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三种族
“向右旋转三十度，向船体下方调转四十八度……”
“注意，要将船体侧面防护装甲先对准敌人，飞船系统可以辅助你移动到准确位置，但每一个指令下达，需要你手动调整。”
“想象一下，现在的你正处于一个球体内部中心位置，敌人会从任何一个方位出现，尤其是飞船防御最薄弱的方向，你要如何判断方向，给飞船传达准确指令。”
模拟驾驶舱，都郭歌坐在桂宝嘉身后，为了训练他各项能力，也是煞费苦心。
“需要以飞船力场，以及头尾判断方向，并且熟悉飞船各类防御是否能够承受敌人火力打击，从而做出判断，而这需要了解目前为止，所有投入使用的战舰规模。”
“这些我都记住了，可如果是两艘飞船，甚至更多，每艘飞船的自带力场不同，所以在船人员的方向感也会不同，那该怎么指挥？”
都郭歌怒气一脚踹在桂宝嘉椅子上，骂道：“真船你都没碰过，娘的还想指挥舰队，这是你该想的问题吗。”
“注意右下方四十，二十九度交叉角度，出现小型战机群，遭受范围打击，船体无法快速偏向移动，且处于孤立无援中，小型行星级别战舰该如何应对？”
面对老醉鬼提出的一个又一个刁钻问题，桂宝嘉的反应很快：“启动船体下方舰炮还击，开启船头所有防护，最大动力前进，冲撞正前方敌舰，尽量避免遭受到打击，调整方向，向友方靠拢。”
后面，都郭歌又是一脚：“你要打绝户战吗，看不见正前方敌舰防护级别比你高吗。”
桂宝嘉冷笑道：“都陷入包围了，当然要第一时间突围，推延下去只有被击毁的份儿，我可不信队友会来救我。”
“唉……”都郭歌叹气，桂宝嘉终究是没有经过军事化训练，永远都像是一头孤狼，不管有没有队友，每次模拟训练，他都凭一己之力，先不管输赢，这种做法非常危险。
“你不可能永远都一个人，得找个能信任的人，把后背交给对方，不然会很累，很惨的。”都郭歌实在想不到办法改正桂宝嘉这毛病，自幼被母亲抛弃留下的阴影，让他不信任任何人。
模拟训练结束，转移到一间类似游戏房，训练桂宝嘉综合格斗。
因为年纪大了，都郭歌没法亲自上阵，只能让桂宝嘉通过游戏模拟器训练，毕竟才十七岁，不能真的带着他出去挨揍吧。
“你这小体格子，成天花天酒地，该好好补补了。”看着桂宝嘉营养不了的小身板，都郭歌很发愁。
瞥一眼手里拿着酒瓶的老醉鬼，桂宝嘉笑道：“都给你买酒了，我哪来的钱吃好的。”
都郭歌立刻骂道：“哼，赖我，自从你交了那个小女朋友，你给我买的酒，能淡出个鸟来。”
“我告诉你，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上……”
实在气不过，都郭歌上去想踹桂宝嘉一脚，可这小子提膝格挡，反身一腿把老醉鬼酒瓶踢飞……
每天固定训练时间结束后，洗澡，打扮自己出门去找小女朋友，临走前都郭歌已经喝的烂醉，看他这个样子，桂宝嘉是越来越不理解：“年轻的时候，这老头得被女人伤害成什么样子，一大把年纪喝成这样。”
下午小雨，进城，比丘努已经在约定地点等着桂宝嘉，一起坐上货车，桂宝嘉陪她去送货，给女朋友的义务劳动。
看着挡风玻璃雨刷器来回舞动，车子慢慢行驶，桂宝嘉打开零食，喂给比丘努吃，两个人就这么单纯的在一起，自从认识之后，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不是桂宝嘉不想，是没喝酒的比丘努十分保守。
“什么时候你能闲下来，陪我出去玩儿，我好喜欢看你喝醉的时候，今天晚上别去上班了，跟我回家呗？”趁着给她喂零食吃，指尖抚摸柔软嘴唇，别样的感觉，桂宝嘉很珍惜第一个女朋友。
但他也知道她做的工作很危险，面对这一脸天生的无辜相，非常爱惜。
相处久了，比丘努也不像第一次认识那么羞涩，拍开他的手，说道：“讨厌，别打扰我开车，今天不工作，明天我吃什么，靠你一个总是逃学的三好学生啊！”
满满的讽刺话语，顿时戳中了桂宝嘉内心一个痛处，没钱没实力，每次出去吃饭还要女朋友付钱，就算再怎么没脸没皮，尊严也会受打击的。
桂宝嘉叹道：“你搬来我家住呗，这样天天都有的吃，我还能天天看着你，我一个人也挺冷清的。”
“想得美，做人得靠自己，得有实力，小弟，我劝你回学校上学吧，天天在外面混不好。”比丘努也是真心为桂宝嘉着想，她太知道外面的世界多残酷，像他们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在外面碰机会，一辈子都不可能遇见机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幸运儿！
