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有心的人
山门前场面杂乱,千万民众惊恐撤走,许多东西没有携带,众教徒清扫广阔区域没完。
而訉唁神宗山门上,白布条飘荡,全宗上下一片寂静……
当灵乌尔回来,看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奔丧,便被圣女阙蔍叫去。
古殿内,高台神像已改,圣女阙蔍端坐其上,供台瓜果鲜色,却都不能入她的眼。
“圣女……”
灵乌尔跪倒在供台前,悲伤面色隐现痛恨,巴赫拉姆之仇,誓死不休。
不过,对于现在的阙蔍,他只感如梦方醒,从来都不认识这个沉静姑娘。
可上面这位圣女,没有感情般,分毫不懂灵乌尔此刻的悲怆,说道:“此后由你继任訉唁神宗教主,若想为父报仇,不要推脱。”
“我……”灵乌尔很吃惊,我来继任教主,疯了吗,不管是论资排辈,还是自身硬实力,恐怕都轮不到我吧。
但是想想现在的局面,和自己日后,灵乌尔只能一句:“谨遵圣女旨意!”
阙蔍又说:“速去集结教中修炼者,于山下聚集,我欲再现神迹,由你显威。”
只怕教众反对灵乌尔继任教主,这位神当真的大费苦心。
灵乌尔抬头望去,想不通为什么这位看中自己,教中人才济济,我也没那么出众吧?
“恕我多言问一句,圣女你,还是阙蔍吗?”灵乌尔只怕这位误会,解释道:“被巴赫拉姆击伤后,幸得阙蔍家族极力救治,期间承蒙姑娘照顾,我……”
在那一段期间,只有灵乌尔自己能够知道,那是怎么样的痛苦折磨,可是这位善良姑娘自从被范逸收为学生,熟络之后,每日都会来看望,虽说这其中也是为了亲近自己,入教之后多一个依托,但灵乌尔有心,能感觉的到,阙蔍绝不是心机深沉的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出自真心,对任何人都是那么友善。
可现在,她成为了訉唁神宗圣女,一言一行都与过往不同,灵乌尔只怕她并非情愿。
毕竟地底那天,他也被灵感神控制,即便被抹除了记忆,可那股被控制的痛苦感觉,深深扎在心里,挥之不去。
“放心,速去!”圣女只是回答冰冷冷四个字,其中的意思不乏安抚,也是说不需要你担心。
“是!”灵乌尔脱出古殿,立刻到父亲灵堂,祭拜敬香后,立即把圣女的话传告众人。
入夜前,訉唁神宗所有修炼者抵达六座大山下的谷地广场中,灵乌尔站在高阶上,却犹豫了。
继任教主,这真的好吗?
但不等灵乌尔与任何人说,一道神光飞落他身,灵乌尔神情骤变,威严话音喝令教众肃静,之后一番继任教主,为父报仇的言语悲怆伤痛,神威大显,立刻为在场众人恢复完整六感。
圣女旨意在前,无人敢反对。
同样,灵乌尔的嗅觉味觉也恢复,当他尝到空气中夹杂的各种味道,他整个人突然间就变了。
我们没有办法言说一个残疾、残障的人,恢复健康之后,他会变成什么!
但是我们可以说,从好人变成残疾残障的那些人,现在的他们,快疯掉了。
比如植物人金复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可是精神意识清醒着,现在的他甚至能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到自己,那种感觉非常奇怪,无边的恐惧、惊吓,每时每刻充斥着他。
他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灵魂!
渐渐的,他的精神开始衰弱,昏昏沉沉,飘飘荡荡间睡去,当醒过来的时候,还是陷入在无法控制身体,意识清醒的恐惧中……
不,那是梦,一场可怕的噩梦,是被鬼压床了吗……
不,痛苦才是梦,活在令一个梦,依然控制身体,好好活在自己的家,和大哥,妹妹,老爸老妈一起生活,遇到那个小哑巴结婚……
什么是梦,噩梦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金复时已经分不清楚了,他宁可相信无法控制身体的这个自己才是梦……
冰冷白玉石地板,打磨到能够当镜子用,神台上圣女目光如炬,却神情动摇变换,看着地上那两个人,她要夺回身体控制权。
“凡人,你够了,是你能解开他的咒印,还是我能……”
冰冷话语含怒,但又无奈没半分办法。
最后虚弱的时候,融入阙蔍的身体里,祂没有退路,现在亦没有选择。
而面对这个倔强的姑娘,祂只能满足她,以获得安宁相处,继续控制这具身体。
果然,阙蔍不在反抗,任凭祂控制身体,飞跃下神台,一脚踩在金复时头顶。
原本,祂也控制过金复时的身体,甚至读取了他的记忆,但是祂没有告诉她,为什么金复时要伤害她。
断绝她的念想,安安静静服从祂,这才是祂要的。
只不过一只脚掌踩上去,阙蔍飘荡后退,紧接着金复时苏醒。
他知道自己身处危险,可是他并不认为清醒过来后,看到的一切是真实的,即便又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
相比现在的真实,他更愿意相信梦里和家人生活的美好,那才是真实,而现在不过是一场噩梦,很快会过去……
金复时躺在那里不动,这一幕令灵感女神很吃惊,难道我的解印手法做错了?
