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怂到巴黎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林舟的腿还是软的。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手里死死攥着那艘船模，生怕它突然在万米高空发光，导致飞机被当成不明飞行物击落。空姐来送餐时，他连可乐都不敢要，生怕手抖洒在“随风号“上，触发什么不可控的魔法反应。
“怂成这样，真是没救了......“他自嘲地嘟囔着，拖着登机箱往出口走。
按照短信指示，他应该在抵达大厅等苏翎。但当他真正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时，他又怂了——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苏翎其实是奥利弗尼泊尔的诱饵呢？万一他一露面就被一群黑衣人按倒在地呢？
林舟缩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偷摸摸地观察四周，活像个蹩脚的特工。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吓得他差点把箱子扔出去。
“你在哪？我已经看到你了。——苏翎“
林舟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十米开外，苏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马尾辫利落地扎在脑后，正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林舟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林舟！“苏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再跑一步，我就让整个机场的灯全灭掉！“
林舟的脚步骤然停住。他僵硬地转身，看到苏翎的手指间隐约有蓝光闪烁。周围的路人毫无察觉，但林舟知道，她是认真的。
“你......“他咽了咽口水，“你真的会魔法？“
苏翎走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从海里活下来的？“
她的手掌温热，力道大得惊人，林舟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电流感。他怂得不敢挣扎，只能小声抗议：“轻点......我又不会跑......“
“你刚才不就跑了？“苏翎冷笑，拽着他往出口走，“跟上，校车在等了。“
“校车？“林舟踉踉跄跄地跟着，“不是应该有什么......魔法传送阵吗？“
苏翎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哈利波特》看多了？“
林舟闭嘴了。
——————
阿卡鲁斯大学的校车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学生，看起来年龄各异，有白人、黑人、亚裔，甚至还有一个戴着紫色头巾的女生正在用某种林舟听不懂的语言打电话。
“这些都是......“林舟压低声音，“魔法师？“
“灵研系的同学。“苏翎把他按在座位上，“别大惊小怪，你现在的表情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
林舟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四周瞟。前排的金发男生手腕上戴着一串会自己转动的珠子；过道另一边的女生正用指尖在空气中画着发光的符号；最离谱的是司机——他的方向盘根本没人碰，车却开得稳稳当当。
“这......这还不算魔法？“林舟的声音发颤。
“基础灵术应用而已。“苏翎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你的学生证和课程表。“
林舟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张烫金边的学生卡，照片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他护照上的那张呆脸，专业栏写着“特殊现象研究（Spiritual Artifacts Studies）“。
“等等，我连语言考试都没考过，怎么上课？“
“有翻译符。“苏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小徽章，别在他衣领上，“戴上这个，你能听懂所有语言——当然，考试时不能用。“
林舟摸了摸徽章，触感冰凉。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大巴突然一个急刹，全车人猛地前倾。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林舟抬头看向前方——道路中央，站着三个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他们的衣领上别着银色的船锚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奥利弗尼泊尔。
“趴下！“苏翎一把将林舟按倒在座位上。
几乎在同一秒，大巴的挡风玻璃轰然炸裂，一道蓝光穿透车厢，擦着林舟的发梢射入后排座椅，瞬间将整个座椅蒸发成灰烬。
“卧槽！“林舟的脏话脱口而出，“他们这是要杀人吗？！“
“不然呢？“苏翎的手指快速在空中划出符文，“你以为他们是来请你喝茶的？“
全车瞬间乱成一团。金发男生一跃而起，手腕上的珠子飞散开来，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车窗前；打电话的紫头巾女生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弯刀，刀刃上缠绕着紫色的电光；司机——现在林舟确定他不是普通司机了——双手一拍方向盘，整辆大巴突然离地浮起，轮胎变形为悬浮装置。
“抓紧！“司机大吼一声，大巴猛然加速，像科幻电影里的飞行器一样冲上天空。
林舟死死抱住前排座椅，胃里翻江倒海。他哆哆嗦嗦地看向苏翎：“我......我能退学吗？“
苏翎正在凝结一个复杂的蓝色法阵，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怂货！把你的船模拿出来！“
“干嘛？“
“要么战斗，要么等死，选一个！“
林舟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随风号“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滚烫，船帆上的符文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仿佛在回应外界的威胁。
大巴在空中急速转向，又一道蓝光擦着车身掠过。林舟从窗户看到，那三个黑衣人竟然脚踏光幕，在空中紧追不舍。
“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苏翎的法阵终于完成，她一把抓住林舟的手腕：“想着活下去！“
下一秒，她拽着林舟冲向车尾，一脚踹开紧急逃生门。
狂风呼啸而入。
“跳！“
“什么？！这可是天上——“
没等林舟说完，苏翎已经拖着他纵身跃出。
失重感席卷全身的瞬间，林舟绝望地闭上眼，手中的船模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蓝光——
船帆展开，符文流转，一艘巨大的幽灵船影在虚空中浮现，稳稳接住了下坠的两人。
林舟趴在半透明的甲板上，吓得魂飞魄散。他抬头看向苏翎，发现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欢迎来到阿卡鲁斯，“她说，“现在，你总算有点风语者的样子了。“
林舟的回答是一声响亮的干呕。
（未完待续）