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一章 停滞的方舟

阿卡鲁斯学院的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青红双色的能量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林舟的拳头狠狠砸在特制合金墙上，指节渗出鲜血，但墙面上连一丝凹痕都没留下。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胸口的双体船印记灼热发烫，却无法再激发出更强的力量。

三个月了。

自从尼泊尔任务结束，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泡在训练场，试图彻底掌控体内的两股能量——青色的灵魂方舟之力，赤红的深渊之息。但无论他如何尝试，两股能量始终无法完美融合，甚至开始互相排斥。

“该死……”

他颓然坐倒在地，呼吸粗重。训练场的全息投影上，能量曲线图剧烈波动，最终定格在一条刺眼的红线——“稳定性：32%，危险阈值”。

“再这样下去，你会先把自己炸飞。”

沈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舟抬头，看到师兄倚在门框边，灰蓝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平静流淌。他手里拎着两罐能量饮料，随手抛给林舟一罐。

“谢谢。”林舟接过饮料，罐身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沈墨走到他身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校董会的新报告看了吗？”

“看了。”林舟握紧饮料罐，“‘深渊容器’项目评级下调，建议减少资源投入。”

“那群老家伙的话，不用太在意。”沈墨的灰蓝色瞳孔微微闪烁，“你的问题不在这里。”

林舟苦笑：“那在哪里？”

“这里。”沈墨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太急了。”

训练场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钟楼的报时声隐约传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墨。”林舟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

沈墨挑眉：“比如？”

“比如……我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份力量。”林舟的声音很低，“灵魂方舟选择了我，深渊也选择了我，但我连最基本的控制都做不到。”

他摊开手掌，青红双色的能量在掌心纠缠，很快又因为不稳定而炸开，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灼痕。

“夜辰的银月血脉已经接近完全觉醒，苏翎的爆破技术连校董会都称赞，亚伦的圣光纯粹得刺眼……而我？”林舟自嘲地笑了笑，“连两股能量都摆不平。”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训练场的控制台前，调出一段全息录像——

画面中是三个月前的尼泊尔任务，林舟在钟楼顶端与风度对决的最后时刻。青红能量在深渊之力的催化下短暂融合，形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一击贯穿了星云级强者的防御。

“看到这个了吗？”沈墨指着画面，“当时的能量融合度，87%。”

林舟怔住：“怎么可能？我现在连40%都达不到……”

“因为你在跟谁比赛？”沈墨关闭录像，灰蓝色的瞳孔直视他，“夜辰？苏翎？还是你想象中的‘完美林舟’？”

林舟哑然。

“人生不是跟谁比赛。”沈墨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与理想自我比较才是正经。自卑感来自主观解释，而非客观事实。”

他调出林舟这三个月来的训练数据，将能量曲线图拉到最开始的记录——稳定性只有15%。

“当你专注今天的自己，比昨天进步，是不是就好很多了？”

林舟看着那条逐渐上升的曲线，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遥不可及的终点，却忽略了已经走过的路。

“普通不等于无能。”沈墨关上全息屏，“你本就独一无二。”

训练场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舟胸口的灼热感不知何时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静。

“师兄。”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心理导师了？”

沈墨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灰蓝色瞳孔中数据流一闪而过：“分析表明，再不开导你，你会把训练场炸了。修理费要从我奖金里扣。”

林舟大笑出声，积压已久的郁结似乎随着笑声消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自己的掌心。这一次，青红双色的能量缓缓流转，虽然仍有波动，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明天继续？”

沈墨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六点，别迟到。”

（第七卷·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