飘过去看看,看他神情呆滞,原来是长时间失去身体知觉,神志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假了。
“果然是凡人,继承神物也无用!”轻蔑与不屑话音震荡古殿,紧随着一脚踹在金复时裆部。
“啊……呃呀!”
那简直是比撕心裂肺还要痛苦一万倍的疼,蛋都碎了……
不过就这一下,金复时明白什么叫做真实,这种疼不可能是假的!
“你妈……”
疼痛缓解些许,他张口就骂,已被汗水打湿的视线,都没分清楚这里是哪儿。
“我要亲口问他……”
……
“好……好……好……”
……
顿时,阙蔍双足落地,脚步沉重走到金复时面前,今非昔比的她双手提起金复时,双脚凌空。
此刻的金复时亦是今非昔比,不仅蛋疼,刚刚恢复的身体更是僵木,被阙蔍拎着,一点反抗余地没有。
汗水冷却下来,视线也变得清晰,看到阙蔍鹅蛋面孔,素妆红颜,红着眼睛,恨意夹裹杀气,迫人心寒。
“阙蔍…对不起……”他道歉,可这有用吗。
再次见到这个好姑娘,金复时不想反抗,但是并不知道她已是圣女的他,也不打算告诉她,究竟为什么骗她。
不管怎么骗,总之是骗过她!
“为什么……”
狠厉话语,咯咯作响,仿佛一枚钉子卡在喉咙里,她不能相信这个人,他的心是黑是白。
“你能说话了!”再次看她,这姑娘恨我恨到这种程度吗?
“唉……”金复时只叹气,但是他不打算说什么,死在喜欢姑娘的手里,也算不错下场。
男人,人老心不老!
“为什么骗我,你说话呀?”你就不能解释一句,现在我能听见了,可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我…我……”金复时也是被问的心里苦楚,犹豫不决的刚想说话……
啪!
阙蔍一掌嘴巴子扇他,嘶吼道:“闭嘴,你受死吧!”
让你解释你不解释,老娘现在不想听了。
两只手掐着金复时脖子,顿时令他脸红翻白眼……
下一秒,阙蔍又松开手,神情一变,冷言冷语说:“现在杀他可惜,不如待我取出他身体里的神物。”
说话的自然不是她,而是灵感神,抬手一指金复时,气流涌动,顺其眉心,一道道印痕烙印金复时身上,眨眼间遍布全身,密密麻麻伤痕变成符纹,樱红血液溢出,瞬间金复时变成个血人。
如此恐怖的力量,金复时吃惊不已,看看阙蔍面上冷漠神情,还有她释放出的这种不可思议力量,就感觉眼前的她已不是她。
“你……你是谁?”金复时吃惊问出这一句,紧接着又感觉失去身体控制权,陷入唯有意识清醒的状态。
他完全没能力反抗,唯有恐惧看着的资格,看着阙蔍从口中吐出一颗胚胎灵珠,自己身上的鲜血被吸引过去,血被灵珠散发的光芒净化,变成一丝丝金线,交织成金丝枕头。
金丝枕头,正是它给金复时神一般的能力,无数次力挽狂澜,死中求生,金复时当然认得。
可现在怎么会轻而易举,被她取出来呢?
“哼,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以前总想着把这东西取出来,现在又……啊唉……”
虽然很难受,但他也只能认命,陷入黑暗里,意识逐渐飘离身体,至少减轻现在承受恐惧带来的痛苦。
而正是金复时这个无意之举,他忽然发觉,自己能感受到金丝枕头的存在,甚至意识能够附着上去,控制金属的能力也还在。
不知道是不是金丝枕头融入到血肉的原因,随着金丝枕头被抽离出去,金复时对其感应越变越微弱。
“死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玩儿我!”
死的快些,就一瞬间的事,金复时不怕,可现在承受着无比恐惧,折磨人发疯的痛苦,他愤怒了。
紧接着,全部意识附着到金复枕头上,意念呼喝咒语,果不其然,古殿所有金属器物飘起,飞过来打断阙蔍施法。
意想不到的事,即便是神也不是全知全能,没想到金复时还能反抗,面对四面八方飞来金属,她也只能撤离后退。
娇贵脆弱的凡人肉身,让这位神害怕受伤。
而她这一撤力,不仅失去金丝枕头,就连吸引金丝枕头的胚胎灵珠,因为被卷裹在金丝枕头内部,也随着脱手丢失。
霎时间,金丝枕头顺着金复时鲜血牵引,化作金光回流,连同胚胎灵珠一起融入他血肉。
但他这具凡人身体,似乎承受不起胚胎灵珠释放的力量,身体表皮龟裂,散发出光芒万丈。
“呵呵呵……”见此一幕,灵感女神不怒反笑,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事,站在远处欣赏着,要看看结果这么着?
转而,目光盯上仍然昏迷的洛嘉,灵感女神自语道:“时空错乱,你们本是同一个灵魂,现在他变了,那么你会怎么样呢?”
正在说时,洛嘉起变化,本来沉静昏迷的她,蜡黄面色瞬间变得扭曲狰狞,疼痛感觉不言而喻,人瞬间就醒了过来,目光盯着金复时,很不可思议……
生死难关,他们又要怎么样度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