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二章 血色月光

林舟在旅馆房间内来回踱步，手中的通讯器始终没有回应。夜辰已经失联超过六小时，而槟城的夜空开始飘起不合时节的雪花——这绝不是自然现象。

“不能再等了。”林舟抓起外套，“我去找他。”

沈墨的千机珠悬浮在掌心，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再等十分钟。”

“等什么？等他——”

敲门声突然响起，急促而凌乱。

林舟猛地拉开门，瞳孔骤缩——

苏翎浑身是血地靠在门框上，琥珀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她的右肩被某种利器贯穿，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左手却死死攥着一张染血的纸条。

“苏师姐！”林舟一把扶住她，声音发抖。

沈墨立刻上前，千机珠迅速展开成治疗阵型，银光笼罩她的伤口。

“夜辰……追艾琳去了……”苏翎咬牙，将纸条塞进林舟手里，“槟城港口……B区仓库……赫尔德的人……在那里……”

她的气息微弱，却挣扎着说完：“艾琳……她故意引他过去……”

林舟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熟悉的字迹——艾琳的字迹。

[“夜辰，如果你还记得‘那个夜晚’，就来港口找我。”]

“那个夜晚？”林舟抬头，“什么意思？”

苏翎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艰难地说道：“他们……曾经……”

她没能说完，便昏死过去。

沈墨的千机珠全力运转：“她的伤太重，必须立刻送回学院。”

“那夜辰呢？！”

沈墨的眼神罕见地动摇了一瞬：“你去港口，我带苏翎回去。”

——————

槟城港口，B区仓库。

夜辰站在昏暗的走廊里，黑眸凝视着尽头的铁门。手中的月牙吊坠已经被他的鲜血浸透，锋利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如果你还记得‘那个夜晚’，就来港口找我。”

他当然记得。

一年前的满月之夜，阿卡鲁斯学院的钟楼顶端。艾琳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夜辰，如果我有一天变了……变得不再是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你会杀了我吗？”

那时的他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

而现在——

夜辰推开铁门。

仓库中央，艾琳背对着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冰晶魔法阵前。她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捧着的古书散发着幽蓝的寒气。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轻柔得像在叹息，“我就知道你会来。”

夜辰的短刃出鞘，银色的符文在黑暗中亮起：“停下，艾琳。”

“停下？”艾琳终于转身，碧绿的眼眸里不再是伪装的天真，而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为什么？因为你还爱着那个‘虚假的我’？”

她的指尖轻抚过书页，魔法阵的寒气骤然加剧，地面凝结出霜花。

“那个会对你笑，会故意惹你生气，会假装吃醋的‘艾琳’——”她的声音带着讥讽，“从来就不存在。”

夜辰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冰冷覆盖：“最后一次机会——解除契约，跟我回去。”

艾琳笑了，那笑容美丽而残忍：“回去？回哪里？阿卡鲁斯？还是……你身边？”

她向前一步，魔法阵的光芒映照着她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夜辰，你明明比谁都清楚——我从来就不属于那里。”

夜辰的指节发白：“为什么？”

“为什么？”艾琳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无聊的问题，“因为赫尔德大人给了我真正的归宿。而你们——包括你——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落在夜辰手中的月牙吊坠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扔了吧，那东西对我而言……早就没意义了。”

夜辰没有动，只是握紧了短刃：“那天晚上，在钟楼……你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艾琳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魔法阵的寒气在无声扩散。

终于，她轻声开口：“……那是我最后一次犹豫。”

话音未落，她的手中突然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直刺夜辰的心脏！

夜辰的短刃格挡，冰晶与银刃相撞，火花四溅！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不躲？！”

夜辰的黑眸直视她，声音低沉：“因为我知道……你刺不中。”

艾琳的瞳孔骤缩，冰晶长剑突然偏移三分，擦着夜辰的肩膀划过，带出一缕鲜血。

“你——！”她的呼吸急促，眼中的冰冷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夜辰趁机逼近，短刃抵住她的喉咙，却没有刺下。

“跟我回去。”他重复道，声音沙哑。

艾琳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太迟了。”

她的手指突然按在夜辰的胸口，魔法阵的寒气瞬间爆发！

“砰——！”

夜辰被一股巨力击飞，重重撞在墙上。冰晶迅速蔓延，将他的四肢冻结。

艾琳站在魔法阵中央，金发在寒风中飞舞，眼中的情绪彻底消失：“再见，夜辰。”

她转身走向魔法阵深处，身影逐渐模糊。

“艾琳！！！”

夜辰的怒吼在仓库内回荡，但她的身影已经消散在冰晶之中，只留下一地霜花，和那枚被遗落的月牙吊坠。

（第三卷·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