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一章 千机流转

阿卡鲁斯学院的工业设计工坊位于东校区地下三层，是全学院最安静的地方之一。

巨大的机械臂在轨道上无声滑动，3D打印机嗡嗡运转，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机油的淡香。沈墨站在中央工作台前，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千机珠投影——那是林舟最新的能量波动图谱，青红双色的曲线交织缠绕，如同两条争斗的龙。

工坊的门滑开，苏翎拎着两罐冰镇可乐走进来，随手将一罐抛向沈墨。

“又在研究那小子？“她靠在工作台边，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投影，“数据怎么样？“

沈墨接住可乐，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放在一旁：“比预期稳定。“

他的指尖在投影上划过，图谱放大，显示出细微的波动节点：“灵魂方舟的融合度提升了7%，深渊契约的活性降低了3%。“

苏翎挑眉：“夜辰的特训有效？“

“部分原因。“沈墨的视线没有离开投影，“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找到了平衡点。“

苏翎拉开可乐拉环，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她喝了一口，突然问道：“校董会找你了吧？“

沈墨的手指微微一顿。

“果然。“苏翎轻笑，“那群老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投影的光映在沈墨灰蓝色的眼眸中，像深潭里游动的鱼。他没有否认，只是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林舟与苏翎在珠江边时的能量读数，曲线异常平稳。

“你对他影响很大。“

苏翎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怎么，校董会打算让我当'稳定剂'？“

“他们更倾向于称你为'保险栓'。“沈墨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哈！“苏翎将空罐捏扁，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那群老古董还是老样子，把人都当工具用。“

沈墨终于转过头看她：“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林舟的未来。“沈墨的指尖轻敲工作台，“校董会的计划从来不会考虑个人意志。“

工坊的顶灯在苏翎的短发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笑：“那就别让他们得逞。“

沈墨沉默片刻，突然关闭了投影。千机珠落回他掌心，化作一枚普通的金属球。

“你知道上一个容器是怎么死的吗？“

苏翎的笑容消失了。

“凯因斯，五年前。“沈墨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能量过载，自爆。校董会对外宣称是实验事故。“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千机珠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又迅速修复：“他们不会让历史重演，但会用更'温和'的方式达成目的。“

苏翎的瞳孔微微收缩：“比如？“

“比如将林舟彻底转化为武器。“沈墨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抹去他的个人意识，只保留灵魂方舟的功能。“

工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机械臂突然发出“滴“的提示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良久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墨将千机珠抛起又接住：“因为我答应过彼得罗夫。“

“什么？“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沈墨转身走向工坊深处，“'别让新来的小子变成我这样'。“

他的背影消失在零件架的阴影中，只有最后一句飘回来：

“我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苏翎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突然笑了，轻声自语：

“果然，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第五卷·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