剧发生，那我也不会……”
而这里的洛嘉，又何尝不想阻止悲剧发生，她尝试过，但过去的结果不会改变，阻止又能怎么样。
推开他，洛嘉神色无奈：“我只是一个人，如今这样……”
她看看害怕的金白薇，又看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这是他唯二改变的结果，一个变成另一个人，一个疯了。
她们都变得不再是自己，这样的结果算是改变吗？
“金复时，看那个地方，那里是你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洛嘉手指极远处，被众多飞船遮挡，依稀能看见的半颗星球，往后的命运如何，他已经无法预测。
“我可以告诉你，神留念不会放弃杀你，很快她会找过来，你只有去那里，才能活下去。”
“哈哈哈哈……”
金复时一个劲儿的哈哈大笑，泪水糊弄面孔，如今的他内心满是阴暗。
“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吗，妹妹有你照顾，远比我照顾会更好，她怕我，我的亲妹妹居然怕我……”
自金复时到来，金白薇就扑在洛嘉怀里，头深深埋着，甚至听到金复时的声音，金白薇身躯都在战栗，那是害怕的表现，害怕她的亲哥。
他的妹妹，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活着的亲人，竟然怕他，对他恐惧。
他能想象的到，或许在金白薇的记忆里，那些恐怖的事情都是二哥一手造成，看见我能让她回想起那一夜，失去大哥，失去妈妈……
对于金复时而言，活成今天这个样子，活着对他只是痛苦，死亡可以带着痛苦一起结束。
洛嘉叹气，恨声说道：“我可以照顾她，但是我打不过神留念，她对你的恨，就算是你死，她也会把和你有关系的所有人杀死，我需要你保护我，保护妹妹，再怎么样痛苦你也得活着。”
“呵呵，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实现你研究的工具，贴身保镖，还是随意使唤的一头牲口？”他受不了了，身体完好的时候还可以忍，可现在不仅仅是身体残缺，心灵上更无时无刻不被阴暗笼罩，他做不到再为别人付出。
“你怎么想都好，但早晚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了解我，非常透彻的理解。”洛嘉不解释，她知道他不会信。
金复时低下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身心疲累，只想早点结束。
洛嘉去安置好金白薇，又回来，从金复时背后抱住他，拂去面上泪涕，耳语道：“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但还可以改变，我有办法治好你的伤痛，希望就在那里面，但是你得自己一个人走过这段路，因为后面的事，我已无法准确判断。”
金复时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希望，身体可以恢复，但内心伤痛没法复原，妹妹无法原谅我，就像爸爸，妈妈，大哥，都不会活过来。
“难道你还要再失去我么？”他坚信，洛嘉在金复时心里的重要性。
“你……”回头看看她，这个老师对我是什么？
一切都变了，记忆也变了，洛嘉对他而言，是麻烦的制造者，从最开始被逼迫学习晗星严令禁止的学术，到那一夜血腥，这个女人只是个麻烦，虽然之后帮助他很多。
感受着记忆的变化，头痛欲裂，她强撑着，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洛嘉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之一。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待在一起，很难得有这么平静的时候。
看着她，金复时非常混乱，有恨，有怨，有爱，有不舍得，最后全部化作一片火热，可又平静到没能力爆发。
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并不真实！
她知道他所有的想法，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回到过去，用洛嘉的身份找到过去的自己，培养，带到这个地方，就差最后一步，到底该怎么劝说自己振作呢。
目光望着远方，就像那半颗星球内部的神秘，她看不透自己的未来，现在的这个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活下去，难道只是引导，成就过去吗。
两个人都很狼狈，但似乎是洛嘉的之前的话起了作用，金复时苦苦站起身，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看向那半颗星球：“我错了，但是我得让妹妹活下去，是吧？”
在问洛嘉，但更像是问自己。
而洛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确实都做错了事，但已经付出了惨痛代价，还要怎么样，非要赔一条命才行吗。
“我错了，你也错了，只剩下这唯一一个弥补的机会，就是被砍成人棍，我也得活着，弥补自己的错误，是吧？”见她不说话，金复时侧头看她，诧异的从她脸上看到迷茫，这还是那个无所不知的老师吗？
