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二章 天台夜雨

雨丝细密地落下，在学院古老的石砖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林舟站在天台的边缘，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西装。远处的白塔宴会厅依然灯火通明，欢笑声隐约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逃得挺快。”

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手里拿着两罐啤酒，灰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林舟没有回头：“你不去参加宴会？”

“无聊。”沈墨走到他身旁，递过一罐啤酒，“亚伦的演讲听得我数据流紊乱。”

林舟接过啤酒，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他拉开拉环，泡沫立刻涌了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他轻声问。

“刚刚。”沈墨也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难喝。”

林舟忍不住笑了。

雨幕中，两人沉默地喝着啤酒。远处的灯火映照在湿漉漉的天台地面上，形成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师兄。”林舟突然开口，“你说……人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

沈墨的灰蓝色瞳孔转向他：“数据库分析显示，这是人类情感的普遍缺陷。”

“真是理性的回答。”

“但缺陷也是进化的动力。”沈墨又喝了一口啤酒，这次没有皱眉，“执着于太阳，所以发明了电灯；执着于飞翔，所以制造了飞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白塔上：“执着于一个人，所以学会了成长。”

林舟握紧啤酒罐，金属表面在他的指腹留下细微的凹痕。

“我是不是很可笑？”他低声说，“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

“不可笑。”沈墨打断他，“只是不现实。”

夜雨渐密，打湿了两人的肩膀。沈墨的灰蓝色发丝沾了水汽，显得更加冰冷，但他的声音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接受现实，不是认输，而是为了看清自己真正该走的路。”

林舟抬头望向雨幕中的夜空，乌云遮蔽了星辰，只有偶尔的闪电划破黑暗。

“我该怎么做？”

“专注当下。”沈墨将空啤酒罐捏扁，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明天的训练，别迟到。”

林舟怔了怔，随即失笑：“……好。”

雨势渐小，宴会厅的灯光也暗淡了几分。夜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和雨水的清新。

沈墨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天台的积水中清晰可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苏翎让我转告你——”

“她永远是你的师姐。”

林舟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啤酒，将空罐轻轻放在天台边缘。

“嗯。”

（第八卷·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