“咋，你想跟我分手啊，回学校我就出不来了。”现在的桂宝嘉也理解了老妈当年说的话，学校的培养方式，会把一个人的思想固化，等出了学校，就是这个社会中一个岗位上的工作机器，生产那么多东西，没有一样属于你。
说实话，这更像是被变相奴役的牲口，被各种名义变成的枷锁拴在一个岗位上，直到老死。
所以，桂宝嘉宁可在外面晃，撞机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迷茫，也不愿意变成一头牲口。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就是…那种……”想了很久，比丘努说不上来未来是什么样子，她才十八岁，同样是处于迷茫的年龄段。
“普通人的日子吗？”桂宝嘉问道。
“算是吧，总好过现在，白天送货，晚上在酒吧里……”有些话，她没法说出口。
但桂宝嘉明白，比丘努不好过，可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想想以后怎么过。
虽然以前他从来没想过，可现在，回学校学习真的是个好出路吗？
见过了花天酒地，享受过酒醉金迷，桂宝嘉不甘心啊！
车厢内瞬间安静，两个穷逼，迷茫的小年轻。
雨下的越来越大，遮挡视线，车停在路边休息，两个人忽然看向对方，两个奔放的青年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外面大雨磅礴，互看的眼神都拉丝了。
“为啥你会有这样一张好看的嘴唇，粉粉嫩嫩的，要是我的多好呀。”从驾驶位挪移到桂宝嘉身边，比丘努实在喜欢他这张嘴，指尖轻轻抚摸，爱不释手。
“这个吗，基因遗传，要不要我给你传点儿，说不定能变成和我一样呢。”两手搂着温暖腰肢，鼻尖缭绕熬着比丘努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属于异性独有的味道。
本来就胆小内向的比丘努，知道桂宝嘉想干什么，面色红晕，靠在他肩膀上不让他得逞：“不许欺负我，小心我咬你。”
“切，那么多人都能欺负你，凭啥我不能，我对你好不好，你就这么对我吗。”桂宝嘉生气，抬起她的头，嘴唇直怼上去。
比丘努更生气，可天生软弱的性格，使她默不作声不去搭理桂宝嘉，眼圈里充盈泪光。
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却没有勇气反抗。
而这一瞬间，桂宝嘉忽然想到那晚在酒吧，看见她从豪华包房里出来，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加上她现在这种沉默态度，忽地想到很多她被人欺负的画面。
“对不起行了吧，以后不这样对你啦。”
“谁欺负你，以后你就一巴掌打回去吗，光哭有啥用啊，我不介意的。”不知道怎么劝她不要再哭了，桂宝嘉也只能沉默。
比丘努没法告诉他，反抗只会招来更恶心的伤害，这就是现在的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宰割。
雨停了，天也黑了，比丘努不说话，送完最后一单货，去还了车，在桂宝嘉纠缠下回到出租屋。
第一次来她住的地方，破旧的三层小楼，里面住的全部都是女孩儿，各种贴身衣物挂的满楼道都是。
桂宝嘉可以想象，这样地方住的都是些怎么样的姑娘。
跟着比丘努来到她的房间，十平左右，一张床，一个大衣柜，房间带个防盗铁栏的窗户，满床的衣服，一地高跟鞋，简直是不堪入目。
随便拉把椅子坐下，桂宝嘉嫌弃说道：“我说你从来不收拾房间的吧，这也太……”
他原本以为自己跟老醉鬼够邋遢了，没成想人外有人啊！
“没看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你要看我换衣服吗……”
放下挎包，比丘努已经在解衣服扣子，突然怒道：“出去呀！”
“我去……”桂宝嘉简直无语，堵在门口笑道：“其实，我挺想看你换衣服的，让我看看吧。”
不挨揍浑身不自在，被锤了几拳，只好站在门口等待。
大概半个小时后，看见比丘努长发大波浪，裹着一件红色大风衣，踏着高跟鞋走出来，洁白小腿是那种丰满类型的，桂宝嘉怀疑她里面穿没穿衣服。
“打扮这么漂亮干啥？”知道她要去酒吧当服务员，打扮这么漂亮很危险的。
听他含着喝斥的话，比丘努脸色发黑，怒道：“陪你出去吃饭，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笨！”
“啊，哦，好啊！”桂宝嘉搞不懂女人心里在想啥，这会儿你不是该着急去酒吧报到吗。