“你得告诉我后面会发生什么，我该怎么防止又一个悲剧发生，我们付出的都太惨痛，我无法再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
洛嘉无言，对于后面的事，她真的不知道，摇摇头道：“不能说，你知道了结果，就会去尝试改变，然后事情就会变，事情变了就不一样了，变成另外一种我不知道的结果。”
“金复时，我曾试图阻止，去改变，但那该死的蝴蝶效应，却把事情变成另一个糟糕的样子……”
知道过去会发生什么，回到过去，但并不代表可以改变未来的结局，世事总是出人意料之外。
“这一次我没有帮助你，后面你也只能一个人面对所有，不然变成另一个样子，我们更加无法承受。”
“好吧，本来也该这样……”忽然懂了她的意思，自幼跟着她学习，总归是有些默契和了解的。
可金复时他太累了，需要很长时间休息，洛嘉容忍他再一次放纵，根本就无法预知之后要面对的恐怖。
再一次为金复时整理好他需要的装备，就像过往的每一次，她一句话没说，因为害怕又会影响未来的变化。
金复时同样没有说什么，一心一念的告诉自己，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未来面对什么已经不重要。
临走前，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心里都有种预感，仿佛这是最后一眼，这辈子将再难相见。
“总感觉跟你很亲近，就像另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可看着你又总是疏远，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此刻，金复时终于学会不去看洛嘉的外貌，而是看她的灵魂。
可洛嘉摇摇头，粉唇紧闭，一个字也不肯说，变成现在这个人，直到此刻他才甘心，完全接受成为这个人。
“好吧，老师，再见！”
离开飞船，直飞往半颗星球，穿过最外围的陨石群，仿佛进入了一片迷雾世界……
“啊……”
突然，剧烈头痛，登时令洛嘉瘫倒在地，面色徒然转变煞白，目光却死死盯着远方的半颗星球。
“金复时，冲过去，进入符纹世界你才能活……”这一刻，她十分无法确定是否会因为自己的存在，令金复时的结局变得不一样，如果出问题，那么她，妹妹都活不成。
忍受着剧烈痛苦，压抑着想要去帮助金复时的冲动，慢慢的记忆冲击带来痛楚缓解。
呆滞的她感受着记忆变化，和曾经区别不是很大，自己喃喃道：“我不去改变，曾经仍是曾经，果然，即便回到这里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可为什么会这样，让我回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他也不清楚意外是怎么发生，回想着那艘神秘舟船，它从哪里来，为什么找到我，船上的另外六个生命又是什么，为什么会到这里……
太多问题，他不理解，想不通，当他想着自己还会不会再遇见那艘舟船，好似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般，一侧监控投影画面，忽然闪出一支古老舟船的影子，将两个疾驰而来的断臂人撞开，紧接着撞碎沿路阻碍，冲入到那半颗星球内部……
当看到这支一闪而去的舟船，洛嘉身躯一僵，惊悚感令她全身汗毛，鸡皮疙瘩炸起，仿佛灵魂要从这具身体里被抽离出去。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再一次刺激着这具身体里的他，而后另一段记忆忽然产生，刚刚缓解的头痛再一次令她大脑混乱……
记忆变了，人也变了，一道扭曲人影在洛嘉身体内外忽隐忽现，扭曲时空能量场穿透飞船，仿佛要被什么东西给吸走。
“检测到不明能量出现在飞船内部，封闭全部舱门，飞船内部保护力场启动……”飞船警报响彻，伴随着爱爱略带慌张的声音，投影出现在洛嘉身边。
但一个智能投影完全无法帮助她……
洛嘉面孔扭曲，唇齿间硬挤出一段话语：“带金白薇，洛嘉和她的东西，去绿箩星系谷芽星，立刻……”
“我…该怎么样……帮助…你……”似乎，爱爱已经看透洛嘉的异常状态，只是这样诡异的情况，爱爱完全无能援手。
“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我…我……”说着话，洛嘉突然间只张嘴不出声，一片光影从她身上玻璃出去，紧接着人昏死过去。
“检测到在船人员生命体征下降，启动医疗程序……”
“执行指令，立即起航，前往绿箩星系谷芽星……”
“星图规划路线完毕，由于路途遥远，建议在船人员集体进入休眠舱休眠，正在启动休眠……”
爱爱报告广播连续，随着系统运作，直接把洛嘉跟金白薇带到休眠中。
只是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已经具备一定自我意识的爱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对于洛嘉状况十分关照，将最大的冰冻休眠舱单独给她使用，并且按照她的要求，将洛嘉的所有物品，尤其是几大箱子日记都给放了进去。
爱爱投影站在休眠舱外，看着洛嘉生命体征检测数据变得平稳，瞬间冰冻，带入到黑暗里。
一个生命在眼前遭遇巨变，一种无法预测，无法推演的诡怪事情，爱爱机械般的多愁善感，道了句：“再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