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一章 归途

阿卡鲁斯学院的第一学年正式结束。

综合评测的成绩单发到每个学生手中，林舟的成绩处于中游——不算差，但也绝对称不上优秀。风语小队的评级因为槟城任务被临时提升至A级，但夜辰的沉默、艾琳的“叛变”，以及沈墨的疏离，让整个小队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

放假的通知下来后，林舟订了回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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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白云机场。

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潮湿的空气裹挟着熟悉的城市气息。林舟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

一年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被保研到法国某所名校的“幸运儿”。而现在，他的胸口藏着一枚船形印记，手指上戴着能改写数据的戒指，身边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弹出来——

[陈浩：舟哥！听说你回来了？晚上老地方聚聚？]

陈浩，他的高中同学，大学也在广州，算是他国内为数不多还有联系的朋友。

林舟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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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天河区某家烧烤摊。

烟雾缭绕中，林舟看到了陈浩，还有几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面孔——应该是陈浩的大学同学。

“舟哥！这儿！”陈浩挥手，笑得灿烂。

林舟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高材生’吗？法国混得怎么样啊？”

林舟没吭声，拿起菜单点了些烤串。

“听说你被保研到巴黎高师？”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羡慕，“怎么，现在回国是……混不下去了？”

陈浩尴尬地打圆场：“别瞎说，舟哥是回来过暑假的。”

“暑假？”黄毛咧嘴一笑，“七月就放暑假？法国学校这么闲？”

林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胸口发闷。他没法解释自己到底在哪儿“读书”，更没法说清这一年的经历。

“哎，舟哥，你爸妈呢？”黄毛突然问道，“听说你从小是孤儿？没人供你留学吧？”

烤串的竹签被林舟捏得微微变形。

“关你什么事？”他抬头，声音冷了下来。

“哟，脾气还挺大。”黄毛夸张地往后一仰，“怎么，在国外受气了，回来拿我们撒火？”

戴眼镜的男生假装好心：“别这么说，人家孤儿嘛，没家教很正常。”

陈浩的脸色变了：“你们够了！”

林舟的胸口剧烈起伏，船形印记隐隐发烫。他的编码视野几乎要自动激活，眼前的几个人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可解析的数据模型——

他们的弱点、他们的骨骼结构、他们下一秒可能的动作……

他甚至可以轻易让他们的手机全部死机，或者让烧烤架的炭火突然爆燃。

但最终，他只是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黄毛哈哈大笑：“这就怂了？不愧是孤儿，没爹妈教就是不行！”

林舟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

“谁说他是孤儿？”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林舟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苏翎站在烧烤摊的灯光下，短发利落，琥珀色的眼眸冷得像冰。她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右手还缠着绷带，但气势丝毫不减。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吹了个口哨：“美女，你谁啊？”

苏翎没理他，径直走到林舟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我弟弟，有意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得黄毛脸色发白。

“弟弟？”戴眼镜的男生干笑，“没听说林舟有姐姐啊……”

“现在听说了。”苏翎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上，“这顿我请，吃完滚。”

全场寂静。

林舟呆呆地看着苏翎，心脏跳得飞快。

苏翎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怂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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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边，夜风微凉。

“师、师姐……”林舟结结巴巴，“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翎翻了个白眼：“校长让我来的。”

“校长？！”

“他说你回国后可能会情绪不稳定，让我盯着点。”苏翎轻哼一声，“果然，差点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能力。”

林舟的脸涨得通红：“我……我没打算用能力……”

“但你生气了。”苏翎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为什么？”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们说的……其实没错。”

“我是孤儿，没父母，没钱……如果不是被选中去阿卡鲁斯，我现在可能连学都上不起了。”

苏翎没说话，只是突然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子。”她的声音罕见地软了下来，“你现在是我们的人。”

“风语小队的人，阿卡鲁斯的人——”

她顿了顿，轻声道：

“我的人。”

林舟的呼吸一滞。

苏翎已经转身往前走，背影潇洒：“走了，带你去吃真正的广州夜宵。”

林舟站在原地，胸口的热流几乎要溢出来。

夜风吹散了他所有的委屈，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有人站在他这边的。

（第四卷·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