但人是铁，饭是钢啊！
比丘努住的地方不远就是一家餐馆，两人吃着晚餐，看着店里柜台上电视播报新闻，讲述着艾尔海星系第三种族的合法化，以及通告大众，区分人鱼与鱼人的区别。
看到这种新闻，桂宝嘉感叹道：“人鱼族在埁岑恒星都合法化了，未来还有啥不可能，可以后要想吃鱼，是不是就犯法了。”
最近十年的艾尔海星系，突然冒出来许多类人生命，之后发现那竟然是人类和水族的结合产物，经过十年发展，人鱼种族似乎是在某些无名势力的资助中发展，最后埁岑恒星人类顶不住压力，承认人鱼族的合法化，将很大的水源地区划分给人鱼族。
只是，类人生命的发展很奇特，基因不稳定，很容易出现基因自然变异，导致有些人鱼的基因更偏向于人类，可有一部分人鱼的基因却更偏向绿海星水族，由此人类和水族之间又展开了一场大规模联合行动，对人鱼族进行分化，更像人的人鱼族归埁岑恒星管辖，更像鱼的鱼人族归绿海星水族管辖。
因此，最近几年埁岑恒星上发生许多抓捕事件，将一些不受管制的鱼人族逮捕，然后送去绿海星，引起了人鱼族许多家庭破裂，像今天这种新闻，每天都在播报，一旦发现鱼人潜逃，需要联系相关部门。
对于人鱼族还是鱼人族，比丘努显得并不关心，毕竟第三种族还没有进入她的生活，说道：“哼，小弟，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得好好规划未来了，不然连一条鱼都不如，活着有啥意思。”
“是，我的好姐姐，明天我就回学校上学，其实我更想出去挣钱。”桂宝嘉很无奈，没成年，还是个不靠谱的街溜子，没人愿意用他。
只是吃完饭，比丘努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可她也不说话，搞得桂宝嘉更不明白她想什么。
偷偷的看着桂宝嘉，比丘努有话要说，可又不愿意先开口，希望他能主动点。
也是觉得无聊，桂宝嘉拉起比丘努的手，走出餐馆，跟她说道：“我想好了，怎么着先把毕业证书拿到手，明年我就能出来挣钱，至于干点啥，我还得再想想。”
“比丘努，你觉不觉得应该给我一点动力，毕竟未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的未来里面还有你呢。”
“嗯，那……”比丘努想不出来自己能给他啥当奖励。
刚好走到一个没人的昏暗街角，反身将比丘努揽在怀里：“你就是我最好的动力，你说你能给我什么呢。”
这话问的岂不是很明显，比丘努听懂了，羞红脸色，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弟，那真诚的目光让人觉得很踏实。
那是一种自信，必然会成功的气质。
虽然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比丘努选择不切实际的相信他，贴耳说道：“那好吧，明年你要是能挣大钱，那我就给你……”
“我现在就想要，给一点也行。”桂宝嘉得寸进尺。
阴暗的角落，初尝恋爱滋味的两人亲吻许久，但比丘努已经很着急：“我去上班了，不然明天没饭吃，要饿死人的，小弟，我等着你，我……我给你留着。”
比丘努逃走，桂宝嘉没送她，他们自己都清楚，要去的地方很烂，谁也受不了看着彼此难受。
回到家里已经深夜，没开灯，桂宝嘉一头扎倒在客厅沙发上，寂静里忽然听见滴答滴答漏水声。
“不会是水管子又爆了吧……”嘟囔着起身，把灯全都打开，卫生间，厨房全部检查一遍，却没发现漏水的地方，倒是房子后面窗户上看见一个大洞，玻璃全碎。
“遭贼了！”
他记得清楚，家来窗户都被自己封死，怎么会碎了呢。
第一反应，赶紧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可一想，这近十年过来，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让自己卖了，不然没饭吃，贼来能偷啥？
可为了防止贼还在房子里，桂宝嘉检查所有封死的窗户，跟都郭歌训练那么久，他很有自信拿下这个贼。
搜索一楼，连在一起的厨房餐厅，一楼厕所，杂物间，客厅，什么也没有，上二楼，几个房间柜子不少，连带着一片露台一一检查，就剩下更上面封闭的阁楼。
一步一步的登上楼梯，仔细听声音，滴答滴答漏水声更明显，但桂宝嘉很懵：“这贼在阁楼里洗澡吗，哪来的水声？”
轻轻转动门把手，木门咯吱作响，却在开门瞬间，一只覆盖着黏液的手臂突然从门缝伸出来，掐住桂宝嘉脖子将他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